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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将军点了点头,
待张将军离开后,这些士兵便全都凑到了华裳身旁,勾肩搭背道:“容郎,你厉害啊,快说说,怪不得在家乡得到那么多女孩子的喜欢。”
华裳露出憨厚的笑容,视线却瞥向莫一无。
莫一无总是冷着脸,也不太喜欢与人搭话,并不是所有人都爱“热脸贴冷屁股”的,所以,他周遭的人际关系并不怎么样,就像是现在,所有人都围在了华裳身旁,却将他孤零零地撇在一旁。
莫一无低下头,拍打着身上尘土。
华裳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儿郎,从人群中钻出来时,却发现这个人居然还站在原地。
她轻快地走向他,在他的身上拍了拍,“嘿,做什么呢?”
莫一无抬起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等你。”
华裳眨眨眼睛。
莫一无直视前方,“说你的三件事。”
原来是因为这个。
华裳捂着嘴,眼睛笑得弯弯,“看你这个人冷漠又傲慢,没想到却还挺守信用的。”
莫一无用鞋底蹭了一下地面,沉沉“嗯”了一声。
华裳摸了摸下巴,“那好,为了不让你睡不着觉,那我就先说一说好了。”
莫一无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似乎被她的厚脸皮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第一件事嘛——”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就一直为我洗衣服好了,直到战争结束,我们各回各家。”
莫一无咬着牙,“你可真打的好算盘。”
“嘿嘿,你仔细想一想,其实还挺划算的,”华裳扒拉着他的肩膀,“战场如此凶险,说不定一不小心,你就回不来了,不用给我洗衣服啦。”
莫一无被她气得出内伤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低声道:“你怎么不说是你回不来?”
“这还用说嘛,”华裳靠着他抱着自己的胳膊,“我的本事比你高强,你出事我都不会出事。”
这人怎么就这么令人讨厌。
莫一无:“好,我就等着那一天。”
华裳伸了一个懒腰,锤了锤自己的脖子,“哎呀,这次可真是费了我老鼻子劲儿了,幸好我技高一筹。”
莫一无闷声道:“若不是你盯着我那里打,我岂会输?下三滥!”
华裳懒洋洋道:“下三滥就下三滥,能用下三滥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话那也算是我的本事。”
莫一无说不过她,只能低头自己生闷气。
两人回到营帐前,发现众人已经开始烧火做饭,两人自然也加入其中。
吃饭的东西,张将军果然命人将两碗肉送了过来。
华裳那碗让帐中众人一齐分了分,而莫一无却端着那碗肉不知道去了哪里。
关九抱着吃饱的肚子倒在华裳的褥子上努嘴,“那个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吃独食了。”
温伯夏笑呵呵道:“他比旁人生得高大,吃的也多,可能给了别人,自己就不够了。”
关九:“我当然知道啊,就是看不惯他而已,你看他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以为自己是什么世家郎君吗?”
华裳蹙了一下眉。
“我自然不是什么世家郎君!”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炸响。
莫一无扶着帐帘,直挺挺地立在门口,小山似的身躯遮住了所有的光。
帐子内其他人都神色讪讪,唯独说人坏话的关九面无愧色,还冲他招了招手。
莫一无冷声道:“下次再令我听到相同的言语,即便你是同帐中人,我也定不轻饶。”
关九“哦”,他捂着嘴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温伯夏:“这你们两个”
莫一无将碗收拾后,又出门去了。
关九躺在华裳的褥上闭上眼睛,淡淡道:“没事,没事,先让我睡一觉。”
帐子里众人彼此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华裳带着碗打算出去洗一洗,却运气不佳刚好撞上了之前为她登记花名色的那位校尉。
那校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阴阳怪气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哟哟哟,能够得到将军的赞扬你很兴奋吧?是不是觉得你很快就要飞黄腾达了?”
华裳:“没有这么想过。”
校尉瞪她,怒斥:“你那是什么语气,有这么对校尉说话的吗?!”
校尉不过是个军营里品级最低的管事,大概九品左右,就算她现在没有官职只有勋爵在身上,也足以压的他抬不起头。
真是越小的蚂蚱跳的越高,越是小人物越喜欢嘚瑟。
华裳淡淡道:“没有。”
校尉似乎要对她动手,可是手指刚活动一下,就突然想起她方才在演武场上的狠劲儿,他手重新缩进袖子里。
校尉狠狠道:“不要太过得意!”
华裳很无语。
你那是没见我得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再说了,我有资本,得意又能如何?
校尉哪里知道她都想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她那亮出来能让他吓破胆的身份。
他瞥了一眼她的碗,“啧,一个人就吃光了?真能吃啊。”
他背过身子,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跟人学学,好好孝敬孝敬长官。”
说罢,他像是怕挨揍似的,飞也似的离开了。
孟离经找到华裳的时候,发现她正端着一个油渍麻哈的碗,站在帐子门口发呆。
他凑到她的身旁。
华裳立刻警觉地瞥了他一眼。
孟离经笑嘻嘻道:“将军在想什么?”
华裳慢悠悠道:“方才有人给了我一个消息。”
“哈?谁那么好心?”
“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校尉,他告诉我,莫一无将自己的那碗肉孝敬给他了。”
孟离经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明白了。
“那校尉与您结了怨,莫一无身份有鬼。”
华裳感慨地搂住他的肩膀,“你这脑袋怎么就这么好使,别人才想通一步,你就已经跑到七八步之外了。”
孟离经笑道:“这不是很简单,一个校尉若跟您无仇怨,为何特地穿过半个营地过来跑来跟您说这件事?再说莫一无此人所表现出的性格,可并不会像做这件事的,让不会做这件事的人这样做了,岂不就是别有所图?在军营里别有所图,还不是说明身份有鬼?”
华裳一脸目瞪口呆。
孟离经甜甜蜜蜜道:“将军若是觉得我厉害就直接说出来好了,我可最喜欢将军的夸奖。”
华裳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孟离经捂着额头甜滋滋道:“莫一无也没什么,我在这军营里发现了好几波势力,多他一个不多。”
华裳望天感慨:“我要好好打一仗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64章()
入夜;华裳从草里抓到一只无毒的蛇;偷偷塞进了那名校尉的被窝里;待她走到门口时;偷偷扔了一个小石子砸醒他。
“啊——”
即便在营帐外都能听到他惨烈的叫声。
其他人以为遭到了什么袭击;忙喊“敌袭!”
整个营地都亮起了火光。
华裳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了几个自己重点关注之人;将他们的反应一一记下后,才晃回自己的营帐。
路上,她与匆匆赶来的王问之擦肩而过。
“站住。”背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响;喊住了她。
华裳眨了眨眼睛,缩着脖子转过身,战战兢兢道:“见见过监军!”
“你认识某?”
“那、那、那日在点将台上;曾远远望了您一眼。”
王问之淡淡道:“那你的眼神可真好。”
王问之一步步挪到她的面前。
华裳低着头;盯着他的皂靴。
“抬头。”他声音虽然温和却不失威严,似乎与她认识的那位王太师不太一样。
华裳缓缓抬起头;月光一缕;映着她脸上鲜红的伤痕。
王问之一愣;语气更加和柔了;“你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华裳作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两手笔直笔直地按在裤子上;“没、没什么,就是着火被烧的。”
她一面说着,一面偷偷抬眼觑着王问之。
他似乎刚从床榻上起身;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只是用一条紫色发带缠了几圈,青丝蓬松丰盈,发尾温顺搭在胸前,总给人一种妩媚温柔的味道。
华裳连忙摇头,暗道:自己是疯了吗?说什么妩媚温柔啊!
虽然暗暗说着自己,她却仍旧忍不住偷偷望去。
他身上穿着雪缎亵衣,雪色银纹的绸缎顺着他挺拔的身躯滑下,如同流水,温驯地贴服着他的肌理,因起身匆忙,他只在亵衣外披了一件青色长袍,来自旷野的风吹起他的袍角,青色与雪色共舞,如青竹遇晨雾,又如雪松寓雾凇,姿态写意又风流。
华裳见到过老成持重的王太师,见到过狡猾城府的王尚书令,就是没见过这般令人惊艳的王问之,怪不得世人皆称赞他是“风华冠长安”。
华裳走了一会儿神,脸颊顿时一阵温热。
她回神望去,可他已经收回了手。
王问之温和道:“天色太暗,在火光下看不明显,某略通岐黄之术,你明日可以来我营帐,我再为你好好诊治一番。”
华裳假装出感恩戴德、喜不自胜的模样,等王问之离开,她就像是游鱼一般飞快往自己帐篷里奔去。
她又不傻,脸上的伤痕又是假的,怎么会主动去找他。
等她回到营帐,众人都坐了起来,除了温伯夏和莫一无快速穿好衣服,拿好武器,其他人都张皇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这就是老兵和新兵蛋子的区别。
华裳无奈摇了摇头。
温伯夏和莫一无的目光都落在了刚进帐篷的她身上。
莫一无:“外面发生了什么?”
温伯夏:“你没事吧?”
华裳朝温伯夏温和地笑了笑,“没事儿,只是出去方便一下,谁知道怎么整个营地都亮起火来了,我影影乎乎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