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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笑道:“天道还早,家里去坐会。”
小付姑娘紧紧挽住她的手臂,撒娇道:“道上慢慢走,等到了店铺就都开门了。”
说着挽着她就往轿子方向走,佟氏无可奈何地笑着道:“你这鬼机灵,衣衫也不让我换上一件。”
小付姑娘欢快地笑道:“婶子穿什么都好看。”
佟氏宠溺地点了下她的头,笑道:“这小嘴像抹了蜜,听得人心里舒服。”
小付姑娘让佟氏先上了轿子,紧跟着自己上了轿子。
一路上小付姑娘亲热地靠着她,聊着闲话,聊到帧哥,小付姑娘眼珠一转,忍不桩扑哧’乐了,抿着嘴,道:“帧哥小小年纪,偏像老夫子,见的人只能道一句。”
小付姑娘学着老者的声儿道:“此公子少年老成。”
佟氏被她逗笑了,道:“你们这俩孩子,一见面就抬杠。”
小付姑娘笑得一脸阳光,佟氏看着这童稚未脱的小脸,尽是欢畅,想看样子魏知县待她一定不薄,像亲生女儿一样。
道:“你父亲可好?”
小姑娘眼中精光闪动,小嘴一撅,道:“不好,见天忙,跟前无人照顾,日子很苦。”
小姑娘显见故意这么说的。
佟氏拍了她一下,笑嗔道:“这孩子,知县大人家里还能缺了使唤的人,还不是什么都是现成的。”
小付姑娘姑娘绷着脸,道:“可下人不贴心,那能像夫妻知冷知热。”
佟氏看说到这上头,不好说什么,调笑道:“这丫头,竟说些大人话,等你父亲给你娶了继母,你就有的受了。”
小付姑娘机灵地转动眼珠,伏在她耳边小声道:“婶子做我继母岂不是好?”
佟氏瞪时脸像块红布,佯作生气的样子,嗔怪道:“小孩子怎能口无遮拦,这要是让人听到,坏了你父亲的名声。”
小付姑娘瞅着她的脸,道:“我说的是真的,婶子没看出我义父对你的不同,我义母过世七八年了,我义父都没有续弦,这临青州不少媒人上门,包括我义父的顶头上司都保过媒,可义父毫不动心,我只道义父母感情深,可纳闷这么多年过去了,义父也该续娶一个,那日见到婶子,我才恍然明白,义父看婶子的眼神是不同的,义父从不在女人身上下工夫,可却对婶子细心周到。”
小姑娘说的这些,佟氏一个过来人,比她年长许多,连小姑娘都看出来了,她焉能看不出来,对这魏知县,她从心里往外敬佩,来这段日子偶尔听临青州的人提起,魏知县是个清官,难得的好官。
她没有想守身如玉,只是经过安仲卿一事,有种曾经沧海的感觉,何况还有邵云海,再者说。
佟氏敛了笑,道:“你义父是个好人,我能看得出来,可我是什么身份,一个罪妾,还有一双儿女,带着一大家子人,若真嫁了你义父,只会影响他前程,与他官场名声有碍,你义父年轻有为,官声又好,我这话说下,用不了几年,朝廷必然重用,当今皇上清明,重贤德之人,你义父必有番作为。”
小付姑娘人虽小,毕竟大家闺秀,与官场的事耳濡目染多少懂一点,只是没想那么深,听她说得也是实情,义父若想在仕途上精进,娶一个小妾,还是朝廷的罪妾,在官场上会被人耻笑,并以此为话柄,被同僚排挤,别有用心的人会利用这一点打击他,虽义父对这些不看重,可是佟夫人不是自私的人,断然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小付姑娘想到这,有点泄气,她今日来借口让佟氏陪着逛街,真实想法是想撮合义父和佟夫人这段姻缘。
二人短暂沉默,佟氏看气氛有点僵住,就笑着岔开话题,道:“付姑娘也请先生读书了吗?”
小付姑娘终究是孩子,又转而高兴,道:“请了个女先生,教女四书,义父又打听预备请琴师,画师,女红师傅来家教。”
佟氏笑道:“付姑娘人聪明,样样都会很出色的。”
小付姑娘被她夸赞,心里高兴,脸上却羞涩地道:“看婶子说的。”
说了半句突然想起来,凑近佟氏耳边,压低声儿道:“我前儿无意中听到外省来的一个官员和义父悄悄在书房谈话,说太子和吴贵妃两派人势同水火,皇上却坐观其变,没有动作,朝廷像是风雨欲来。”
佟氏心念一动,这么说,朝廷官员将意味着重新洗牌,那结果可就不得而知。
佟氏看了看小付姑娘,二人心思大概有相通的地方,佟氏和贾家已撇清,不再有半分瓜葛,但贾成仁的命运却影响着帧哥和慧姐一生,自己虽脱了奴籍,可曾经罪妾的身份无形中也是有影响的。
小付姑娘虽认了魏仕安为义父,可择婿之时,男方家是要看出身的,她归根到底是付家血脉,讲究一点的人家,就不会去娶一个有着这样复杂出身的姑娘。
因此,这都将是二人共同关心的问题。
佟氏心里亮开一条缝,她供帧哥念书,就是想贾成仁有一天脱罪,帧哥可以考取功名,有一番作为。
至于慧姐,她很少想,除了对她失望外,她始终认为就慧姐的个性,即便有万般不如意,也不会轻生,也不会把自己弄得痛苦不堪,这就是没心没肺的好处,这内心是够强大的,这一点和佟氏本人虽不是亲母女却有相似之处。
徒然,她心头滑过一个影子,安仲卿会在这场朝堂血雨腥风中安如磐石吗?
想到这,佟氏问:“听到睿王的消息吗?”
小付姑娘可能对与自己有着重大影响的事比较上心,看来魏知县和那外省官员的谈话她整个都听了去,并且全记下了。
小付姑娘又悄声道:“说睿王自皇上准其参与朝政,素来恭谨,从不僭越。”
佟氏暗腹:低调,低调的人往往隐藏着更大的野心。
倏忽,想起睿王和月娘,心道:佟家不知怎么样了?得空写封书信回去。
佟氏出去后,徐妈妈也挎着菜篮子走了,家里只剩下春花一人,春花是乡下姑娘,能吃苦耐劳,在家一日都不闲着,归置好厨房,又打扫了上房,然后,拿着扫把扫地上落下的银杏树叶,打算庭院收拾干净了,趁着天好,阳光足,把屋子里的被褥拿出来晾晒。
这时,就听门外街上有杂乱的脚步声,好像很乱,不久,传来急促的叩门声,春花以为外面发生什么事,惦记佟氏送帧哥和坚哥未回,这都快正午了,以为佟氏遇上什么事,正担心,听见大声叩门声,忙应声跑去,拉开门闩,门一开,春花一下愣住。
第124章()
春花拉开门,一个男人冲进来,一下子拿刀子抵住她脖颈,挟持了她关上大门,那人细一看她,顿时,脸上现出邪恶的笑,怪声笑道:“小美人,别来无恙,不认识你大爷了吗?”
春花一开门,就已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在荒郊破庙里侮辱自己的人,满腔激愤,恨不得生啖其肉,奋力挣扎,张嘴喊:“抓强。”
那人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屋里拖,一边拖一边淫邪地道:“大爷想你想的紧,此乃天意,在此遇见,你我二人何不快活一番,一解饥渴。”
一时更加兴起,刚想扑上去,此时,听见院门外一阵激烈的拍打门板声。
那强人忙提上裤子,一个箭步冲到堂屋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叩门声更响了,那强人一步跨进里间,提起卷缩在炕里的春花,恶狠狠地道:“你去开门,你要敢出声,我就把侮辱你的事说出去。”
春花被他拿刀逼着出去院子里,整了整衣衫,轻轻拉开门闩,大门打开,让春花意外的是佟氏身后跟着一群官府衙役一涌闯入,众衙役如狼似虎地扑进正房屋子。
可是里外屋却空空的无人,一个衙役回禀道:“知县大人,方才小的亲眼看反贼进了这个小院,转眼就没了。
魏仕安威严地站在堂屋地中央,看着春花,问:“这位姑娘,可曾有反贼进来过?”
春花朝里间使了个眼色,魏仕安暗示,众衙役悄悄靠近里间门口,遂不及防又冲进去搜,方才那强人躲在门后,趁势一个箭步从里间冲出来,就要向门外扑去,佟氏正好站在堂屋门口,那人一冲出来,佟氏一眼便认出这正是那日带头凌辱春花的强人,佟氏手一下子碰到方桌上一把切水果的刀子,悄悄握在手中。
那强人突然冲出来,尚留在堂屋里的几个衙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强人几步就窜到门旁,正好和佟氏照了个对面,佟氏没丝毫犹豫,一刀对准那强人身上就刺了过去。
由于二人距离近,佟氏刀子又准又狠正好扎入他腹部,力道之大,以至那强人的肚腹外只露出个刀柄,佟氏双手握住刀柄,用力抽出刀子,血从那强人肚腹内咕咕流出。
那强人突然挨了致命一刀,本能伸手就来抓佟氏,被相隔几步远的魏知县飞起一脚,踢倒在地,那强人本来武功了得,但身负重伤,功夫无法施展。
这时,里面屋的衙役闻声冲出来,看那强人中刀倒地,又看佟氏手握尖刀,就要冲上前去抓她,魏知县大喝一声:“住手,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地上的强人流血过多已奄奄一息,魏知县道:“抬下去,先下大狱。”
衙役门抬着那强人下去。
佟氏手里的刀子一松,身子软软地靠在身后的桌子上,春花跑过来,道:“婶子,你没事吧!”
这时,一旁知县府的范师爷紧紧盯着佟氏,说出的话却大有深意:“夫人和这反贼熟悉?”
佟氏摇摇头,镇静一下,干脆道:“不熟悉。”
范师爷摇头晃脑道:“夫人既不熟悉,为何下此狠手?”
问得佟氏一时无言以对,若唱个高调,为民除害,这恐怕无人会信,其实,方才她从认出这强人起,本能就想了结他,为春花保住名声不受损,若这反贼被活捉,供出强暴春花之事,官府如实结案,当庭宣布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