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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歆瑶自然知道,凤翊为女儿和外孙来凌烟仙境的举动,究竟有多么冒险。
妖族中的纯血大妖虽然看上去挺多,却多半是独来独往,影响力再大,也顶多就是一份战力,并不能指挥万马千军。刨去道祖不算,偌大妖族中,实际上很少有像凤翊这般位高权重,言行决策皆能对妖族产生巨大影响的存在。哪怕有,这些大妖也多半不会贸然出行,一般都是呆在防御森严的宫殿乃至一族中枢区域,打坐修炼,处理事情,省得一出行遭遇杀局。
凤翊因着凤琼之故,修为从地仙跌到了元神,本就是敌人眼中的香饽饽,谁杀谁就占泼天之功。偏偏这种时候,为了凤琼的儿子,他还要跑来那么混乱,元神真人也不知吞噬多少的凌烟仙境
叶歆瑶不知妖族气运之子的事情,单纯以为凤翊十分疼爱凤琼,愿意为她冒着天大风险,顶着无边压力,连种族未来都不怎么顾惜。加上她又听见重明睦那么一说,免不得心生冷意,暗道哪怕是嫡亲的父女,也是三分靠血脉七分靠相处,他们和乐融融,必定是极为投缘的,我岂能平白无故地插进去?可她怎么也不明白,凤翊的行踪,怎么会被泄露呢?凤凰族的道祖怎么可能不帮他屏蔽天机?
想到这里,叶歆瑶猛地转过身,望着申箫,声音近乎哽咽:“阿箫,谢谢,真的谢谢你。”
申箫此举纵然谈不上背叛师门,也能说在大义和友情之中选择了友情,这份情谊,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得知这一情报后,申箫也实在为难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还是选择对叶歆瑶和盘托出,将一切交给她来决定。所以他长叹一声,亦不知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我原本原本不想将此事告诉你,但不想凤翊被那个冒牌货不明不白地害死,连谁是他的亲生女儿都不知道,才才”
叶歆瑶一听,登时惊住:“冒牌货?害死?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她上次意外聆听凤琼的心音,没发现凤琼有丝毫坏心,是人族间谍之类的角色啊!怎会,怎会
可,可若凤琼真是人族间谍,自己一生的颠沛流离,岂不都是人族大能一手造就?这
申箫亦是想到这一点,百般犹豫,好半天才下定的决心。
按理说,名门正派的教育,讲究得是公理压过私情,大义远胜小义。偏偏申箫本就因着昔日之事,很有些叛逆的味道,又与叶歆瑶是刎颈之交,十分投契。他素来心痛于挚友遭遇,见她被欺瞒之举毁了一生,已是十分难过,若真再往上追溯三千年,还都是人族大能搞的鬼。哪怕知道此事与两族之争相关,可事关自己的朋友,他,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亦不知凤琼是否故意。”申箫望着叶歆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尽量用平静一点的语气,将事情经过说了个清楚,“前天,玄华宗几位弟子失踪,慕无昀出手搜救,发现其中一位弟子身上有凤琼带给慕无昀的亲笔书信,信上说”
说到这里,申箫十分纳闷,百思不得其解:“信上说,她知晓玄华宗一直以来都对凌烟仙境探索得很仔细,希望慕无昀能帮忙从中说和。若玄华宗肯将地图交予,龙、凤二族必定酬以重谢,但凡玄华宗要何种珍宝为交换,皆可提出。”
这封信实在太匪夷所思,不合逻辑,若换个场合拿出来,大家还以为玄华宗和妖族暗通款曲呢!哪怕申箫专注凤琼一生黑,都没办法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
也莫怪他们不明,若追根究底,只能说男人不懂女人的心。
凤琼天生好命,她一诞生,妖族之人见她资质平平,气运不显,也没特殊能力,仪式却没失败,下意识就将她当做了能孕育妖族气运之子“母体”。既然是母体,孕育时最好保持愉快心情,那咱们就瞒着不说吧,让她以为这些青年才俊对她都是真爱,快快乐乐直到能生下孩子就好。也正因为如此,凤琼活了三千余载,受尽长辈宠爱,被保护得极佳。如此一来,她当真是半点事物不知,活在自己的小家庭里,带着点想当然的天真,心肠也颇为柔软,有点小自私,闹点小脾气。除了儿子带来的焦心外,凤琼完全是个活得十分幸福,生活十全十美的小女人。
敖寒本性冷漠霸道,恰恰是凤琼最喜欢的那种强势男人,他的出生和血统同样尊贵,无需讨好凤琼来更进一步,却由于这份特殊的态度投了凤琼的眼缘,被长辈逼着和她走得近。
对敖寒来说,如此事情当真将自尊伤到了十二万分,是以他很少给凤琼什么好脸色。两人吵闹不断,一次争吵太过,凤琼负气说要出游,大家拗不过她,无奈同意,却没想到途中遇上了慕无昀。
当年的慕无昀可不像叶歆瑶遇到时那般温文尔雅,风度卓然。这位道门新秀昔年很有些少年意气,对凤凰族的公主十分嗤之以鼻,二人不打不相识,渐渐感情亲密。凤凰族的人本要阻止,凤翊却轻轻一笑,说:“随他们去,那人族小子不会如愿的”。
对于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德性,凤翊再清楚不过,他这么一说,众人便将一系列抹杀计划悉数收起,任凭这几人闹腾。果不出其然,敖寒一回心转意,慕无昀就枉当了那么多年的备胎,白白为凤琼上刀山,下火海。妖族之人皆嗤笑,说那人类小子无药可救,凤琼怕丈夫吃醋,断绝了与慕无昀的往来。
凤琼对慕无昀颇为歉疚,哪怕光阴荏苒,数百年过去,在她心中,慕无昀仍旧是那个明明力竭,浑身淌血,却还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带她逃出陷阱的少年。
她不懂得,时光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武器,足以将深爱的人磨得面目全非,何况是被自己辜负过的人呢?
第187章 前生作孽有此女()
若说慕无昀心怀怨恨,故意报复凤琼,倒也不至于。
凤琼做事的确自私又欠考虑,两人曾轰轰烈烈,也历尽坎坷,在几近圆满,快谈婚论嫁的时候,凤琼却弃为慕无昀而去,与敖寒成亲,害得慕无昀曾经一度成为跨种族恋爱没有好结局的反面典型,为天下笑柄,道心亦因此事留了痕迹,迟迟没办法晋为元神。但若慕无昀会为这些事情就斤斤计较,也不会美名满天下,更不能言传身教,造就一个叶歆瑶。
世间之事大抵如此,再怎么刻骨铭心,亦会被时间磨平。一份求而不得,甚至给自己带来伤害的爱情,总不会比赖以生存的宗门和自身所处的立场重要。
叶歆瑶不知慕无昀是不是像她这样想得,观行事却有几分相像——根据申箫的描述,慕无昀完全是一拿到信,立刻就去永乐城的城主府,将此事禀明正道临时联盟的盟主,即上清派的掌门。随即,各门各派这次能主事的人全被上清派的掌门请来,签下牢不可破,绝对不会泄露的盟约后,大家反反复复研究这封信,个个都发现了信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至于申箫,他由于卜卦太精,中途被拎进去过一次,又因为身家清白没有问题,诸位长辈忽略了这件事,才让他钻了个空子。
凤琼虽没说谁跟着她一道来,问题是,她答应慕无昀答应得实在太豪迈了。
明明没有这份权力,只是靠长辈宠爱过日子的人,却拥有如此底气。这姑娘自以为谨慎,却不知敌人早就修炼得十分精明,略加一想就激动得浑身发抖,难以自持,琢磨着怎么立这份天大的功劳。
“凤凤翊他,很聪明。”叶歆瑶听完事情的经过,沉默半晌,才缓缓道,“这种事情,凤琼若是和他说过一声,必是不被应允的。想来是凤琼爱子心切,怕父亲和夫君不同意,故而先斩后奏。她是元神修为,将玄华宗的弟子掳去轻而易举,但”
先斩后奏,凤琼先斩是肯定的,问题是,她贸然做下这种事,敢和父亲、夫君说么?
叶歆瑶和申箫面面相觑,他俩不知凤翊和凤琼平日怎么相处的,这种事情,当真不敢随便下定论。
这两人尽量将凤琼往好的地方想,却不知凤琼和凰柳这投缘的两母女,已经犯了牛心左性。
事实上,凤琼不是先斩后奏,而是先奏,再斩。
凤翊优雅矜贵,对妻子虽无甚感情,却十分尊重,亦没有任何出轨的意思;敖寒虽说鉴于凤琼的特殊身份,不敢去沾花惹草,心中略有不快,却也是真心喜欢凤琼的,平日亦是体贴万分。这两女又因血脉和家族,当然,凤琼还一个特殊空间之故,修行得十分迅速,完全不似人族九死一生,劫难无数。
正如叶歆瑶评价碧落天那些女仙没什么事做,就天天琢磨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伎俩一样,凤琼和凰柳也属于没什么事情做,心思又比较敏感的。这种人呢,往往是因为一点小事,尤其是引得自己不快的小事,就开始钻牛角尖。钻了牛角尖还不算,又喜欢耍个小脾气,得等在意的人,比如说自家男人来哄,才能释然展颜。哄她的时候,还必须千依百顺态度好,甜言蜜语一直说。总之,务必让她笑逐颜开了,才能好好过日子。若是这个牛角尖涉及到“女人”,除非你当着她的面将老情人踩到了泥里,否则,哪怕你的情人死了,她还会惦记着你是不是想着她,琢磨着自己能不能争过死人,给你找无数不自在。
换做别的时候,凤翊和敖寒自然能花点心思哄她们,可敖寒与凤琼夫妻吵架,却被丈母娘打了一巴掌,心中也腾起一团火气。
他本就不是能唯唯诺诺的人,见凤翊训斥凰柳和凤琼,这两女却不曾悔改,亦有点后悔的意思,暗道若不娶这活祖宗,眼下还过着轻松写意的日子呢!顶多就是与兄弟争锋时再艰难一点,实在不行,去旁的世界开辟基业也可以,又何须受这窝囊气?
见丈夫不再归家,儿子又奄奄一息,凤琼以泪洗面,想着丈夫当年身边环绕的莺莺燕燕和强力追求者,再想想如今丈夫对自己越发冷淡,直觉告诉她,“七年之痒”姗姗来迟,她登时十分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