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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这么感性的时刻,华裳却抱着自己胳膊哈哈大笑起来。
“将军!”李娴脸颊发烫,有些气恼。
“哈哈,抱歉,只是今天的阿娴太过奇怪,我实在忍不住了,哈哈——”
李娴盯着她,看着看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窗外枝头的麻雀欢喜地叫了一声,展翅飞翔墙外的蓝天。
华裳送李娴出城,李岚跟在两人身侧。
李岚:“小叔叔,你确定不多带些东西吗?”
李娴和华裳两人看了看马,又看了看李娴身上的小包袱和一把长刀。
两人异口同声道:“已经够多了。”
说罢,两人又特别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同笑了起来。
李岚磨了磨牙。
从早上开始,这两个人就一直是这种外人插不进去的状态了,既然这么有默契还那么麻烦做什么?小叔叔干脆娶了她得了。
他还记得自己提出这个想法后小叔叔的表情——他确确实实愣了一下。
“不,我是将军的亲兵,是将军同生共死的的战友,不会是她的夫君。”
李岚当时气疯了,直接了当问:“她是不是不愿?她是不是这么多年一直在欺骗小叔叔的感情?”
李娴更加诧异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
“将军比任何人都信任我,我们是可以将后背彼此交付的关系我离开了,将军就拜托给你了。”
当时,李岚愤愤不平道:“我才不会接你的班,继续受她奴役。”
“以后有什么事情就交给阿岚,他一贯嘴硬心软,将军不必在意他的意见。”
李岚回过神来就听到小叔毫不犹豫将自己卖掉的一番话。
“喂,这样讲就过分了!”
李娴瞥了他一眼。
李岚“切”的一声转过脸。
愿赌服输,挑战小叔失败又被他狠狠削了一顿,他得服从赌约。
身体好疼。
听着华裳和李娴两人的交谈,李岚百无聊赖地用剑身拍打后背,视线也到处乱飞,突然,他的视线凝在一点。
他蹙眉,默默从三人的队伍中退了出来。
同时注意到他行踪的华裳和李娴对视一眼。
李娴:“到底是小孩子心性。”
华裳笑了笑,“谁会像你,从小到大老成持重。”
李娴咬唇笑,摇头,不说话。
送到城外,见周围没人,华裳将一个荷包递给他。
李娴愣了一下。
华裳低声道:“边关那帮兄弟就靠你了,还有梧桐,你也要好好照顾着。”
李娴点了点头,将荷包收起,“将军放心,一切就按照当时计划的来。”
华裳蹙眉:“钱财的事情,我还要再想办法,现在这样可不行。”
李娴想了想,忍不住道:“要不然将军你还是跟圣人提一提,过了明面,以后这件事若是被人翻出来,您也好脱罪。”
华裳摸了摸鼻子,“嗯”了一声。
两人在城门外站了片刻,李岚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牛皮囊。
他将牛皮囊抛给李娴,“小叔,边关可没有长安的美酒,这些就给小叔路上解馋了。”
李娴微微一笑,温声道:“你有心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出发吧。”华裳笑眯眯地拍了拍大马油亮的身躯。
李娴点点头,他朝华裳抱拳,“将军,再见。”
忽然一阵风来,梨花桃花纷飞如雨。
华裳笑容明媚,她握着拳头,碰了碰他的抱拳,“放心,会很快的。”
“照顾好自己。”
他翻身跃上马背,扬鞭一抽,马儿嘶鸣,蹄子踏过落花,奔向远方。
回城时,李岚道:“我刚刚去见了一个人。”
华裳诧异他居然会对自己坦白这种事情。
李岚深沉道:“魏篁。”
华裳笑道:“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帮你做媒?”
“你!”李岚一下子就被气炸毛了,猫眼直瞪她,“不是的!”
“我知道你找她做什么,别太心急,慢慢等待机会,有些人不可能永远隐藏在暗处不露馅。”
李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扭开头。
他才不会说,他看到魏篁坐在酒坊里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帮华裳试探一下。
见华裳好像真不在意,李岚有些急了。
“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华裳微笑,温声道:“阿岚,看你站在我面前,我就知道结果了。”
你定然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李岚挠了挠手背,轻轻哼了一声。
走在熙熙攘攘的坊市里,华裳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抛下李岚追了上去。
李岚运起轻功也想追上去,可刚躲过两个行人,便已经不见了华裳的行踪。
两人的武功上的差距如同天与地。
李岚默默停下了脚,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有练剑留下的茧子。
他是李家最用功的一个,长辈夸他既有天分又知道用功,是李家未来的栋梁,他虽然面上不显,却也免不了沾沾自喜。可是,直到遇见华裳,他才突然意识到在李家高墙大院外的世界,勤奋和用功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住在冠军侯府这几日,他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华裳雷打不动的练武,有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她还会突然心血来潮,用筷子当长刀,挥舞出自己新想来的招数,让李娴来试招。
“嗯?”李岚猛地抬起头。
他是不是最近想华裳想的太多了?
李岚猛地摇头,似乎想要将头脑中的人甩出去。
他的后背突然被人猛拍一下,李岚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猛地蹿了出去,等他回过头来,才发现那不过是几个世家子弟。
“李郎,最近怎么都不见你人影,走,一起喝酒去啊?”
李岚迟疑了一下,才道:“好。”
也许是最近接触她太多被影响的缘故,喝点酒,睡一觉就好了。
李岚随着几人进入了酒香四溢的酒坊。
等进去才发现,这家酒坊正是当初他与她打完一架后喝酒的那家。
酒坊老板站在柜台后,朝进门的客人点头微笑,却没有半点要待客的架势。
李岚摸了摸鼻子,真是越不想再想谁,就越会跟谁扯上关系。
“老板,你不待客了?”同行的一个郎君问。
老板却仿佛没有听到般,看着一个方向。
一个机灵的小伙子立刻跑来招呼他们几个客人。
李岚却好奇地看向老板失神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能看到酒坊后巷的窗户,然而,窗户外只有一条空荡荡的小巷,不知道老板究竟在看什么。
李岚转过身,坐到了座位上。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这条小巷旁边的巷子里,华裳堵住了一个绝不可能在长安出现的某个人。
锋利妖异的刀锋瞬间劈开那人的幕笠,刀尖儿舔过他的脸颊,像是切豆腐一样半截刀身深深插入了墙壁,拦住了他的去路。
被长刀拦住去路的人一动也不敢动,脖子上冒出一层汗珠,衣服后背更是被汗水浸透,被砍成两半的幕笠则堆在他的鞋旁。
华裳抱着胳膊,慢悠悠地从他身后走了过来,开口问道:“你为何会在长安?”
第25章()
那人在原地踌躇片刻;慢慢回身;口中道:“见过将军。”
他恭恭敬敬垂下头;华裳只能看到一个黑黑的发顶。
她一步步朝他靠近;鞋底踩在断成两半的幕篱上。
那人全身肌肉绷紧;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华裳的鞋尖儿。
额头上的汗水滑入眼中;杀的眼睛火辣辣的疼。
突然,一只柔软的胳膊朝他伸来。
他全身一颤。
这只胳膊虽然柔软纤细,他却不敢小瞧;谁若是小看了这只柔软的胳膊,谁就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他紧张了一大顿,设想了这只胳膊会对他做出各种事情;却没料到这只胳膊只是从他身旁擦过;握住了陷进墙壁中的长刀刀柄。
华裳轻轻一拽,便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这只长刀从墙壁里抽了出来。
华裳瞄了他一眼;只见他头发绾成云鬓;额头贴着花黄;眉上画了青黛;唇上点着胭脂;穿着齐胸襦裙;除了个子高了些,活脱脱就是个长安小娘子。
若不是他这双青翠的眸子,她定然不会一眼认出他来。
此刻;他小心翼翼抬眸;一双眼睛又惊又怕地窥视她,奶白的脸颊被她的刀锋划出长长一道伤痕,嫣红的鲜血洁白的皮囊上,他瑟瑟发抖着,就像是无法操控自己命运的待宰羔羊。
华裳挑眉,不耐地捏紧刀柄,“不肯说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将军,不是的,您千万不要误会。”
“晚了,我已经误会了。”
她颠了颠妖刀,淡淡道:“你若老老实实和盘托出,我还能让你死的干脆些。”
他“呜哇”一声退后了一步,简直像是吓破了胆。
“啧,还敢跑?”
“没没没,将军,我绝对没有跑!”他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就差直接给华裳跪下来了。
实际上,他连膝盖都弯了,只不过,华裳朝他膝盖踹了一脚,他又不得不绷直双腿,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华裳将刀收回刀鞘,发出“沧”的一声响。
这把妖刀果然妖冶,她明明已经算好不会伤及郭让分毫的,可他居然还是被刀气划破了面皮,莫非这把刀是不见血不回鞘的类型吗?
华裳的手指按在刀鞘上,轻轻弹动了一下。
郭让将视线抽回,一脸谄媚的笑,道:“这是将军的新刀?果然不凡。”
“怎么不凡?”华裳像是终于感兴趣了,正视他一眼。
郭让立刻花言巧语道:“这把刀光华内敛,紫光环绕,虽然看上去妖异,但其刀气却是再正派不已,就像是被称作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