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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昨天晚上老烟杆走之前交代的话,他今天出不了门的,就跟奶奶说:“奶奶,他在家的,估计是昨天晚上累着了,我跟你去找找他?”
回头看了爷爷一眼,征求他的意见,爷爷腿受伤行动不便,跟我点了点头。
老烟杆家不远,穿过那片玉米地就到了,门没有锁,应该是里边闩着的。我敲了敲大门,喊了几声没回应,就让奶奶先等着,我翻墙进去看看。
院墙是土坯墙,有眼儿,翻过去也不费多大劲儿。他家就他一个人,上屋门从里边闩着,他肯定在屋。
我过去敲了敲门,低声说:“杨爷爷,我知道您在屋里头呢,王建国出事了,您救救他吧?”
等了有几分钟,里边才传了个声音,他说:“他的事我帮不上忙,阳娃,你忘了昨儿个晚上他那狗腿子是咋对你相好的?”
想起王孬蛋那孙子我都来气,可是,不管咋说,王建国是我舅爷,不是啥好人,但毕竟是条命,我就说:“杨爷爷,算我求你了,救救他吧,二丫没了,他也怪可怜的。”
“阳娃,我知道你心善,但……”老烟杆说到这儿的时候,不知道哪传来一声驴叫,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几秒,他才清了清嗓子说:“不是我不想救人,是我今儿个真的不方便……”
他说话怪怪的,想起来昨天晚上推磨的事,我问:“杨爷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他咳嗽了声,屋里又有两声驴叫,难道他屋里头还栓了头驴,没见他喂驴子啊。
正在我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老烟杆说道:“这样……阳娃,我教你个法子,能不能有用还不知道,你先试试,不中就再等等,到晚上十二点以后,我没事了,就能过去救人,你等下……”
过了一阵,老烟杆从门缝里塞出来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铜钱上什么通宝的几个字都看不清了,除了铜绿之外,还有沾有一些黑红色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啥。
“把这东西给塞到王建国的嘴里,要是塞进去他能吐一大滩黑水就没事了,要是不行,他那身子骨硬也能扛一阵儿,先捆着,等半夜十二点以后再来找我!”老烟杆说道。
在他塞铜钱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了他捏着铜钱的那两根手指头,上边长着一层黑黄色的毛,那是啥?
瞅见那一瞬间,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奶奶那边急,我也没问,拿着铜钱,匆匆忙忙地翻墙出去了。
东西我给了奶奶,按照老烟杆的交代也跟她说了,我本来不想去王建国他家,王孬蛋他们那一帮人肯定在那儿,我看见他就恶心。奶奶翻来翻去把那枚铜钱看了几遍,问了一句:“压口钱?”
我也不懂,也没说啥,她就慌慌张张地往王建国家去了。
奶奶都七十了,她步履蹒跚的背影突然叫我有些心疼,我就悄悄地跟在她后边,老烟杆都不确定他那铜钱是不是能真的管用,我担心她会出事。
王建国他家靠近河边,院里有棵碗口粗的柳树,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就捆在那棵柳树上。估计是怕他跑,捆得那叫一个紧,整个人跟麻花似的,就露个脑袋。王建国那张脸铁青铁青的,翻着白眼,白眼中却透着凶狠。
我就在外边躲着,能看到院里的情况,也没见着二丫的遗体,更别说什么灵堂了,这倒是有些奇怪。
奶奶去了,跟王家人交代了一阵子,想找个人摁着王建国,可他们王家那几十口人屁都不敢放一个。最后,奶奶指着王孬蛋说,你过来!王孬蛋就这样被王家人给推了出来。他最怕这种事,俩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过去摁着王建国的头,奶奶开始想办法往王建国的嘴里塞铜钱。
可是嘴太紧了,咋着也塞不进去。
最后实在是没辙了,就去弄了个一把大铁勺子,用勺子把儿把王建国的嘴给撬开了,铜钱往里边一塞,王孬蛋手顶着王建国下巴,省的他给吐出来。
王建国的喉咙里开始咕噜咕噜的响,伴随着那种咕噜声隐约能够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她在说:“同治年的,天真!”
这话把王孬蛋的腿都吓软了,他手一松。
“呸!”
我心说糟了,情况可能比老烟杆想的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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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混沌(一)()
我叫张阳,老家在大山沟沟里,是爷爷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
爷爷老实本分,爸年轻时候却是个二流子,没哪家的姑娘愿意跟他。后来倒是说了个媳妇,但一直怀不上孩子,奶奶觉得这都是我妈的问题,撺掇我爸再出去找个女人,爸听奶奶的话,就出去了。
爸一去就是两年。
这两年间,奶奶处处为难我妈,爷爷倒是处处护着我妈,奶奶做饭没我妈的份儿,爷爷就把自己的饭给我妈吃。
爷爷对我妈特别好,好到有些时候,在别人看来都已经超出了公公照顾儿媳妇的范畴,就好比说,我妈去河边洗衣服,爷爷都一块陪着,我妈去地里锄草,他也跟着……
后来,连村支书都专门找我爷爷谈话,说有些事儿得有个度,人要脸,树要皮,咱都是长辈,半截身子都埋黄土里的人了,得要脸啊,咱打死不能做那种丢人的事,影响不好。还有,这……你家成武要是回来了,我看你咋说?
“我家成武回来咋了,你这话啥意思,我老汉又没咋着,你们不信去球!”爷爷抽了一口烟,继续说,“我……我只是不想俺们老张家断了后,这也有错?”
“是没错,可是……这事儿你咋能自己来呢?”支书冲我爷爷吆喝道。
“你懂个屁!”爷爷没理他就走了。
这几句话在村民嘴里边传开了,传的多了,到后来就变味儿了。
他们觉得以前我妈怀不了孩子,就不是我妈的错,其实是我爸这人外强中干,那方面能力不行。我爷爷干的那些事,其实是想要代替我爸给老张家延续香火,我爸出去打工就是因为看不下去那种事,唉,这老张家的人也真是不知道害臊的!
可是后来,我妈竟怀孕了,消息一传开村里头立刻炸开了锅。
奶奶因为这事被气的卧床不起,差点过去。
爷爷根本不理会他们,也不跟他们争论。他反倒是特别高兴,逢人就说,我老张家总算是有后喽,走路都哼着曲儿。
差不多七个月后,爷爷正等着抱孙子的时候,两年都没有消息的爸,突然回来了!
那天爸灌了不少酒,浑身酒气,把我妈给打了,他一脚踹在妈肚子上,妈就再没起来。
妈死后,奶奶不让弄灵堂,说外边随便挖个坑埋了得了,什么阿猫阿狗的不值当。爷爷死活不答应,还跟奶奶大吵了一架,从邻村借来了一口红棺材,我们那儿年轻人没了是要用红棺材的,没想到,那天夜里头,棺材里竟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爷爷说,我是被人从我妈的肚子里挖出来的,发现的时候,棺材里都是血,我躺在血泊中,脐带连着妈。而且,我顶门上还插着一根血红色的竹签,跟毛衣针差不多粗细。
很明显,有人不想我活着,甚至在妈死了之后,还担心我不会胎死腹中,才把我给挖出来下了毒手。
但是,我命大,还是活了下来。
不过,我从小体弱多病,夜里老是哭闹,有几次都哭得翻了白眼儿,都是村里的老烟杆救的。特别是我六岁那年,大半夜的发高烧,迷迷糊糊地看见门口一皱巴巴的老头问我:“这不是张家的娃子嘛,还活着哩?”
老头一连问了好几遍,我听得不耐烦正想回上一句,却被爷爷请来的老烟杆给抽了一巴掌,他回头冲门外头吆喝了一声:“滚蛋!”
门口那老头瞪了我一阵,不敢进来,也没再问,就走了。
老烟杆就是俺村的阴阳仙儿,能掐会算,也见识过不少怪事,他跟我爷爷关系很好。爷爷请他给我批过八字,他说我八字不阳,又是阴人生,命犯阴煞,要是没有破法儿,恐怕活不过十八。
除了这个,他还再三交代,就我的命格,阴气太重,想要活命就要不近女色。小时候不懂,也没觉得有啥,哪家女孩儿要是跟我玩,要么我躲得远远的,要么被我爷爷拿大扫把给赶走。娃子蛋们还骂我是小太监,我没少跟他们怼。一晃十几年过去,我渐渐地长大,才越来越觉得这其实是件非常蛋疼的事儿。
我都上大一了,别人能谈女朋友,为啥我不能?
带着叛逆赌气的意思,我跟同班的女孩李小甜好上了,她长得漂亮,皮肤白净,一头乌黑的长发,声音也很甜美。我心想,这十几年我都活的好好的,加上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我觉得小时候的那些事儿,也没老烟杆说的那么悬乎,那都是封建迷信,所以,放暑假的时候,我就带小甜回去了。
这事我没提前跟爷爷说,所以,当我带着小甜到家的时候,正在竹蓬下边劈柴的爷爷都愣住了,他手里的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爷爷直勾勾地盯着小甜,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
小甜被爷爷盯得脸都红了,低着头,拿手指戳我的腰,我跟爷爷简单的介绍了下,爷爷只是嗯了一声,我连忙带小甜回了屋。
到屋里,小甜低声问我:“张阳,你爷爷怎么了,他……他是不是不欢迎我……”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我安慰他,也没想到爷爷会是那种反应,他一老实巴交的老人,那么盯着小甜看是个啥事啊?
小时候的事儿我一直没跟小甜说,说实话,我担心我说出来会把她吓跑。吃中午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石桌上,不止爷爷,就连奶奶也盯着小甜看,他们俩都心不在焉的,虽然小甜是很好看,可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啊!
我在饭桌子底下给爷爷提醒,可是也没啥作用,我都无语了,也没心思吃饭,小甜没吃几口就回屋了,等小甜进屋,我就问:“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