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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便通知圣职长上高文的连队续上,打入占领朱昆蒂娜宫,胜利的天平就向着我方倾斜了。”
战马嘶鸣,最先通过的,是鲍德温的旗队和骑兵队伍,步兵队伍在桥西整备待命。
结果很快,法兰克人就听到了不详的声音:浓雾当中,在此处自然河川与护城河的交会之地,前后都飘来了击鼓的响动,还有船桨急速划水的声音,很快船只的轮廓显现出来,是拜占庭罗马水师的“潘非利亚”轻型划桨船,每艘船大约能运载七十人,四十名桨手,三十名战斗人员,单桅斜帆,附带单层甲板,两舷加高,布置了防御的盾牌和木楯。
这群潘非利亚战船,自河川各个方向迅速逼来,足见皇帝事先为了隐蔽他们,是下了番苦功的——许多船只还是在海峡对岸的要塞里调集过海,再顺着城内的河道进入此地的。
“闪避啊!”几乎所有桥梁两侧的鲍德温步骑,都开始低首跑动起来,随后无数强劲的箭矢,从船只甲板上,自各个方向射来,许多在箭头上还绑上了发火的硝石等燃烧剂,条条“火蛇”嚎叫着,带着烟火,在石桥四周到处飞窜撕咬,逗留在岸边的斯瓦比亚步兵团猝不及防,当即带着火焰,被射倒了一大片,石桥上也不断有人着火,翻落坠水。
“夫人!”几名平日里就将自己的爱心许给歌德希尔德的骑士,将盾牌交叠着护在了美丽夫人的四周,当时她正在通过这道桥梁。
“用不着管我,前去告诉我在前面的丈夫,不要有任何逡巡,带着他的骑兵突过去,随后让步兵也攻过去!”歌德希尔德毫无惧色,用手拉着缰绳,在马背上厉声督促所有人,冒着火箭的雨,朝着桥的东端冲过去。(未完待续。)
第79章 皇帝的精妙()
各处飞来的火矢,还是带着怪异的啸声,不断酷烈杀伤着桥上拥堵不堪的鲍德温军,在那边的旗帜下,气急败坏的鲍德温握紧了手中的钉锤,“让所有人都快些,我能看到那些逼近的船只,船首上安设着希腊火射具!”
随后,鲍德温身边几位旗手,忽然身体扭动着,捂着中箭的伤口倒在了地下,呻唤声响起。箭矢从鲍德温的两侧飞过,但是绝不是自河川上希腊皇帝的船只上射来的——而是从朱昆蒂娜宫各个角落里而来的——无数皮肤黧黑,穿着绯衣和简易皮胸甲的特科波佣兵,自各处追着旗帜涌出,对着鲍德温过桥的队伍不断蹩来,并伴随着一阵阵拉弓射击,前排人刚刚射完弓箭,就伏低身躯前行,后排弓手便接上。
这儿也有预设的杀招——阿莱克修斯果然是个不同于任何对手的厉害角色,
“你们冲过去!”鲍德温愤怒地挥动着钉锤,这群可恶的混血士兵,全是邪恶民族的杂交产物,希腊皇帝的爪牙。随后,大约三十名甲胄骑士遵从了他的号令,夹杂着其余的辅助骑兵和步兵,呐喊着对从各个街道冲来的特科波战士们发起勇猛的冲锋。
鼓声里,特科波人聚集在一起,射出了更为密集的箭矢,专门对着法兰克人战马来的。
这是阿莱克修斯事先授予的策略战术:当年在帖萨利之战里,皇帝也是布阵了大量的轻装弓箭手,才对博希蒙德的入侵之军赢得了巨大胜利,让博希蒙德狼狈退回意大利去。
大约半分不到,鲍德温组织的突袭就失败了:骑士们胯下的战马大部分被射死射伤,丢弃坐骑又高傲的他们不愿意步行作战,便涌回桥头处要赌气退走。但这时候,圣阿特金斯石桥上,死伤的尸体枕籍,血水顺着桥梁的各处泄洪孔流下,渗入到了黑色的河川当中。
鲍德温与妻子拉着手,屹立在桥头,“全员,冲过来继续作战,不要再保持骑士的矜持,我与歌德希尔德都希望你们能取胜并活下去,在你们对面的是毫无武德的希腊突厥混血士兵,你们杀死他们,是不需有任何负担的!”
这话倒是起了效果,特别是歌德希尔德妇人的呐喊,重新唤起了所有骑士的狂热战斗意志,他们挥动着钉锤、盾牌,舍弃了高贵的作战方式,转身朝东,冒着箭雨,步行对着特科波人进行了短促冲锋,很快就杀得对方丢弃下一片尸体,纷纷重新遁入了浓雾当中,潜逃无影。
“继续突前,朝着朱昆蒂娜宫前进!”混战里,鲍德温带着部众,按照既定的目的地,不屈地且战且行。
而此刻,河川上逼近的拜占庭船只,轰然喷出道道赤色的火焰,怪异恐怖的啸声从城墙的这边,直钻到朱昆蒂娜宫的那边去了,“希腊火!”的叫喊四起:石桥上被高温的火焰席卷而过,正在其上前行的斯瓦比亚步兵团,当即被烧死烧伤了数十人,带着燃烧着的头发和身躯,或滚倒在滚烫的石板上,或跳入了冰冷的寒水当中,整个桥梁浓烟四起,暂时是无法再过人了。
其余的潘非利亚战船靠拢到了岸边,携带刀剑和弓箭的拜占庭士兵从甲板和船头跃下上岸,开始准备包抄切断桥梁西侧,鲍德温的归路,准备将其和其余朝圣者队伍切割开来,把鲍德温给歼灭在朱昆蒂娜宫间。
进,还是退。一下子让鲍德温旗下所有骑士和士兵手足无措,队伍大骇震恐:进的话,前方朱昆蒂娜宫周边,还不知道有皇帝多少潜伏的兵马;退的话,万一机遇不利,又被希腊军队切断桥梁,那可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此时,是上午第三个时辰了,正是中午时分,但太阳丝毫没有光照大地的意思,阴沉的雪地坑洼里,圣阿特金斯门周围五六个古里的方圆内厮杀连天:三支朝圣者队伍,有两支被阿莱克修斯皇帝精妙的战术围困绞杀,皇帝轻装迅速的骑兵和射手队伍大发神威,纵横驰骋,大有将戈弗雷、鲍德温兄弟双双就地消灭俘虏的气势。
“在朕的弓箭和剑前战栗吧,无知的蛮子,朕还会留给你们亲吻朕靴子的机会!”角楼上的阿莱克修斯说出这话后,随后他的眼光,死死看住了高文骑兵连队的动向——最终的成果,还是要看高文的动向。
而这时候,安娜还怔怔站在窗棂之前,她无法看到远方的战局,只能看到城墙那边到处燃起的战火,还有修道院绵绵不绝的钟声,她的心绪一团乱麻,高文现在的生死还不得知,父亲与西方朝圣者的战和也未尘埃落定——当年,自己可是极力反对父亲向罗马城的圣座借兵的方策的,但是现在她又不希望父亲临时开启过烈的战端,这可能会让整座君士坦丁堡化为兵火里的烟尘,罗马的骄傲也会云散,那可是最最可怕的未来。
不过安娜的担忧,并不能阻挡战火进入白热化的关键时刻,很快在步兵阵列前,比雷尔就看到了大公的红色羽饰,飘荡着朝他疾驰而来。
“比雷尔,能不能面对皇陵那边来的敌军,带着我的步兵连队,和你的伦巴第步兵队,守卫住这条战线?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委托给你;如果不可以的话,我就留在这里。”
于是比雷尔知道这是大公要求他“表决心”,便想了想,握住了铁殳,狠狠朝地上掼插了两下,“没问题,绝对将皇陵那边来的希腊佬们给打回去。”
马背上的高文点点头,“那你的旗帜,就是这个战场的最高指示了!我把乔瓦尼,和一半的圣西里尔骑兵连队留给你。”
这会儿,对面拜占庭帝国的步兵队也逼近过来,双方后队的弓手都很沉稳地互相射击,举着铁连枷的守捉官,看到了立在旗下,与步兵指挥官比雷尔交谈的高文,仇恨格外涌上心头,“高文你是跑不了的!”但是高文只是回身看他一眼,就骑着快银绝尘而去。
“伦巴第连队,上荆棘枪。”随后,比雷尔粗犷的吼叫响起。
“哦!”三百名连队带甲民军齐声呼应起来,随后他们低头,扯开了枪头上的缠带,将原本的意大利式样的矛头拔下,掷在了雪地上,接着自身上的褡裢里,取出了新的矛头。(未完待续。)
第80章 策应()
荆棘枪,即Corsesca,与原先比雷尔连队所使用的意大利长矛相比,矛头两侧的刃尖外叉更为明显,也更为锐利,适合刺击,也可以劈刺,既能抵御骑兵,也能与步兵格战。
“喀喀喀”,来自伦巴第的民军常年与周边强敌作战自保,对于长柄武器的精熟程度,比许多希腊贵族还要深,他们很迅速地就换好了新的荆棘枪矛头,重新用缠布系好稳固,接着迎着扑来的泰提修斯的骑兵们,轰然摆平了矛尖。
骑兵不敢上前,纷纷绕行,随后狄奥格尼斯带着步兵阵列,也挺着长矛,在弓箭的射击下掩杀过来。
而其余的三支高文属下的希腊步兵连队,精锐的散兵也率先冲出,趁着对面步骑换阵的机会,穿着锁子甲与鳞甲,挺着双手戟、长锥,猛扑了过来,杀得狄奥格尼斯的步兵队措手不及,雪沫和残肢乱飞,守捉官亲自督押的士兵被杀得七零八散,连连后退,“可恶,高文的红手大连队,什么时候有了如此的战术!”狄奥格尼斯不断呵斥着士兵往前,边觉得此战绝对不那么简单了。
随着散兵的扑上,整个阵线的大连队步兵们,也排着密密麻麻锐利的荆棘枪和意大利长矛,和狄奥格尼斯的阵列对战在一起。雪地上,无数矛尖互相穿梭,靴子在死死守着自己的位置不松,夹杂着受伤的哀叫,和战斗的怒鸣,这次战斗,没有高文先前在普鲁萨城下所见到的那样,是农民与农民间出工不出力的“浪战”,而是正规队伍,渴求着荣誉或者捍卫着荣誉的军人间的对决,没人轻言溃逃和撤退,双方的指挥官不论是狄奥格尼斯,还是比雷尔,都亲手握持着武器,血战在第一线。
雪花也随着拉锯进退,纷纷扬扬卷起,有的吹到了拜占庭方,有的卷到了大连队方。整个战线陷于了胶着状态,山丘上指挥的泰提修斯见状,“把预备的军力也押上去,自两翼突袭,击溃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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