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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伤心处,曲霞低头拭泪片刻,稍微振作了点精神,她把当年的事情经过一一讲述。
“我跟幼群恋爱,任求实一直不甘心,给我写了很多信表明心迹,但我还是不为所动,直到幼群去美国留学,终于给他等到机会,他模仿幼群的笔迹写了一封分手信托人从美国寄到国内,让我误以为那封信是幼群写的。”
为了证实妻子的话,章幼群补充:“任求实喜欢临摹古代碑文,所以很擅长模仿别人笔迹。我那个时候因为参加篮球赛拉伤韧带住在医院里,和曲霞很长时间没有联系,给了他可趁之机。我在美国留学那时候还是八十年代末,通讯没有现在发达,跟海外联系除了越洋电话就是写信,曲霞那时候还是学生,越洋电话很贵,和我都是书信往来。”
“也就是说,你们是因为任求实伪造的那封分手信才会分手?你们都没有找对方证实一下?”傅冬平有些难以置信。
曲霞说:“他后来打过电话给我,否认他写过分手信,但我没有相信他,因为那个时候我也从其他去美国留学的同学那里得知,有个跟他一起留学的女生很喜欢他,女生家里条件很好、人长得也很漂亮,一直追求他。”
“所以你一气之下就跟章叔叔分手了?”
曲霞点点头,“我也知道我太冲动,但当时真的太痛苦了。他在美国学业很紧,还要经常出去打工赚生活费,我怕他分心,越洋电话都很少打。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没法体会,热恋中的人,隔着千山万水,三个月甚至半年都联系不上一次,思念刻骨的痛苦滋味,经常会想,宁愿分手算了。”
傅冬平明白了,任求实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趁虚而入,骗取了曲霞的信任,跟她结了婚。
曲霞说:“婚后一开始还是挺幸福的,他对我很好,但是相处长了,我就发现,他心胸非常狭窄,老是用各种话试探我,是不是还惦记幼群,怀疑我不爱他。”
“事实上,你也真的没有爱过他。”傅冬平客观地分析着,“你只是把他当做避风港,一个逃避失恋的借口。”
曲霞抽泣,默认了。章幼群替她说下去。
“我听说他俩结婚的消息,整个人都傻了,很想立刻回国找曲霞问个清楚,但当时我临近毕业,为了拿到学位,根本没时间回国。”
“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后了,那时候天真都七岁了。”傅冬平低头看了看任天真。她正聚精会神听母亲和继父说话,情绪还算稳定,稍稍放了点心。
曲霞擦干眼泪:“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幼群回国以后联系过我,我们见过两次,什么都没发生,就是叙叙旧,甚至没提当年的分手信,哪怕是这样,任求实知道以后仍然嫉妒得发疯,他动手打我,说我辜负了他。”
涉及到三个人情感纠纷,期间必然有很多隐情,时过境迁,他们不愿再提,傅冬平也就没有深入追问,双眉拧紧,转而问了章幼群一个关键性问题,“云梦山断肠崖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详细说一遍吗?”
章幼群深吸一口气,讲述着:“我们五个人本来打算在山洞里住一夜,但任求实说山里过夜太冷,不如下山去村里找户人家借宿,过断肠崖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了傅冬平和任天真一眼,斟酌着该怎么说。曲霞握住他的手,“任求实在他后面,割断了一根他身上系着的安全绳,他差点摔下山崖,好在抓住了一条古藤。”
“你胡说!我爸爸不会的,他不会的。”任天真听到这里,腾一下站起来,情绪快崩溃了。
傅冬平拉住她,把她搂住,“乖,别激动,听曲阿姨把话讲完。”“我爸爸不会的……”任天真在他怀里哭泣不止。
章幼群见任天真不信,恳切地说:“人都不在了,我不会栽赃给他,的确是他割断了我的安全绳,看到我快掉下去,他故意伸手拉我,其实是想推我下去,哪知道他自己竟然踩空了木栈道,武佐看得一清二楚,但武佐跟他关系好,想救他上来,却没有抓得住他。”
“你的脸也是那次受伤的,是吗?”傅冬平看着章幼群。他右脸上一道伤疤着实吓人,可只要仔细看他眉眼,依稀还能看得出来,年轻时的他必然是个风华出众的美男子。
“不仅是脸,还有胳膊,他的右胳膊骨折了,这么多年不能提重物,甚至拿鼠标绘图都不方便,不得不改成用左手绘图。”曲霞爱夫情切,声音有些激动。
傅冬平看了看章幼群的右臂,正如曲霞所说,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出他右臂有些许变形。
“章叔叔受伤住院,你去看他,他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你,然后你们又提起当年的分手信,发现是任求实捣鬼,所以你们顶住压力,冒着和所有朋友断绝来往的风险,半年后就结婚了,是吗?”
傅冬平的推测条理清晰,章幼群和曲霞不住点头,曲霞又垂泪:“我们都没想到,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憨厚的任求实内心那么卑鄙,他不仅骗了我,还要害幼群,他的心太坏了。”
章幼群叹息着:“我知道你父亲他们都对我有误会,但我和曲霞受打击太深,都不愿费心思去解释这件事,我们只想过好我们余下的日子,所以我们很快就结婚了,还离开了雁京,回到鹭岛定居。”
“你们考虑了自己,却没有考虑天真,没有考虑到一个八岁的孩子失去父亲之后,还要面对母亲迅速再婚,重新组织家庭,这对成长期的孩子来说是个残酷的打击。”傅冬平毫不避讳地说。
曲霞嘴唇动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傅冬平继续分析:“就是在那个时期,天真有了人格分裂的早期症状,开始出现幻觉,幻想出一个聪明又强大的自己,能替她赶走恐惧和寂寞,随着年龄增长,这个幻想出来的影子越来越具体化,最终成为主人格之外的次人格,而且是主人格不知道其存在,而次人格能诱导主人格行为的症状,这样的症状任其发展下去,最终会导致精神分裂,次人格代替主人格,而主人格永远沉睡。”
在场的几个人都被他这段话震惊了,任天真更是惊愕地久久不能言语。
第30章()
曲霞此时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女儿经常有反常的举动,问傅冬平:“所以她小时候烫伤她弟弟,还有刚才开车撞幼群,都是次人格唆使的?”
傅冬平点头:“确切地说,是次人格代替主人格对大脑发出指令,所以等她恢复正常后什么都记不得。【鳳/凰/ //ia/u///】”
曲霞回想起当年,她在阳台晒衣服,听到客厅里襁褓中的儿子哇哇大哭,跑过去一看儿子的小胳膊被开水烫伤红肿一片,而十几岁的天真则缩在墙角茫然地看着她弟弟,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丢在一旁的水杯,她又急又气质问天真,天真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无论她怎么问怎么责怪,始终不承认是自己烫伤弟弟,直到章幼群回家,天真才跑回自己房间里躲起来,一晚上没再出来。
想到这里,曲霞泪如泉涌。任天真捂着脑袋,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小时候烫伤过她弟弟。
傅冬平搂住任天真,轻抚她的背,柔声安慰她,等她情绪稳定了一点,才继续说这件事。
“曲阿姨,你是医生,家里有很多医书和心理学书籍,大概你还不知道,天真经常看那些书,她甚至学会了催眠术。”
“催眠术?”曲霞惊愕不已地看向女儿,“没有人教过她,我也只是好奇,买了几本这方面的书,并没有细看。”
傅冬平点点头,“天真的次人格非常聪明,而且狡猾,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拥有你根本想都想不到的知识,她会用寻龙尺,你们相信吗,没有人教的话,很少有人能把寻龙尺运用自如,能驾驭寻龙尺的人,都是具有超强第六感和自我辨识能力的人。”
“我会用寻龙尺,是我爸爸的笔记上教的,然后我又看了这方面的书。”对这一点,任天真能辨认,并非记不起来。
傅冬平叹道:“所以我才说,你的次人格非常聪明,躲在主人格之后指挥一切。天真,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有第二人格的吗?”
任天真摇头,表情忐忑不安。
“应该说,是云梦山派出所的警察老赵头一个怀疑你。他们在我遇袭受伤的现场发现我们丢弃的那根火把,火把经过大雨冲刷,指纹已经无法分辨,但是火把头上有血迹,经过法医验证,那正是我头部受到撞击时留下的血迹……也就是说,是你从背后攻击了我,而不是什么高大背影的男人。”
任天真惊呆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傅冬平看着她发怔的表情,心中虽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忍心,却还是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那个所谓高大背影的男人,是根本不存在的,是你幻想出来的坏人,或者说,是次人格编造出来,让你信以为真的坏人,看到章叔叔以后我可以笃定地说,那个背影就是他的化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任天真呆在那里,眼睛中泪光闪烁,半天才哽咽着问,“你知道这件事多久了?”傅冬平仰起脸,缓缓吐了口气,“有一段时间了,大概就在我去凤凰山看你之前,我差不多就知道了。”
他知道一切,可他一点儿也没怪她,任天真心里被一种陌生而又疼痛的情绪左右,让她沉重到快喘不上气来。
章幼群在一旁忽道:“如果天真说的那个高大男人不存在,那云梦山那个叫疯三的人是被谁杀死的呢?”
“是村长曹东海,他知道宝藏的秘密,一直利用疯三把成批的文物运出去转卖,所以他们特别害怕有外来者到双榕村去,编造和散布各种恐怖传说增加双榕村的传奇性,对村民洗脑,好让双榕村人迹罕至。”
傅冬平把曹东海形迹败露的经过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