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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拿眼一看,竟是微微一愣,心中似赞似叹。
奢侈!
这茶具底盘乃是灵玉所致,茶壶杯盏乌沉厚重,却是不知用了那种灵木,怕是亦不寻常。
而这些茶具之上竟然刻着一些纹路,竟似一组简单的法器……
夕若瑶伸手捞过一个玉罐,拔开罐口,顺手又翻开一个盖碗,而后取起灵木勺伸入罐中,舀上一勺茶叶,放入盖碗之中。这茶叶首尾相接,小巧玲珑,成八角之形。
她这一番动作当真优雅到了极致,而她的眼神更是专注无比,神情之中竟然带着一丝虔诚之色。
这种虔诚,让叶开微微一愣。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茶叶一般,而是道?
将八角茶叶抖进盖碗,夕若瑶伸手捞过桌上那冒着水汽的壶。轻轻提起壶,浇入盖碗之中。
热水淋过,袅袅水汽携带着一股沁人的茶香升腾而起。
这茶香扑鼻,叶开陡然觉得心都渐渐沉淀下来,胸中突然出现一抹苍凉,脑海竟是一片空宁。
夕若瑶认真用水相沏,而后倒进灵木小茶碗中,置于叶开面前,微微伸手,无声相邀。
她长相妩媚,穿着又是火辣,但透过这袅袅茶烟,这一番动作竟是显得异常的纯净。
叶开心中惊奇,不由得期待起来。
前世今生,他皆喜饮茶,对其中礼仪也是融汇贯通。
这时对方以礼相邀,叶开便也暂时压下之前争斗带来的稍许不快,伸出拇指、食指、中指,以三龙护鼎这种最为正宗的饮茶手法,轻缓匀柔的端起灵木茶碗,将茶碗托于掌心,观察起来。
几片八角茶叶在碧绿澄清的液体中徐徐沉下,再升再沉,八起八落。
每一次起落之后,便有一个角缓缓旋转,舒展开来,直至八角完全绽开,芽影水光,相辉交映。
“好茶!”
叶开静静地看着,出声赞叹一句。
“饮还未饮,怎知其好?”夕若瑶轻轻一笑。
“上古仙家陆茶圣曾云,茶沉盏底,片片独立,或似仙鹤飞冲,或是圆融奇形,必是灵茶。”叶开轻轻开口,接着说道:
“如此观之,此茶绽开如八卦,暗合天地玄理,必是珍稀之物。”
夕若瑶笑意更甚,伸手言道:“原来道友亦熟《仙茶经》,如此说来,倒是不负此茶,且品之。”
叶开闻言也不客气,洒脱一笑,茶碗轻举,一口饮下。
满口芬芳!
茶一入口,瞬间便有了这感受,而之后这茶是何滋味,他却无法再感受。
他此刻心神已是瞬间空明!
这是一种无比的宁静,这种宁静与《观自在灵感经》所观的自在之境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哪怕此刻深处异乡,对坐之人更是底细不明,他的心境却是莫名的祥和。
这一刹那,他竟是玄妙的进入了入静之中,天地似乎混沌,清气彷如升腾,一个隐约的八卦缓缓转动。
转动似乎有响,又譬如无声,离得极限近,又仿佛无穷远。
此乃大道之音!
这一瞬间,他已忘却尘世之浊浑,只余心中之清明,世间万籁皆是寂静,巍巍天下空于尘埃。
心神竟是为之一振!
随后空灵之感稍去,叶开方从静中脱离过来。
这时,却又有一股灵气自腹中突兀升起,散入身躯之中。
倏忽就在身躯之中转了一个来回,带来一种奇异的轻松之感。
这种感觉,就好似真气之种被洗炼了一般,其上尘埃尽去,蓝华如洗。
在丹田气海之内,七十二点蓝芒大盛,彷如群星闪耀。
叶开回转神来,茶碗还捏于手中。
他微微一愣,往夕若瑶看去,只见夕若瑶正缓缓收回伸出的双手。
显然这之前的感觉,虽然好似漫长,但实际不过发生于刹那之间!
嘴里还残留着芬芳,和一丝清苦之味,却是苦而不涩,苦中回甘……
“好茶!”
叶开又是赞了一句,随后问道:
“这灵茶可有名目?”
夕若瑶轻轻点头,脸上有着一丝自得之色,她杏口微张,悠悠言道:
“北方玄武,背负八卦,四柱撑地,顶生天目。”
“这竟是天目仙茶?”
叶开讶然惊道。
玄冥神兽,北极之灵,玄武。
其身比周陆,四足如天柱,背甲负八卦,似极天之目。
《仙茶经》有载:余常闻玄武背上有仙茶,名天目,遍寻大千,难得一见,惜哉。
他心中一凝,记忆中的典籍字句闪入心间,却露出一丝疑惑,接着诧异问道:
“四灵之极在上古便再无踪迹,如今更是传说之物,怎还会有天目仙茶?”
“道友学识倒是渊博。”
夕若瑶瞟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北方无垠海中有一头巨龟,不知活了多少岁月,这龟喜凫水,常年在水面凫游,日积月累,其背上尘土堆积,竟是形成了一座浮岛,名为虚危,此岛行踪难定,非机缘难觅。家父曾碰巧入过此岛,在岛上采得此灵茶,知我亦是喜饮,便予了我三钱。此茶既产自虚危之上,又是八卦之形,权且便称作天目茶吧。”
“原来如此。”
叶开微微颔首,说道:
“不过此茶似乎能壮大心神,又有洗炼真气之用,纵然不是天目仙茶,也是世所罕见的灵茶了。道友此番招待,却是礼重了。”
他说完还微微拱手,简单施了一礼。
“无妨。”
夕若瑶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道友道行精深,却是当得此茶。更皆道友知茶之人,奴家这茶叶也不算浪费。其实说来,这天目茶也就第一次饮有此奇效,其后再饮虽然亦有些效力,却甚是微弱,不值一提了,道友无需太过介怀……”
第五十四章 风雨夜阑 一问三不()
夕若瑶轻声解释一下,又抬眼看了看叶开,心中却颇有些奇妙的感觉。
事实上,应下千幻童子,来会一会叶开之后,这战与请的计划她便已经定好。
但是在她想来,以自己的实力,出手试探之后,对方的身份自然掩盖不住。若是对方是玄门中人自然是顺手处理了,若当真是水族来客,便自招待一番,也算尽了地主之礼。
她原本以为或战或请皆能通透,只是没想着,自己这一番出手似乎未曾对这少年产生威胁。
夕若瑶虽然是赤砂宗主的嫡女,于修行之上却另有奇缘,曾在无垠海中偶遇一位大能修士,两人投缘之下,那修士便收其做了记名弟子,传了一手飞刀暗器之法,一手开弓拉箭之术。
是以这飞刀与煞箭绝非等闲,夕若瑶自忖虽未用全力,却也使出了三四分本事,这少年却只御使一件防御法器,以及一手真气化形之术,便破解了去,而观其模样,还犹有余力。
夕若瑶遍数离州,能做到这般的小辈弟子,虽然也有,却绝对无法如此写意轻松。
她向来喜饮,身上自然常带各种茶叶,心中有些欣赏这少年,便请他饮上一杯。
至于这少年到底是真水族公子,还是另有身份,夕若瑶并不在乎。
哪怕这少年当真是玄门中人,在她看来,也并无所谓。
她此刻想请,那便请了,便是珍稀无比的天目灵茶,也将作普通茶水一般。
她虽是女子,却并非扭捏的性子,有些事,想做便就做了,有些话,想说也就说了。
是以心中转着念头,夕若瑶给自己也斟了碗茶,端到嘴巴小酌一口,轻声问道:
“叶道友,此行前来离州所为何事?”
叶开没想到夕若瑶问得直接,闻言微微一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微微一笑,言道:
“在下一直在家中修行,静极思动,便想出来游历一番,长长见闻。”
“真的只是游历吗?”夕若瑶又轻声问道。
此言入耳,又让叶开微怔。
“还真是直接得过分。”
他心中暗道一声,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神情说道:“这倒不是,我此次外出,除了游历一番之外,却是为了混煞。不瞒姑娘说,我家中虽有煞地,却非我心中佳选,是以此行离州,亦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混煞之所。”
“哦?”夕若瑶眉梢一挑,随后言道:“不知道友所需何种煞地?可方便一讲?”
“这却无甚不方便的。”
叶开倒有些习惯了她直接了当的风格,便轻轻点头言道:
“正要咨询道友,不知道友可否知道这离洲之地,有何处地界或存通幽阴煞或是玄阴霜煞的?”
此话入耳,夕若瑶微微思索片刻,便想起这二种煞气的名目,随即抬起头来,美目涟涟打量了叶开几下,笑了一下:“叶道友好高的心气,道友弃家中煞气不用,怕是存着凝聚五大神光之心吧。”
“不过是取乎其上,得乎其中的心思罢了。”叶开谦虚言道。
夕若瑶微微点头,随即沉吟片刻,言道:“我等旁门修士不混七十二煞,不聚三十六罡,是以此二种煞地我皆是一无所知,不过我或许可以给道友指一处明路……”
叶开眼睛陡然一亮,他虽是问询对方,实则不过是随后一言,倒未曾真正期望什么。如今夕若瑶竟说要给他指条明路,却让他心中有些好奇。
“叶道友可曾听过风雨夜阑轩?”夕若瑶也干脆,直接问道。
叶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愿闻其详。”
夕若瑶轻轻一笑,道:
“也难怪叶道友不知道,这夜阑轩也非是什么高门大户,只是我等旁门之中的一个势力,正所谓夜阑卧听风雨声,又言听风便是雨,其等干的便是情报贩子的营生。若是道友舍得花些财货,当能有些收获。”
叶开听得轻轻点头。
所谓旁门,便是大多数外道修士的自称。
九洲之上人族修士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