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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婴没有背着大书包和单反相机。
但,一切的一切,都完全与脑海中初相遇的时刻如出一辙。
“那不是李渝伟吗?”陆婴婴指着那个抬脚射门的红背心说。
“我先去老王住处把行李放下。你在这里稍等。”官颖绣拍拍她的肩,“何迪非应该就在那群分成红蓝两个小组正在比赛的人堆里。一般来讲,训练二十分钟就会休息。等他们停下来,你就赶紧过去啊——”
“谢谢您,官阿姨。”
“不客气,小姑娘,加油!”
当真驻足在烈焰队训练场边了,望着视线里跑动正酣的球员,陆婴婴却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迎风站了几分钟,摸出裤兜里的手机,于拨号栏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号音响了十几遍,一直无法接通,不久后系统自行给切断了。
迪非哥哥向来谨慎,说不定看到我这个新号码以为是骚扰电话呢,他不接自然有不接的道理
这样想着,陆婴婴心中稍稍踏实了些,她迅速地打了腹稿,预备先发个短信过去。孰知刚刚点开发件箱的页面,烈焰队队歌的铃声猝不及防地响彻耳边。冯萧萧?这个钟点学姐应该在ktv引吭高歌才对,为什么会打来电话?
“喂?学。”陆婴婴连“姐”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听得冯萧萧尖着嗓子吼道,“婴婴婴婴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我在高原足协训练基地。”陆婴婴吸口气,“不是你鼓励我来的嘛,倒反过来问我?”
“你是不是坐的宇宙飞船啊,神速抵达晚点出发多好,只差一步。”
“亲爱的宝贝萧萧学姐,你到底想说什么??”陆婴婴一头雾水。
冯萧萧像是受到威胁被扼住喉咙似的,继续用不正常的嗓音大喊:“你们、咳咳、傻孩子,你们错过了!”
信号不好,电话杂音又大,陆婴婴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你等等啊——”听筒里滋滋啦啦一阵子,冯萧萧再次开口,声音确实比方才清晰不少,“婴婴,我告诉你,何迪非他跑到学校来了!我表姐本来是要去找他叙叙旧的,可他们两人通过电话之后,何迪非得知你在k市,二话不说直接开了一辆车风驰电掣地跑了来!我表姐赶紧让她的助理把我从k歌房召唤出来,专门来做东道主。现在我们三个正在学校大门斜对面饭店用餐呐!!”
嗡——
陆婴婴忽然耳鸣了。
冯萧萧担心一长串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婴婴?婴婴?你能听清吗?要不要我重复一遍?!”
“我。”陆婴婴揉了揉眼睛,眺望球场上那二十二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她相信自己没有产生错觉,烈焰队阵容依旧,陈墨也上了场,忠于职守地把守着南侧的球门——主力队员应该都在场,除了何迪非。
“哎呀,你急死我了!”冯萧萧咬牙切齿地说,“真搞不懂你们俩是有缘分还是没缘分接下来怎么办?我已经跟他讲了你现在已经到了他们训练场,让他回去找你吗?”
“不萧萧,不用了,我这就回学校!”
“ok!”冯萧萧压低了声音,“那你一定尽快啊,我帮你拖住他不跟我表姐去喝咖啡——大巴车如果太慢你就包个出租车吧!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把你拖回来——说句真心话,你的意中人比电视上要帅多了,一定要牢牢把握机会!!这么出类拔萃的人,始终会被花痴们围绕的。”
陆婴婴没听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径直跑到王志远身边,也不管是否冒昧,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并再次请他转达对官颖绣的谢意,更是补充道:“王指导,我立刻就要回学校了。待会儿陈墨下场,您帮我给他带句话——我祝他事业蒸蒸日上,每天都开心快乐!”
王志远好不容易才消化了陆婴婴的一大段话,笑着说:“行,你放心,一定带到。还有,等你见到迪非那个三年来整天郁郁寡欢的笨蛋,记得好好开导开导他。”
陆婴婴的面颊红了一下,“嗯,好。”
转身之间,她心里洋溢着满满当当的幸福。
是啊,我猜到了!迪非哥哥,我知道你会去找我的,就像我来找你一样。缘分兜兜转转,月老的红线终于绕过了万水千山的阻隔,我们终会牵着彼此的手,一直走下去。
我就知道,一定可以的!
来时路上那不起眼的两小时车程,再返回的时候,仿佛变成了漫长无止境的旅途。
陆婴婴不停地摁亮手机屏幕解锁键,度秒如年。
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她才想起自己早饭就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而后更是错过了午饭。离开基地前,王志远让她装了两瓶水,现在,只得不停饮水以降低饥饿感了。
第96章()
某个熟悉的画面突然就闯入脑海——大前年夏末,她在刘氏私房菜的后宅养病之时,曾在刘振宇家的电脑里看了一部电影向左走,向右走。
梁咏琪与金城武总是不断地出现在同一个场景中,不曾相遇却擦身而过。在河堤和桥上、旋转门一进一出、在电梯一上一落、在月台上分站两旁这么近,那么远,总是稍欠那一点点火候与机缘就会碰到,却总因时间和空间的错位而彼此分离。
虽然结局是美好的,但过程的辛酸与波折,让人看过之后难以忘怀。
如今,换做自己来演绎这个经典桥段了。
陆婴婴解嘲似的笑笑,将矿泉水瓶口再次举到嘴边,却发觉两个水瓶早已空空如也。好嘛,勉强喝了个水饱。等会儿见到迪非哥哥,千万不能跑——否则像注满了水的胃部,必然会发出咕哩咕噜的声响。
他会不会因此而发笑?
还是关切地说:婴婴,这么久没见面,你又长高了,但是还是那么瘦
车子在陆婴婴的胡思乱想中,准点到站。
她完全不用自己迈步,随着人群蜂拥挟裹着一块儿走向出站口。原本低着头,直到有个人悠悠然地呼唤了一声,她才迎向那个方向。映入视线的,是何迪非矫健高挑的身形,和他固有的迷人眼睛。
陆婴婴忽然有点害羞了。
但是脚下的步子虽乱,却是停不下来的,她被后面不断涌出疾步行走的乘客推搡着继续向前。第一句话我要和他说些什么?最近好吗,迪非哥哥?还是我很想你
其实,所有的对话准备都没有必要。
直到陆婴婴撞入何迪非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怀抱,根本无需开口,即可知道对方的心意。因为心跳的频率一如往常,依旧是稳健有力的鼓点,让她心安,让她寻到了避风的港湾,让她觉得自己只要在他身边、从此就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家。
他也不急于说话,由她紧紧地躲在怀中。
拥抱良久,下一轮乘客出站高峰还未到来,站前的人已见稀少。
两人的姿势却像保持了上千年之久的古代雕塑那般,任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这三年多的等待实在太长,好似一辈子那么长,长到两个人已经面对面了,却陷入一种莫名的惆怅状态,有许多话想要脱口而出,却不知从何说起
陆婴婴贪婪地嗅着专属于眼前人那混合着草香和木香的味道,胳臂上的力道始终不减。然而她开口了,说出的却是一句有点突兀而奇怪的话,“迪非哥哥,我好像一辈子都没见过你了。”
孰料何迪非也说:“我也是。”
不知是谁先落泪的,一般来讲,女孩子更容易动情一些。然而落在陆婴婴侧脸的泪滴,暖中带着寒意,那样的真实,不容忽视。更是与她的泪水融合在一起,仿佛是血脉相依的感觉,骤然令人清醒。
“迪非哥哥,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有如一柄做工讲究的小锤子,在他心脏外面包裹的厚厚保护壳上敲出了一条条冰纹裂缝。
“还不都是因为你!”何迪非突然有些怨怼的情绪了,“约好的接头暗号你是不是都忘光了?惟一的联系方式又被你弃用,地下工作教我怎么开展?换手机号,考到k市也不言语一声。就算我是个神仙一样的传奇人物,也没可能从你们传媒大学学生处老师嘴里套出一星半点有用的线索来。”
“你去找过我?什么时候?”陆婴婴赖在这个来之不易的温暖怀抱中一动不动。
“今年七月中旬。”何迪非叹道,“我错过了你们离校的日子,想查出你考上了哪所大学的研究生,真是难上加难。”
“嗯。据我所知,学生处主任确实是做保密工作出身,你问不出来,证明他恪尽职守。”陆婴婴把面孔埋入何迪非的胸口,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所以我才哭,我比窦娥还冤!”
“哈哈,当时a市上空肯定飘雪了是不是?”陆婴婴开心地大笑,肚子却适时地咕咕提醒她饥饿的事实,“唔窦娥先生,咱们能不能先去找家过了饭点还在营业的地方,让我填饱肚子再给你慢慢分析案情?”
“好吧!我们出发。”
“哎,迪非哥哥,你要做什么?”
“抱着你上汽车啊!放心,现在还不是大姑娘上轿,到咱们婚礼的时候我再把你抱进轿子里。”
“好多人看着呢。”
“不必管他们的眼光。”
何迪非将陆婴婴打横抱起,不管她的羞涩与挣扎,也不管周围路人的白眼和嘲笑,迈步走向停靠在不远处的汽车。
“这块肉太老,我咬不动。”陆婴婴盯着七成熟的黑胡椒牛排发愁。
“呶,咖喱鸡脯似乎好嚼一点——”何迪非将两个盘子交换一下,说,“先凑合着垫垫肚子,晚上咱们去吃大餐。”
陆婴婴眼睛一亮,“好啊!”
“k市最有名的特色腊味百家宴,年底才能吃到。我们每年冬训的时候,都会提前订好桌,然后趁训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