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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托人打听到了青山镇,找着这个藉口去的。
没有想到的是,神医游学外出,他们吃了一个闭门羹。
也不能耽搁太久,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
入夜。
晒场的事情,影响实在太大了,连福叔都听说了。
当时,并没有忌讳绿乔在场,福叔直接回禀:“王妃她……行侠仗义,将几位纨绔的卫兵好好惩戒了一番,大快人心。”
夏侯然并没有太高兴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为首的卫兵是?”
福叔一怔,还是回答道:“听说是宋贵妃的堂弟,他的父亲,也是一个三品官。难得,王妃不畏权贵,她……”
接到夏侯然带着怒意的目光,福叔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给点阳光就灿烂了,还真以为父皇亲封的御史台有无上的权力,实在是太天真了!”
“人什么时候回来?”
福叔愣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夏侯然问的是水玲珑。
想起水玲珑归宁前说的话,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怎么了?”
夏侯然半晌没有等到回复,面色更加不好看了。
“王妃……王妃说回将军府小住几日……可能,是独自一个人回去……”
福叔的话还没有说完,夏侯然已经一阵烟一般冲去书房了。
“侧王妃,这——”
绿乔抿了抿嘴唇。
“福叔,不关你的事情。王爷心情不是很好,就让他去书房坐一会吧。”
“嗯,天色不早了,侧王妃也歇着吧。”
绿乔在内心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往西厢房走去。
夏侯然坐在太师椅上发呆。
他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脸颊,好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书桌上展开着一张宣纸,浅浅的墨色,只是开了一个头,并不成为一幅完整的作品。
夏侯然拾起狼毫笔,蘸满了墨汁,微微思忖,开始运笔。
鹅蛋型的脸庞,远山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长发飘飘,云鬓上斜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子,一身桃红色的云锦,更衬得脸蛋红扑扑的。
画好之后,夏侯然又拿起宣纸,轻轻地吹干纸上的墨汁。
看了一阵,他将宣纸放在书桌之上,又拿纸镇,压住边角。
屋顶上轻微地一声响动,是瓦片碰撞的清脆之声。
怎么?
水玲珑又准备偷偷地观察他?
或者,还准备将涎水滴落在他的面颊上么?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贪慕他的美色,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心情没由来地变得好了许多。
夏侯然对着如豆的灯火勾了勾嘴角,含情脉脉地望着那幅画。
情绪外露,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细细簌簌的响动传来,却没有听见熟悉的惊呼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夏侯然的嘴角都笑得有点僵化了,仍旧没有出现那个身影。
“还玩?偷偷摸摸的,有意思吗?”
夏侯然低语,索性就扬起下颚,炯炯有神地望着屋顶。
“下来吧。”
没有回应。
“别闹了,下来,将晒场的事情好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仍旧没有回应。
肯定是故意的,非得这样便扭着。
夏侯然抿了抿嘴角。
他顺手拿起一支没有蘸过墨汁的狼毫笔,借着内力往上抛去。
“蹦蹬”一声。
接着,就是“喵呜”一声惨叫。
瓦片被击开,一只经过的小猫失去重心,直直地掉落在夏侯然的怀抱里。
原来是一只猫。
居然是一只猫!
夏侯然无比懊恼,自己引以为傲的敏锐听觉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他烦躁地将掌心中的猫挥出去。
油纸糊的窗子被撞破,可怜的小猫被摔落在门外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门外值守的疾风应声而入。
“王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一只野猫在书房里闹腾,被本王丢了出去而已。”
难怪,疾风本来就没有发觉有什么危险。
疾风点了点头,正要退出去,一眼就看见了那幅画作。
“王爷的画工真是出神入化,王妃惟妙惟肖的,简直就和真人站在眼前一样。”
疾风由衷地赞美着。
夏侯然脸色有点挂不住。
他一把抽了一张崭新的宣纸,胡乱地盖住画作。
“瞎说什么呢,本王在画仕女图,哪里是什么王妃?”
不是吗?
分明和真人无差别啊。
疾风百思不解,抓了抓后脑勺,急忙退出了房间。
见疾风出去了,夏侯然又拿开那张白纸,愣愣地看了一眼画作。
真的如疾风说的那么逼真吗?
也是的,自己今晚到底是抽了什么疯?
夏侯然的内心更乱了,他再次盖住画作,疾步走到床榻上躺了下来。
这一夜,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送去的那只八哥,真的只是为了赔偿水玲珑的那只小灰雀的。
所谓睹物思人,以后,她看着八哥,就会想着送八哥的人了。
去市集上的时候,听见八哥咋咋呼呼地喊“美人啊~”,他就忍不住掏银子买下来了。
这样不羁的八哥,很搭配他这样的风流人物。
也不知道,水玲珑会不会坚决不肯收下?
还是,内心里压根一点都不喜欢八哥?
真是的,那么可爱的八哥,她哪里能够拒绝得了啊?
就好像……全东周独一无二的帅气男人,有几个女子可以拒绝得了啊?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就听见疾风在敲门。
“王爷,属下见王妃的轿子,往皇宫去了。”
夏侯然猛然惊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这个蠢女人,还敢不回逍遥王府,直接……只身去皇宫?
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她的孤勇无畏啊!
“让她去吧,胆子大了,厉害了啊。”
疾风愣住。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他听出来了有那么一丝烦躁,一丝赌气的意味呢?
不过,王爷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也就是说,不用理会王妃的意思吧?
疾风在内心反复劝说着自己,终于,他后退几步,坚定地站在一旁。
夏侯然紧闭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再多睡一会儿的。
他又躺了下去,不想这么早就去皇宫上早朝。
再说了,本来他去不去,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可是,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水玲珑流着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小然然,你到底还管不管人家嘛?”
“唔唔唔——死女人,总是给老子惹事!算你厉害!”
夏侯然哼唧着,翻身而起。
对着窗外站得笔直的人影,夏侯然扯着嗓子喊道:
“疾风,还不赶紧让人打水,给本王洗脸!”
92。【92】用苦肉计引人入瓮()
想了想,绿乔还是问道:“王爷,王妃她怎么没有和您一起回府?还是,她想留在将军府……”
夏侯然蹙着眉头,不发一言。
好半天,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她在皇宫里刺伤了宋贵妃,现在在大牢里待着。撄”
绿乔大吃一惊:“王妃不是那么没有轻重的人啊,怎么可能?”
夏侯然正在吃冰糖莲子羹。
听见绿乔这么说,拿着汤匙的手一顿。
“我也认为不是她。偿”
“那王爷知道是谁?”
“我知道有什么用?当着圣上的面刺的,怎么都不能帮忙其脱罪。”
“王爷……心中可是有人选了?”
夏侯然放下瓷碗,眼眸中寒芒闪现。
既然有这么一个局摆着,水玲珑根本不可能绕过专门为她设置的陷阱。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当了这么多年不受宠的儿子,他太知道皇帝的怒点在哪里。
皇帝一旦决定的事情,越是和皇帝唱反调,就会越发死得快。
就好像面对着一只猛虎,顺着毛去摸,还有可能留下一线生机。
一旦逆着毛去抚摸,只怕,会被老虎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如果皇帝想水玲珑死,只怕不会找那么多理由。
细细分析来说,很有可能就是让她遭受牢狱之灾,吃点苦头。
年轻热血沸腾,还是得磨砺一番才行。
……
大牢里。
水玲珑转醒过来,觉得浑身酸痛。
她的手腕上戴着镣铐,沉重无比。
只有一个换气的小窗,微微透进一丝光亮。
夏侯然走进大牢的时候,水玲珑正面对着墙壁比划着什么。
“你在写什么呢?”
他笑着问,似乎昨天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水玲珑的背影陡然一僵。
她的手指顿住。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站起身子,转过脸来看着夏侯然。
“光阴就这么流失了实在可惜,不如,趁此机会想一想新的武功招式。”
说完,她又想起昨天夏侯然落井下石的态度,不由得冷冷地加了一句。
“放心,绝对不是什么害人的招式,也没有想过反抗什么的。”
夏侯然垂下眸子,轻轻地勾了勾嘴角。
“我带了上好的花雕来,不如,一起对饮一杯?”
水玲珑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他手中的食盒。
她缓缓走到牢门边,大喇喇地坐了下来,将双腿盘起。
这个时候,也不讲什么淑女风范了。
夏侯然的眼眸里盈满了笑意。
也不顾大牢里的脏乱,一撩衣袍,面对着水玲珑坐了下来。
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