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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二老的狱吏叫穆水清,干狱吏这差事近二十年了,平日里颇有些游手好闲吊儿郎当,故而混了大半辈子仍只是个狱吏。三人路过秦志牢笼时,穆水清半开玩笑道:“秦公公,你家亲戚进来陪你了!”
二老见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老太监便是他们一直拼命巴结的贵人,如今竟沦落成这落魄样,扑通一声双双跪在秦志面前,磕着头哭道:“公公,我们对不住您啊!害您受苦了。”
秦志得知他们是秦大牛父母后悲愤之情涌上心头,指着他们大骂:“我好心好意给你们儿子谋份差事,结果你们就这么报答我,你们安的什么心啊?还不快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穆水清也不耐烦地将二人拖起来:“你们三个都别在这演戏了,有没有罪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推着二老到了属于他们的牢笼。回头再经过秦志牢笼时,却被秦志叫住:“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穆水清疑惑地看着他:“我警告你,可别想玩什么花样?”
秦志抬起被枷锁锁住的双手,特意伸出那只只剩下两根手指的左手轻轻晃了晃:“我都这副样子了,大人还担心什么?”
穆水清想想也对,便慢慢地凑近秦志,只不过右手始终握着挂在腰间的长刀刀柄,以备万一秦志耍花招能及时抽刀自保。
秦志低声朝穆水清道:“大人可知小人在宫中当差具体负责何事?”颇有些神秘兮兮的味道。
可穆水清凶巴巴的口气立马将秦志好不容易营造出的那点神秘感破坏殆尽:“我只知道不管你以前有多威风,进了这大牢就得听我们的!”
秦志露出尴尬的笑容:“这个当然,当然!小人在宫中掌管皇家内库,大人也知道,皇家的珍宝成千上万,偶尔少个几件也不会有人会发现。不瞒大人,小人多年来也收藏了不少宝贝,大人若是喜欢的话,随便拿一件都比在这当差几年的俸禄还多。”
穆水清当差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宝贝不是白拿的:“钱财谁不想要,但前提是要有命花。”
秦志:“大人只要帮小人一个小忙即可,不会有任何危险。小人平日里与太后身边的毛庆余毛公公有些交情,他每隔几日便会去四通市采办一些新奇玩意进献太后,大人只需找个机会将此物交给毛公公,请他代为转交给太后身边的何姑,到时太后自然便会放小人出去了,小人出去以后一定忘不了大人的救命之恩,必当重谢!”
穆水清接过秦志递来的东西,见是他衣服上撕下的一块破布,上面用血迹画了三只眼睛,有些不信:“就凭这块破布,你就能出去了?”
秦志不再解释:“大人何妨试试,就算不成功对大人也没任何损失不是吗?”
穆水清半信半疑地收下布片,警告秦志:“要是被我知道你存心消遣的话,有你好看的!”转身慢悠悠地离去,时不时地还将那布片对着灯光瞄上两眼。
而秦志则是一边赔着笑一边目送穆水清离开。
此后几日,因凶手迟迟抓不到,而秦志他们又一口咬定毫不知情,胡修德一案一直没有更新的进展。胡渊、胡碧珠三天两头派人追问,元睿他们除了加派人手追捕与提高悬赏力度之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这日元睿又坐在廷尉府院落中大树底下发呆,连周正之走近都没察觉。
“殿下在想何事啊?”周正之一说话把元睿吓了一跳。
元睿:“也没什么,最近变故颇多有些感触而已。仿佛无形中有双巨手总是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推,而我们不论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改变那结局。先是于承烈叛乱,现在又是胡修德一案。”
周正之:“殿下千万别这么想,就拿此次胡修德一案来说好了,若没有殿下先后阻止胡渊杀人与了尘和尚闹事的话,只怕此刻洛阳城也已发生暴乱了,所以说人力还是可以改变局势的。”
元睿听完释怀了些:“也对,你说这大千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同样是出家人,既有觉远大师般的得道高僧,也有了尘和尚般的莽夫。”
周正之:“确实,如今的出家人的确是参差不齐。”
正说话间衙役来报,太后差人询问案情。元睿二人一惊,莫非太后也等不及了。
府门外的何姑不待二人相迎已径自闯入,见到二人,劈头就问:“太后问二位大人,为何过了这么多日,还未抓到凶手?”
元睿等只得说些正在努力抓捕,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之类的话。
何姑自然不吃这一套:“听说你们还抓了凶手的父母,他们可有招供什么吗?”
周正之:“据臣判断,凶手父母对凶手行凶之事应不知情。”
何姑脸色一沉:“那凶手可能藏身的地点他们也不知情吗?”
这点元睿他们也早已考虑到,只不过那些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秦大牛的踪迹而已,只好如实作答。
何姑打断他们的话:“你们别说了,太后命我亲自审问犯人,带路吧!”
二人将何姑带至大牢后,何姑又回身朝他们道:“太后有令,命我单独审问犯人,你们先回避一下。”
待元睿二人带着一干狱吏离去,何姑来至秦志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块破布扔到地上:“你叫人带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正是秦志托人转交的那块画有三眼图案的布片。
第22章 夜狼()
廷尉府大牢,秦志望着面无表情的何故哈哈大笑:“何姑您果然来了,小人的意思当然是要出狱了,不论最后抓不抓得到秦大牛,小人终究难逃被他牵连的命运。而且皇后现在恨小人入骨,这皇宫小人也是断不敢回去的了,还得有劳何姑帮忙寻个安身之所。”
何姑:“那我也要知道凭什么要帮你吧!”
秦志检起布片,指着上面的图案:“二十年前被朝廷剿灭的夜狼盟,其成员背上均有这三眼图案的刺青,这种事也只有你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才知道了。何姑您侍奉太后多年,不知太后有没有看过您的背呢?”
何姑咬牙一字一顿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秦志又是一阵大笑:“看来今天不讲个清楚是不行了。那好,何姑您就耐着性子听听小人我的故事吧。小人出生在偏远的深山里,往上数个十几代也没有一个当官的。像小人这种出身的人,本来是注定一辈子都只能和烈日黄土打交道的,可是老天待小人不薄,小人叔父当时在洛阳给一家妓院当护卫,便将还不懂事的小人也一起带到了洛阳。”
何姑:“扯那么多做什么,挑重点讲!”
秦志仍是按着他自己的节奏:“那种地方可不会讲什么忠孝节义,有的只是放纵、虚伪、寡廉鲜耻。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小孩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正人君子了。后来小人就因为强暴女子而被处以宫刑,进宫当了太监。”
何姑露出嘲弄的微笑:“这个惩罚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秦志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习惯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以前小人在宫外时生性风流又没银子,慢慢地便养成了偷窥女人沐浴的习惯。后来虽说成了宦官,但这习惯竟像吃饭睡觉一般被保留了下来。”
何姑:“你……莫非你……?”
秦志:“何姑您可能认为后宫之中尽是太监宫女,加上您尊荣已毁才疏于防范。可小人这习惯就像是动物本能一般,是不会在意那么多的。况且小人也算得上阅女无数,其实除去何姑您的面容不论,您也算是个上品。”
何姑恼羞成怒:“闭嘴!你这无耻之徒!”
秦志:“大家彼此彼此,何姑您一个夜狼盟杀手混迹宫中几十年,不会只是想体验宫廷生活这么简单吧!您是为了报二十年前朝廷剿灭你们夜狼盟的仇也好,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也好,都与小人没有半点关系,小人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便知足了,至于您的秘密小人也会一直带到棺材里去。以太后对您的信任办成这点小事应该易如反掌吧!”
听到此处,何姑心中疑问已找到答案,再也不愿多看秦志一眼,丢下一句话:“等我的消息吧!”转身离开。
何姑走后,元睿也早早地回到长乐王府。孙倩见他回来有些惊讶:“睿哥今日回来地好早!”
元睿:“抓不到人,留在廷尉府也无事可做,还不如早些回来陪你。”
孙倩:“嘴巴真甜!不过今日还真是好事连连,不仅睿哥你回来地早,刚刚还收到了杨姐姐的来信。”
元睿:“哦?信中说什么了?”
孙倩:“都是些女儿家的琐事,不过信中倒是提到二哥接到朝廷任命后,收编了各路江湖势力,迅速拥兵上万,不仅击退来犯叛军还攻下了叛军占领的一个县作为据点。”
元睿:“你二哥在征战方面确有天赋,朝廷用他平叛算是用对了。”
正当元睿二人闲话家常之际,何姑则是心事重重地来至丹阳宫。
太后屏退旁人焦急问道:“怎么样?那奴才到底知道些什么?”
何姑:“不太妙,他见过奴婢背后刺青,知道奴婢曾是夜狼盟的人。”
太后咬牙:“那此人绝不能留!”
何姑:“太后放心,奴婢已在他牢房内撒上摄魂香,此香无色无味,死后也无中毒症状,唯一缺点就是见效慢,需连续吸上两到三天才会致命,不过用来对付他这种坐牢之人却是再好不过了。”
太后忧心道:“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犯,死太多人容易惹人怀疑。”
何姑:“万幸秦志周边牢笼都无人犯关押,奴婢所撒摄魂香只够释放两三天,只要这两三天内附近牢笼继续空着便不会有问题。至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