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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想了想,低声道:“突厥可汗不是易于之辈,野心极大。”
季无艳:“我曾听闻,这位可汗被称作狼王可汗?”
“是,这位突厥可汗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后来被亲人扔进草原深处的狼穴中,狼却并没有伤害他,反倒用狼奶将他喂养长大,直到他成了那狼穴中的头狼。后来,他回到突厥领地,靠着战功一步步往上爬,东西突厥分裂后,他便成了西突厥可汗。他在与东突厥征战的时候,曾有野狼助战,所以,他也被突厥人称作狼王可汗。”
听了华裳的一番讲述,王问之的神情不由的更加严肃了些。
季无艳感慨道:“果然是个人物。”
“朕这里有另一个情报,据说,这位狼王可汗不久之前曾经遇刺,凶手逃之夭夭,你们说这情报是真是假?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传来他要集结军队,侵犯我朝边境的机密?”
分析情报可不是华裳擅长的,宋玉清又谨小慎微,不肯发言,这一事就只能落在王问之的头上。
王问之思量道:“若是真遇刺,他可能攻打我朝是假,让突厥中反对他的人不敢妄动才是真。”
他又道:“可如果是假遇刺,那他可能只想用这个情报来麻痹我们,从而窃取胜利。”
华裳忍不住道:“绝对不能小瞧了那位阿史那叶嘉,他的心眼儿都比别人多十个八个,狡猾阴险,残忍毒辣。”
她刚说完,就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
王问之笑问:“看来冠军侯对他的评价格外高。”
华裳撇了一下嘴,“这都是教训中总结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王问之的眼神有些奇怪,看得她毛毛的。
王问之转向圣人的方向,“陛下,这两个消息都是谁传回来的?都可信吗?”
季无艳冷淡道:“宋玉清,你说。”
一直在注意王宋二人的华裳,察觉到陛下的话音一落,两人都皱起了眉。
王问之迅速朝宋玉清看去,目光锐利且含着戒备。
宋玉清则低下头,更加温和恭敬。
“回禀陛下,传回此消息的两人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华裳突然抓到了某个线索,来不及细想,就听圣人道:“你的意思是,突厥可汗确实受了伤,但他还要侵犯大周的边境?”
宋玉清微微躬身,“确实如此。”
王问之淡淡道:“臣不敢尽信,望陛下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宋玉清抬起头,双眸盯着王问之,“太师,这是何意?”
王问之笑道:“臣只是谨慎罢了。”
华裳看看王问之,又看了看宋玉清,简直不敢相信两人居然就这么针锋相对起来,这二人不是一伙的吗?
宋玉清摇头,“王太师,有时候太过谨慎反而错过时机。”
华裳插言:“什么时机?”
宋玉清薄唇一勾,“当然是攻打突厥的时机。”
季无艳轻咳一声,将三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到自己身上,才缓缓道:“如果突厥可汗只是拿攻打大周一事当作借口,实际上是要整顿突厥中反对他的人,朕自然也可以趁他受伤、内政不稳,直接将他们消灭,彻底解决西北边境之患。”
华裳睁大了眼。
季无艳透过帐子望向华裳,“这是朕此生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王问之不赞同道:“陛下想要文治武功流芳百世,但也不应在情况还未明晰之下,兵行险招。”
季无艳笑了笑,“所以,此事就有劳三位大臣了。”
“你们三人从今日起就宿在宫内,及时分析从突厥传来的线报,看朕该不该出兵,出兵的时机又在什么时候。”
季无艳声音温和了些,“冠军侯你今日才成亲,但这件事也至关重要”
华裳一个激灵,立刻道:“在臣心中,国永远重于家,臣愿意为陛下鞠躬尽瘁。”
“真是难为你了。”
“你们今晚就先宿在海晏阁吧,商量商量这件事如何办。”
三人自然谢恩领命。
勤政殿两侧便是圣人的藏书楼——河清楼和有军情大事时安排大臣夜宿值岗的海晏阁,取得正是“河清海晏”之意。
三人前往海晏阁。
王问之提着宫灯,半边脸都照的暖暖的,眉宇更显温润。
他轻声道:“阿裳,真是难为你了,打扰了你和阿仙的洞房花烛夜,我改日去向他赔罪好了。”
华裳摇了摇手,“没事,都是为陛下办事。”
宋玉清也感慨,“难为你了,用不用给阿仙送封书信,解释一下?”
华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等明早吧,今天都这么晚了,就不要麻烦别人了。”
王问之:“阿裳你太善解人意了。”
宋玉清:“你太为他们照想了。”
“等等!”华裳抱着胳膊,怀疑地扫视着两人,“你们两个这么殷勤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
王问之雍容,宋玉清清贵,两人同时一笑,不一样的风情,一样的惊艳。
王问之温和道:“你误会了。”
宋玉清:“我怎么会这么做?”
“哎——”她发出嫌弃的声音,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们两个可都闭嘴吧,我鸡皮疙瘩掉的满地都是了。”
两人神情一僵。
华裳黝黑的眼珠子一转,笑道:“我也不嫌弃你们了,谁让你们两个是老光棍呢?嫉妒我这个有家室的人也可以理解。”
王问之:“”
宋玉清:“”
华裳笑眯眯道:“生气了吗?”
第52章()
王问之和宋玉清二人同时一愣;随即又一同笑了起来。
王问之温和道:“如今时局你不要让家事影响了自己。”
宋玉清浅笑道:“她自然不会这样。”
王问之转过头;面对着他;笑得更温和了;“宋师一向知人甚深。”
宋玉清垂下头;“惭愧惭愧。”
这种两人针锋相对的感觉又来了;可任华裳想破了脑子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怎么了。
三人步入海晏阁;几个小太监早已经将正堂和几人睡觉的屋子收拾出来了。
王问之不慌不忙道:“今日先不忙着歇息”
他看向华裳,“对了,忘了阿裳你今日成亲;是否操劳过度?”
华裳面皮一紧,冷淡道:“我好的很,太师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宋玉清笑容柔软;语气温和道:“太师还是一贯喜欢操心。”
王问之:“唉;知我者宋师也,想当初我也做过宋师的弟子;很多方面都是学习宋师;宋师不愧是人才。”
宋玉清笑着用袖子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神情。
华裳与宋玉清并肩而立;她从缝隙中察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嫌恶。
他似乎不太喜欢那个长安三才的名头。
华裳把这个观察放进心里。
王问之站在灯前;紧紧盯着宋玉清;“既然圣人让我们三人参谋此事;彼此也不要藏私了。”
宋玉清点头,“王太师说的是。”
华裳以为这话是王问之说来挤兑自己的,她刚要说两句狠的;却发现王问之根本就没有看向她;反倒一直逼视宋玉清。
王问之的态度甚至一反往常的温和,有些咄咄逼人。
“那某就要请教宋师了,为何这件事圣人会找您参详?您为何对密探情报一事如此清楚?”
华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是啊,自从在勤政殿里看到宋玉清,她就觉得奇怪了。王问之问这两个消息是谁传回来的时候,圣人居然让宋玉清说。
华裳的视线也放在了这位清俊貌美的宋师身上。
宋玉清口气温和,还劝王问之,“太师消消气,宋某并没有瞒着太师的意思,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圣人嘱咐宋某暗地行事。”
他笑望华裳,“宋某也没有想到圣人会让我做的这些事情直接暴露在你们二人眼下,可见圣人是多么信赖你们二人。”
华裳:“究竟是何事?”
即便她努力不让自己在意,还是忍不住想到了应汲的身上。
王问之也望向宋玉清。
宋玉清反倒不慌不忙道:“别着急,来,咱们坐下说吧。”
堂间有准备好的茶水,宋玉清拎起茶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宋玉清人长得清俊显贵,即便倒茶水也显得如诗如画。
王问之默默等着他回答。
华裳摸了一把茶杯,嫌弃道:“太烫了。”
宋玉清笑着在她身旁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慢悠悠地为她扇着茶水。
“你也太娇贵了,也罢,你小时候就这样喜欢折腾我。”
王问之:“宋师就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了吧?”
宋玉清:“宋某并无此意。”
他放低声音道:“太师也知我曾任兵部尚书,圣人早就想要踏平突厥,还大周边境一个清静,所以,圣人在兵部安排了一些人,这些人由我统领,负责侦查突厥情报。”
只是侦查突厥吗?为何圣人会对大臣们每日的行动了若指掌,恐怕长安中也有这些侦查者吧?
华裳垂下眼皮。
王问之感慨道:“真是没有想到。”
是啊,谁会想到宋师宋玉清会统领一个细作部门呢?他当上正三品的兵部尚书之前,还只是从三品的国子祭酒,一介文人居然能混到这个地步,该说是圣人用人不拘一格,还是该说宋玉清他实在心机深沉、藏而不露呢?
王问之语气清淡,问题却十足尖锐,“这些细作恐怕不都是派往突厥的吧?”
宋玉清含笑,低头吹了吹自己那杯茶。
华裳看向他。
他笑道:“别这样看着宋某,宋某也不过是为圣人办事,圣人只让我跟你们探讨突厥一事,可并没有说要将我手下的人和盘托出。”
他露出无奈的神色,湿漉漉的眼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