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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下去?谁说兔子就会被老虎比下去?
某人淡淡的凝着她,难得展了一个不露齿的笑,她这话说的对,也不对!
其实,秋猎,他没有做任何准备。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的主场,试想,若他真只打了几只兔子,皇上多半会怎么想?
尤其在他交出兔子时,恭谦的说他出征落下的旧伤未愈之后,皇上到底会怎么想?
有一句话叫以退为进,太子是肯定要出风头的,那就让他出,正好给皇上看一个兄友弟恭。
争强未必就一定能胜,有时候也需要示弱。像虎与兔相较,如此大的悬殊,皇上看到了,是会责怪他呢,还是更会起舐犊之情呢?
所以,兔子未必就会输给虎!
不过,这些某人并没有说,这也不过是他秋猎未做任何准备的一个借口而已。况且,诚如她所言,以他现在的臂力,也确实猎不到什么能与虎相媲的。
“哼!”
这一调相当高冷,是华丽丽的不屑。
眉翎已经能从他鼻音的高低判断出情绪了,她往他胸膛前一靠,抬手捞向他后背,三支翎箭从箭箩中抽出,拔去其中两个箭矢,两只无头箭,与一支翎箭渐次排开,同时挽弓上弦,动作娴熟的行云流水。
“江忠在秋猎前说,准备让太子打一只虎给皇上贺寿,说是以虎赠王,无可比拟。我当时就在想七爷会狩猎什么,却没想到你伤还未好,这次恐怕已失了先机,但愿我今个打的猎物能帮到七爷,至少,希望能在皇上心里拔得头筹”
眉翎一边调试着箭矢的间距,一边平淡无波的说着,身后静静倾听的某人,霜雾般的眸子里,猛然有一丝霁亮挣开。
她平日里会想到他么?哪怕,是顺便!
他没有告诉她,今年秋猎,他原是不打算来的,他来,也不是要拔得头筹的。
淋雨的伤寒早就痊愈了,但伤口再次起炎至溃烂,一直不见好,军医说急不得,得休息一段时日,坚持用药,才可慢慢愈合。
既然如此,秋猎,他正乐得告假不去,却没想到几日前,突然看到在同行的女眷中看见她的名讳了。
他立刻决定叫军医直接将烂肉剜掉,哪怕会连续高热几日,将喉咙烧成这副嗓音。
但若不如此,秋猎,他恐不能成行。
那日的暴雨虽早就停了,他却觉得一连下了十几日。
他向来不是个朝秦暮楚的人,感情不是覆水难收,是根本就一腔倾注了。他太了解自己,放下若容易,当初就不会徘徊了。
更遑论他根本放不下,越想越放不下,他这十几日来,只要一闭眼就想起雷雨中看见的一幕,虽然他们两人也没做什么,但那怒火抓心挠肺,叫他日日都恨不得冲到她面前去质问。
待到稍冷静下来,一念涌上心头,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忽然就没了立场,他是她的什么人?与宇文灏,江逸相比,他在她心里又算什么?是她念念不忘的黑衣,还是她口中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如此辗转了十几日,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一听闻秋猎她也在,他即便没有任何准备,带伤也要来,却没想到,一见面,就听见她大庭广众下毫不避讳的说,江逸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他暗暗自嘲,看来连问都没必要问了,她已给出答案了。
若第一次照面是无法说话,郡主就在对面,人群中,他总不能弃郡主不理,和素来不打交道的江家小姐寒暄吧?
那第二次照面,他确实不想说话,他伤好没好,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是直到看到她去捡那绢帕,那应该是他遗落在雨中的,怎么又回她手里了,难道她醒来之后,还是去了?
还有方才这话,那算是在乎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真的?”
“什么真的?”
眉翎顿下手中弓张,屏息听着身后的粗音,她不想吐槽这嗓音的分辨度,风稍大一点,都听不清这位爷在说什么。
“你说你会想本王这次会狩猎些什么?”
“嗯,我想七爷定不会输给太子的!”
“你想我赢?”
“自然!”
“为什么?”
“这猎场上的哪个王子皇孙不希望自己赢,难道七爷不想?”
“你觉得我想赢,所以,你希望我赢?”
先不说这话的逻辑,光是那粗嘎的音调,就在眉翎耳廓绕了几圈,脑袋从坑里爬出来之后,她觉得某人分析的好像有道理,遂懵怔的点点头。
某人见状,满意的扬了扬唇角,看着她又重新挽起了弓。
阳光葳蕤,碧涛飒飒如浪,弓张一寸一寸的拉开,参天的黛色间定格了一抹剪影,青丝如魅散在身后,挽弓如月,自有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惊艳。
姿势自然是极好看的,但弓弦吱吱的绷响时,眉翎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英雄气短。
她一直在调整着三支箭矢距离,这每一只箭都各有用途,且她早就开始留意,不比雁山,她想打的猎物,此处数量并不多,一旦惊了它们,可能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她要一矢中的,便越是这么想着,手越发的打颤。
一定是新弓的缘故,眉翎可不愿承认,这猎猛兽专用的强弩,她有些掰不动,可又忍不住想问问这位爷,能不能换一个轻便点的弓?
“也不怕被人瞧见!”
声息忽然低低的释下,他温热的唇峰若即若离的擦过她耳珠,引得她一阵轻颤,回头,像正中他下怀,樱唇贴着他俊逸的棱角划过。
肌肤亲触,眉翎明显感觉自己是微烫的那一个,她略仓皇的缩躲,身子一歪,正好被他连人带弓的捞进怀里。
似早看穿了她的心思,某人音色不晰,哼得却很有调,“哼,本王就只带了这一个弓!”
云骓屁股后面挂着的另一只轻弓,此刻在风中颤了颤。
某人面不改色的勾起唇,大掌分别包住她双手,颌角抵着她鬓发,将人圈在怀里,就这么肆无忌惮又无端风流的挽起了弓。
嗯?此刻大概连云骓都想发问,‘他也不怕被人瞧见了?’
忽略这暧昧的姿势与亲昵的接触,眉翎侧目,男子骑射的英姿她见过太多种,但即便此刻臂上有伤,他英气逼人的射猎,依旧只让她想到一句: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七爷左手不要太施力,切勿再伤着了,右手拉弓的时候,由我来控制最终的角度。”
“嗯!”
粗喑的一声有几丝暗抑的轻喜,直到弓弦拉开,温香软玉在怀的某人才想起来一件事,一件他还没顾上理清头绪的事,这就把弓拉开了,她到底要打什么?
“你,你瞧见什么猎物了?”
某人茫然四顾,眉翎噗嗤笑出声来,终于知道什么叫破锣嗓子了,再加上这呆懵的神色,哪里还像那个万军之首?
“七爷觉得,还有什么能与百兽之王一较高下的?”
直接问出了他的心声,半晌未听见破锣响,眉翎回头勾起他下巴,再转回身,弓张猛的一举。
白云如絮,蓝天如绸皆映在她清亮的眼底,以虎赠王,当真无可比拟?
眉翎慧黠的笑了笑,七爷此刻也终于明白她所想了,但他再未看向天空,倚在他身前的女子,夺走了他所有思绪,耳畔还有她清泠的笑音,“七爷,我想过了,就算有人跟我们打的一样,你也必不会输的。”
“嗯!”
“你果然猜到我为何用三支箭了?”
“为了让我必不会输!”
“嗯?”
“为了让我独树一帜。”
“嗯嗯!”
***
“不要!”
“不要!”
云骓身上有一身影骤然滑落时,整个猎场的人群似都被这两声惊恐的呼叫吸引。
变故在电光火石间陡生,砰的一声厉响,一箭被凌空劈成两半,箭头砸落处,草地上正有一人滚过。
若这第一声响叫渐渐围来的众人惊魄一刻,那这一瞬不瞬的第二声响,将整个猎场迫的鸦雀无声。
咣的一声,兵器相交,几乎整个燕国的社稷重臣,都无声的看着对峙的两人。
太子面色阴沉的按着被震裂的虎口,手中的一个弓箭已被劈成两半。
而对与其峙的人,若说他第一剑飞快的斩断流箭时,神色是惶恐的,那这快的让人无暇反应的第二剑,他狠厉的挥断太子手中的弓张,捻紧的厉目,锋芒毕露。
这位俊雅的王爷疆场上的铁血风发,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彰显无疑。
女眷中有人惊吓的掩面,但更多的,是出神的望向人群中央,无不认为黑骑上仗马执剑的男子,此刻那绝对的保护不容侵犯的姿态,无人能匹。
多少女子看痴了眼,又有多少朝臣看傻了眼。
若先前七王借礼部尚书驳太子颜面也就罢了,可这会,剑已经直接递到太子面前了,若说第一剑是为了救人,还情有可原,那第二剑的用意是?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剑拔弩张中,风暴中心的男子没有看向任何人,包括,他一剑指向的太子。
像在那扬州城的闹市上,他推开人只为找那一个身影,旁人与他有何关系,他险些就要跳下马去抱她,可是,江忠江逸甚至所有人都瞬间围了上来了,他若忍不住下马会害死她。
此刻,他冷锋般的目光,也只在触到地上的人时,才堪堪覆了一层柔色。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两个皇子在为一只什么小兽争夺时,猎场上此起彼落的惊叹声骤起,还扑腾着翅膀的一物,慢慢从眉翎身下露出庐山真面。
是鹰!
鹰虽也不好打,但毕竟不如虎猛,可这只鹰,竟是一只完好无损的活鹰?
这顷刻又引来一潮啧叹。
三支箭,两只折翼,一只用来断翼尾,只留了少量的血,眉翎要的就是漂漂亮亮的活鹰,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