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着,还真的就要作揖告退。
容佩和杨钦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杨家祖上虽然在京都做着一等一的大官,但第二代的时候就去了杭州做官,地方官和中央官,只要不是一党一派的,自然没什么太大的干系了。因而容佩也不好在没摸透这人前,先狠得罪了他。
“欸,尧委兄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容佩从榻上一跃而下,亲亲热热执了杨钦的手,笑眯眯说道,“兄既然是爱慕内子的才学美貌,怎么能不叫你见一见,就让你败兴去了?穿将出去,我容佩岂不成了捏算吃醋的小人了?”
说着,转头对平安说道:“去里面请夫人出来。”
平安糊里糊涂答应了,转进屏风,不过一会儿,就见一人从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手上执着一柄宫扇,半遮半掩,挡去了大半的面容。只是那一双勾人魂魄的妩媚桃花眼露在扇子的顶端,正定定的打量着他。
这双眼睛确实像,只是崔氏,哪来的这般无情也动人的妩媚之态?
杨钦正忖度着,柳青门已欠身一拜,说道:“见过杨大人。”又向容佩先笑道:“相公,奴妾看着杨大人,怎么觉得好生面善?”
杨钦本欲说她面善,倒被柳氏占了先,又是对着容佩说的,更加不自在。
谁知容佩却笑道:“面善么?若是从来不相识,那大约是你们前世见过了,这也难得。尧委兄,你说是不是?”
“若说是前世见过,那弟委实不敢当,只是觉得夫人倒有些像我一个故人罢了。”他说得滴水不漏,随即问道,“敢问夫人,是哪里人氏?”
“内子是姑苏来的。”容佩慢悠悠的替她答了。
柳青门眼中似染了些笑意,颔首笑道:“妾身确是苏州人。”
杨钦笑道:“姑苏确是出美人的地方,只是听夫人说话,倒不大像是姑苏人呢!”
柳青门便笑道:“我出生在苏州,十岁投奔了在秣陵城的姐姐,所以说起话来大约就有些秣陵人的味道。听姐姐说,大人是杭州人,怎么对苏州那边似乎很有些研究呢?”
杨钦到底是个老油条,微微一笑,说道:“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再者——天下本就是一家嘛!夫人怎么连这个理儿也忘了?”
青门莞尔笑道:“相公,妾身孤陋寡闻,叫大人笑话了,这可怎么好?”
容佩取过折扇摇了一摇,笑道:“你丢了我的丑,回头得罚你!”
他俩人在杨钦面前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只把杨钦当成个木头桩子,杨钦是看也不好,走也不能,想问的几句话又没能问出来,正在憋闷气,就见柳媚自外面笑盈盈的进来,拉了青门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笑道:“你还不来?玉京娇妹子回来了,他们正在前面灌她的酒呢!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得替喝几杯么?万一醉死了,今晚的洞房还怎么闹?”
柳青门惦记着容佩没说完的话,便一面向后仰,一面向柳媚笑道:“姐姐替她喝酒杯就是了,做什么非得来叫我?容九那里还有些话没同我说呢!”
柳媚笑道:“我酒量浅,又没个挡酒的,没两杯就醉了!不像你,是和酒先生做了知己的!”便顿一顿脚,向容佩笑道:“相公,别怪我拽走你家娘子,你们有什么私房的话,晚上枕头挨着枕头的再说吧!”
她瞥见杨钦,便“嗳呦”一声笑道:“杨大人也在啊?真是不巧啊!您下次再来提前吱个声,我们备了好酒好菜招待您!”
说完,拉着青门竟脚不沾地的走了。
杨钦和容佩待在一处,浑身的不自在,便是容佩邀他留下来吃酒,他也满心的不自在,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匆的走了。
到了晚上,容佩果然回了他二人的住处,柳青门早已收拾了多日不住的屋子,备了酒菜坐在窗边等他。也无心针黹,也无心诗词,只是在窗下闷闷的发怔。
梧桐叶子纹丝不动的,半点凉风也没有。
容佩摘了帽子,宽了外衣,在桌前坐了,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这天,闷的闷死,淹的淹死!方才我出东直门看了一眼,乖乖!那死人一车一车的往外拉,全是他妈的晒死的!”
柳青门听了他的话,缓缓站了起来,问道:“你白天同我说的,林慎哪里去了?我从梳拢那边出来,往他那里去看了一眼,怎么人就没了?就剩下个看门的老头子了?”
容佩正夹菜,听了她的话顿一顿手,叹了一声:“林耿介他去淮安救灾去了。”
他嚼一口肉,又叹一声:“他兄弟也去了。”
“什么?”柳青门大惊失色,“崇谨也去了?不是说他去了蜀中做官么?黄河那边发大水,和他有什么干系?”
她的声音太过尖锐,容佩都不由的避了她的目光。
“我也是今儿才接到信儿,他一听说那边发大水,一早就自请前去了。说是老家故人都在那里,心里搁不下。万岁自然是高兴的。”
柳青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容佩皱了皱眉,伸手往她人中上使劲一掐,听得她“啊”了一声,这才略略的有些放心了,问她道:“你说说,你到底是担心那个林耿介,还是担心林崇谨啊?”
柳青门反应过来,不答容佩的话,只说道:“我要去找他!”
说完,不管不顾,当真唤了平安过来要收拾行李。
容佩刚舒缓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你发什么疯?现在灾区那边缺衣少食的也就罢了,各种要命的疾病也一并发了,你过去,是要给人家添乱不成?”
谁知柳青门的眼圈都红了,急道:“这是什么话?我不去,我还能吃得下睡得着么?倘若、倘若他那我还活不活了?”说着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又埋怨道,“再说,他那夫人好歹也该拦着他些才是啊!”
容佩低头叹了口气,咂了口酒,摇头道:“宫家三妹妹和林琰不对付,两个人这会子可真成了怨偶了——只是你还不知道吧?他给你写信,大约是只报喜不报忧吧?”
柳青门闻言,又是茫然又是诧异,半晌说不出话来。
平安抬头看一看她,又看一看容佩,问道:“姑娘,行李还收拾吗?”
容佩叹道:“给她收拾吧,别带太多东西,带两三件替换的衣服也就够了。”
柳青门抹一把眼睛,说道:“再把我的首饰换成银子,再多带点干粮。”又向容佩说道:“多谢你,只是平安这丫头我是断不能带去那边的,她身子太单薄了,吃不得那些苦,烦劳你照顾她。”
容佩哼了一声,说道:“我可不要,我自己还要亲自去一趟呢!不过顺便捎你一段。”
平安以为他俩人都不要她了,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委屈道:“姑娘!姑爷!别不要我!我吃得了苦的!只别不要我啊!呜呜呜——”
柳青门摩挲一下她的脸颊,叹道:“我这几年冷眼瞧着,似乎这孩子被人牙子打得脑子打坏了,这么痴痴傻傻的,可怎么是好?”
“交给你姐姐就是了,回来了再把她领回来。”
青门看一看哭得鼻涕眼泪的平安,摇头道:“不好,姐姐这一年有相中的人了,万一闹出个三长两短,我到底过意不去。”
容佩亦明白其中的原委,便说道:“明天你把她带给盈盈吧,他们小两口蜜里调油的,也不怕多个人口。”
第四十二章()
马车再一次陷在了泥地里无法前行;随行的护卫翻身下马要来推车,却被容佩淡淡阻止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洪水虽已褪去,但地上现出了一个又一个泥泞的沼泽——他探身下去扒拉了一阵子;紧皱眉头不言语。
柳青门见状从马车里也探出身,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容佩便将一把黑黝黝的泥土抓在手里给她瞧;叹道:“这是熟土,若不是发了洪水,此处原本必定是良田!今年秋收;怕是难了”
他抬头望了望;四周已有了些人家;只是大半的房舍被毁去了,坐在门口眼巴巴看着他们一行的,不过是些老弱残疾和一些无力妇孺,面上眼中都带着无尽的绝望之色。
起初他们不过是默默地望着;后来见容佩一行人陷在沼泽里;进退两难;有个大胆的老汉扑了过来,扒着车辕,伸出颤巍巍两只枯树皮似的手,哆嗦嗦哀告道:“老、老爷;太、太太;行行好吧!老天一定会保佑你们、保佑你们长命百岁的呀!”
仿佛是地狱道里的饿鬼爬了出来;骇得柳青门一瞬间下意识向后躲了躲。
护卫看见夫人受了惊;连忙要上前驱赶老汉。
柳青门急忙摆手道:“别;别这样!他这是太饿了,不为别的!”又向容佩商量道:“相公,把我们带的粮食分点给他们吧?”
跟着容佩来的,有个扬州的从六品的张同知。那张同知一听要把粮食分出去,急得忙劝道:“哎呦夫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啊!若是分他一个,其他人必定都来要,如此,如此便是有万石的粮食也不够分啊!”
他这边急得满头大汗,却听容佩喝道:“胡扯!若有万石的粮食,哪还愁如何安置这些灾地的百姓?带你来淮安,就是叫你看看这边成了个什么模样!回头好仔仔细细的告诉你们太守去!”
容佩捏一捏青门的手,对护卫说道:“把带的粮食分给他们。”
那些百姓一见有吃的,顾不得许多,呼啦啦全都围了上来,皇天菩萨的乱叫着,七七八八的磕着头,那景象,好不凄凉!
这边正忙碌,就听得那边一声“娘呵!”,跟着放声大哭起来:“娘啊!你咬一口馒头啊!你醒醒啊!有粮、有粮吃咧!你睁睁眼啊!”
一时间,到处都传来哭爹喊娘的声音,更兼阴风阵阵,真如到了地狱一般。
容佩见柳青门脸色青白,以为她害怕,便从身后伸过手来,掩了她的眼,叹道:“还有几步就进城了,只怕城里更是你若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