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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推开窗,打了个哆嗦,宫女赶紧又给她罩了一件披风,“今天怎么这么冷啊?”她问。
秋风夹杂着清新的泥土气,直灌进了屋里,屋檐下滴滴答答的还落着水。
宫人将窗户重新关上,“昨个夜里下了一场大雨。秋雨,自是下一场寒一场。贵人今天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在宫里休息不要出去了。”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久久奇怪的问。
“贵人许是累了。不过昨晚的雨确实大,奴婢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大的雨。奴婢一早听常安殿来送菊花的小虎子说,常安殿里的那棵老树都被雨水给打断了。好在这些菊花都搬回花房了,不然什么也不剩下了。”宫女心有余悸的道。
“何止啊!听说护城河的水涨起来了,京城好些地方都被淹了。皇上教训完容嬷嬷之后就去龙禧宫,龙禧宫的灯亮了一夜。内阁的大人冒雨进了宫,到现在都还没走呢!”铺床的宫女也附和着说道。
久久平日里和她们并不亲近,她们此时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也是昨晚真的吓到了,一说起昨晚的雨,都忍不住的说起来。
久久皱着眉,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重点,“你说,皇上昨晚教训容嬷嬷了?”
她们也都知道,久久平日里只要容嬷嬷一个人在身边贴身伺候,原本想起昨晚的事想笑,可又都不敢笑,其中一人道:“是的。容嬷嬷昨晚被何公公背回来的,喝醉了。皇上让整个凤仪宫的奴才都拿了水给她醒酒。宫里水缸里存储的水几乎都用完了,容嬷嬷还是没醒。最后被皇上带去侧殿,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出来的时候倒是醒了。”
久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说话的人赶紧低下了头,正在懊恼自己说的有些多了的时候,久久突然冲过来抓着她的肩膀问:“你说,整个凤仪宫的人都泼它水给它醒酒?”
宫女被她一抓险些跪下了,可听见她说话,又好像没有生气,反而、、、反而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迟疑的点点头,“是的。”
“天啦!”久久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这样的好事,你们怎么都没人叫醒我?太不够意思了,你们一晚上都在乐吧?”
她一副很羡慕的样子看着她。
宫女抿着唇,没忍住笑了一声点着头。
“它人呢?刚才就想问了,怎么她今天没过来呢?”久久虽然没看到昨晚那壮观了一幕,但想着壁虎被九曲单独叫去醒酒了,肯定没什么好事,恨不得立刻看看她被九曲折磨成什么样了。
至于醉仙楼里发生的一切。
她只记得壁虎喝多了酒,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
她怎么睡着,怎么回的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在想,是不是昨天没注意的时候她也喝了点酒。
“容嬷嬷大约是昨晚闹腾了一夜,早上奴婢去瞧她的时候,浑身烧的滚烫!三德已经请了太医来瞧过了。吃了药,睡下了。”
“发烧了?那我得去看看,可别烧坏了‘容嬷嬷’的身子。”久久说完便走了出去。
一出去,又是一哆嗦。
真的很冷。
她在回廊上刚走没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贵人,您怎么了?还冷吗?那奴婢再去取件衣服来。”
久久转过身,睨着眼朝着远处看过去,“你们闻见什么味道了吗?”
两个宫女愣了一下,连连吸了两下鼻子,“有雨水的味道。”
“还有土的气味。下雨之后,都是这样的味道。”
“你们两个没有情调的。贵人说的肯定是菊花的花香味。”何喜过来了,还白了那两个宫女一眼,然后笑嘻嘻的走到久久身边道:“贵人,您瞧瞧这些菊花好看吗?常安殿可是挑了开的最好的送到凤仪宫来的。奴才看着心里就欢喜的很。”
“不是。”久久未动,凝视着上空轻声说道。
“不是?”何喜也跟刚才的宫女似的使劲吸着鼻子,“那还有什么味道?奴才怎么闻不见?还是,贵人闻见鸡汤的味道了?”
他手一挥,身后的小太监立刻端了汤盅过来。
“是檀香的味道。”久久道。
“檀香?”何喜朝着万佛宫的方向看着,“可是凤仪宫离万佛宫远的很,奴才可是从来没在这儿闻到过檀香的味道。你们闻见过吗?”他问。
宫女和小太监都摇着头。
“是啊!从前我也没有闻到过。”久久说完,突然提着裙子朝外走去。
即便回廊上和院子里没什么区别,可一走出回廊,瞬间感觉风又大了许多。
随着久久急促的步伐,她头上的步摇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出卖了她从容淡定的神情。
她在着急。
“贵人,您这是要去哪啊?外头路滑,您小心着点!”何喜追在后面一边叮嘱,一边挥着拂尘让人跟上。
捧着汤盅的小太监也急急的跟上,出宫门的时候脚下一滑,汤盅从托盘里飞了出去。
第187章 冷宫弃后47()
捧着汤盅的小太监也急急的跟上,出宫门的时候脚下一滑,汤盅从托盘里飞了出去,当久久听见声音回头的时候,就看见那些碎掉的碗片飞起落下,在地上残留的雨水中溅起几乎微不足道的水花。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贵人恕罪!”小太监瑟缩的跪在那儿连连求饶着。
何喜的拂尘已经狠狠的敲在了他的脑袋上,“连个汤盅都碰不好,要是惊着了贵人和龙胎,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被何喜一骂,小太监开始一下一下扇着自己的耳光,没两下两边脸就肿了起来。
“行了,多大的事。你留下收拾吧!”说完,久久转身继续朝着万佛宫的方向走去。
只是脚步不似刚才那么着急了。
汤盅落地的刹那,那清脆的声音终结了它的使命。
也似乎落实了她心里的猜想。
脚步虽缓慢,每一下却无比沉重。
万佛宫似乎遥不可及,永远都走不到一般。
“今日怎的这么安静?”快到的时候,何喜嘀咕了一声。
往常老远就该听见万佛宫里传来的诵经声了。
久久在照安宫的外面停了下来,“你们在这儿等我吧!我去向太后请安。”
“是。”何喜应了一声。
久久缓步走进了照安宫,今日,没有看见高尚荣守在外面。
整个照安宫像是经过了昨夜暴雨的摧残之后,瞬间苍老了许多,死气沉沉。
“贵人。”两个宫娥在久久面前福身。
“太后娘娘呢?”
“回贵人的话,太后娘娘在万佛宫里。太后吩咐过奴婢,如果贵人来请安,请移步万佛宫。”一名宫娥说道。
久久笑了一下没说话,依旧是让何喜他们在外面等着,她一个人进了万佛宫。
今天的万佛宫真的很安静。
没有诵经声,连檀香的香气都淡了许多。
她推开大殿的门,就看见太后背对着她跪在佛前,离她最近的柱子边靠着一个人,胸口插着的簪子久久认识,一根很普通的木簪子,上面的雕花有些地方都有些模糊了,可见簪子的主人经常拿在手里抚摸才会这样。
它的材质自是配不上太后的身份的,她却每天都带在头上,配得上她的,是送这簪子的主人。
“你来了。”从前总含着笑意温婉的声音,此时沙哑的如同濒临死亡的人。
久久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太后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在这儿跪了多久,突然站起腿有些颤抖,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扶什么。
她自嘲的笑了两声,慢慢站稳了转过身看着久久。
只是一夜时间,她苍老了许多。
两鬓斑驳的白发带着死亡的气味。
她目光贪婪的盯着久久凸起的小腹,笑了一声突然又哭了起来,“就差那么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阻止我?他说只要他活着一天,他就会护我一天。可为什么,他忘了自己的承诺,为什么在我已经要成功的时候来阻止我?只要再等两个月,两个月就足够了。我就能炼成九子圣婴咒,我就能断了皇朝的龙脉。我就能为子虚报仇了!”
“子虚是谁?”和她绝望又愤怒的样子不同,久久很平静,即便她看着胸口插着簪子的高尚荣靠在那儿,她也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她只是在看见他两只垂在身边的袖子都空荡荡的时候,再一次听见了汤盅碎裂的声音,这一次溅起的不是地上的雨水,而是刺在了她的心里。
“子虚!”太后望着虚空的某一处,温柔的笑了起来,那是少女特有的娇憨的笑容,是能让百花羞涩的笑容。
因为她的眼睛都在发光。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会写诗,会唱歌,会说笑话给我听。会在我生辰的时候,亲手为我打造木簪子的人。久久,我敢说,你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样桀骜不驯又温柔多情的男人。”
“我告诉他,我是要做皇后的人。除此之外,南家不会给我第二条路去走。你可知道,那天晚上我在他怀里哭了好久,我从一出生就知道,我的命已经注定好了。”南凰说着看向久久,“就和你一样。你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和我的命运一样。只是你比我幸运,因为你没有遇到一个叫风子虚的人,让你宁可抛弃权势地位,也要和他厮守终生的人。”
“不。”她突然又摇摇头,“是我比你幸运。我遇到了子虚,我知道那样纯粹的爱情是什么滋味,我更知道,失去他,会有多恨。我说南凰的名字是皇上赐的,这就是一个我摆脱不了的烙印,已经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就禁锢了我的一生。我们连私奔都没有办法,因为皇上不会放过我。我注定要成为新皇的皇后。我不必知道新皇会是谁,因为不管是谁继承了皇位,我都没有选择的要嫁给他。这种廉价又无比羞耻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