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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放了一挂鞭炮。
柳枝和娘把纸钱烧了。
这一晚,一家四口,围坐在暖暖的炕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春晚(没电视),憧憬着未来娘到县城的生活,娘听说祥子家院子,有四五亩地那么大,想法就多了,说要种些什么蔬菜,每天一早,可以到菜市里卖菜,养多少只鸡,每天会有多少个蛋,每年能有多少收入,等等,越想越觉得未来日子会是多么的美好,比在干沟村好过千百倍。
看到娘这么开心,柳根兄妹和祥子,也心里热乎乎的。
祥子给娘和柳枝,讲些南海的繁华热闹的奇闻趣事。
“根儿啊,那个欧阳雪,你喜欢人家不?”娘忽然问。
柳根呵呵的笑,看看祥子,又看看柳枝,摇头说:“我哪配得上她嘞。”
“我看雪那女娃蛮好的,唉可惜人家是个千金小姐,咱和欧阳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娘是看出来了,她喜欢你嘞!根儿啊,要是她向你说啥,你可别误了人家,不能害了雪啊,她爹多好的人,咱得知恩图报,千万别干出傻事,让人家姑娘跟着咱受穷嘞!”娘唉声叹气的说。
“娘,现在都啥年代嘞,还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话,我看雪姐做我嫂子好,我喜欢她嘞!”柳枝说。
“你懂啥!别乱说话!”娘瞪了柳枝一眼:“过日子可不是靠幻想,就咱这样一个穷山沟出去的,哪能留得住金凤凰,也许雪会一时心血来潮,喜欢你哥,但以后结婚了,会后悔嘞!”
“娘,放心,根儿不会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我知道轻重嘞!”柳根说。
祥子笑哈哈的说:“喜欢根哥的女娃,可多嘞,个个都很漂亮,根哥会给娘娶个好媳妇嘞!”
柳根白了祥子一眼:“没喝酒,你也说醉话呀!”
“祥子,你给娘说说,根儿在南海,都认识些什么人?”娘拍了柳根手臂一巴掌,问祥子。
祥子于是大谈柳根在南海的奇遇,不过,尽找好的说,什么当药人被人暗算啦,进派出所啦,这些事,都不提。
听得娘和柳枝那个开心啊。
柳根为了让娘和妹妹开心,也不打断祥子的话,由着他说道。
祥子讲到抬死人救了一个大企业家的事,把母女俩听得是泪汪汪的。
“根儿,做得好,以后当医生,不就是治病救人嘛,像你爹说的,好好做人,会有好报嘞!”娘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哪个当母亲的,不会为自己儿子能有出息感到自豪的呢。
吃完饭,柳根和祥子把水窖的雪水烧好,让娘和柳枝先泡澡,快到凌晨了,兄弟俩先放了鞭炮,这才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上床睡觉。
第二天大年初一,娘和柳枝,穿上了欧阳雪带来的新衣服,尽管不是很合身,但却很漂亮,柳枝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如此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过年,大姑娘那种爱美的心,让她看上去有了几分得意的羞涩。
看着娘和妹妹一身新衣,柳根心里酸酸的,非常感激欧阳雪所做的这一切,她为自己做了一件当儿子不能做到的事,这份情,柳根记在心里。
“祥子,我要拉近和欧阳雪的差距。”柳根当晚睡觉时,给祥子说出了心里话。
“啥差距?”祥子不明白的问。
“我也要像欧阳雪她爸一样,将来成为一个大企业家。”柳根说:“只有那样,我才配得上她。”
祥子翻匍在炕上,望着仰躺的柳根:“根哥,你不想学医了?”
“谁说不学医嘞!”柳根说:“我既要当个有名的外科医生,也要成为一个企业家!”
“这么说,根哥决定回南海后,要”
“没错,咱俩回去后,马上找铺子,不能等着别人转让,咱们得主动出击,多花点钱,也得有个生意做。”柳根说:“不过,你得从娱乐城辞职,我必须把精力放在学业上,生意的事,由你打理。”
“呵呵我明白了,根哥是要当个甩手掌柜。”
“有钱赚了,咱们得说好,五五分。”柳根说。
“不用给我那么多。”
“兄弟归兄弟,钱财是钱财,不管以后咋样,咱俩都不能为钱财的事红脸!”柳根说完,闭上了双眼:“快睡,初八搬家!离开干沟村!”
第191章 又见贾合偕()
年后又下了一场雪。
娘说会经常回来看爹,不用把所有家当搬走,锅碗瓢盆之类,路上也容易摔,到县城买新的也花不了几个钱。
十几只羊和三十几只鸡,卖给了村里养殖大户老侯家,娘仅仅留下几十个蛋和三只大母鸡和一只大公鸡,是为了孵小鸡。
初八这天一早,村里那些从小和柳根柳枝玩大的后生女娃们,听说柳家要搬县城去,都主动前来帮忙,粮食和重的物件,用驴车拉,其它轻点的家什,肩挑人扛。
尽管家穷,但东西还不少嘞,二三十个后生和女娃加上两辆驴车,浩浩荡荡,踏着山路冰雪,往乡里走。
娘双腿不方便,和柳枝坐在一辆驴车上,母女俩怀里抱着鸡,双腿盖了棉被。
后生女娃们,吼开了信天游,歌声回荡在贫瘠的山梁间。
在乡里,柳根雇了一辆农用货车,在一家羊肉泡馍面馆,招待了热心的后生女娃们后,往县城方向上路了。
“爹要是活着,该多高兴啊。”柳枝忽然想起死去的爹,鼻子一酸,掉下泪珠,她和娘坐在车子驾驶室里。
“你爹他病倒后,多少年没进过城嘞。”娘也心酸酸的,把柳枝搂抱进怀里,摸着她黑发说:“柳枝啊,往后,咱母女俩,可不能拖累了你哥,该省的要省,县里不比咱家,花费不小嘞,娘种菜养鸡,足够养活咱娘俩嘞,不花你哥辛苦挣的钱。”
而后车厢里的柳根,却给祥子说:“以后,每个月,少说也得给娘和柳枝寄一千五回来,不能让娘再像村里那样劳累了,我已经失去爹,不能再因为钱,也让娘离开我咱俩得多挣钱,省着花,等柳枝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到那时候,再把娘接到南海住。”
“根哥,即使咱们开饭馆,要做好头几个月不挣钱贴钱的心理准备嘞。”祥子冷得声音发颤的说。
“这个我想到了,但不能因为这,少了每个月给娘和柳枝的钱。”柳根算过一笔账,他在解剖室的工作,每月能拿一千块,足球队每月有八百的补助,抬死人一个月,也能挣一千多,开饭馆了,不用再在食堂吃饭,可以省下每个月几百元的生活费,按月给娘和柳枝寄钱,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一年半载的生意赚不到钱,拿啥来贴补,这是他最担忧的。
不过,祥子有自己的打算,即使亏损一年半载,他也有填补亏空的准备,但他不想现在给柳根说。
车子直接开进大门,当娘看到如此大的院子后,说了一句:“比咱家那块地还大嘞!”在三兄妹把车上的东西往屋里搬的时候,娘围着三层楼四周转了一圈,回来给柳根说:“这么大的房子,你们咋还盖了鸡舍嘞,那些空的屋子,可以养几百只鸡嘞。”
柳根和祥子一听,也是啊,三层楼,才整修出两间屋子和厨房,剩下的屋子,还有十几间,不都可以养鸡嘛。
娘最关心的,是她从干沟村家里带来的鸡蛋和母鸡,在院子里,找了些茅草,选了一间屋子,给鸡做了三个窝,把鸡蛋分别放在窝里,让三只母鸡开始工作。
楼房没窑洞那么暖和,柳根把电暖炉插上电源,让母亲呆在屋里,柳根和祥子到大街上,买了锅碗瓢盆回来,柳枝便开始在厨房做饭,烧的是煤球,好歹算是把家安了下来。
“娘,我和祥子初十回南海。”柳根在吃饭时,给娘说:“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把你的脚好好让医生看看,该打针吃药,要坚持治疗,不能耽误嘞,以后,好日子等着娘嘞。柳枝,你要监督娘治好腿上的毛病,等开学后,把贾合欢接到这里住,相互有个照应,要把她当亲姐妹一样,晚上睡觉前,记得关好大门还得养只恶狗看家才行”
“你哥俩,在外面不容易嘞,家里的事,不用操心,这里条件比干沟村好,只要娘还能走动,饿不着柳枝的往后,不用再寄钱回来给柳枝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做娘的,谁不心疼儿女,但又不能总把他们留在身边。
娘得的是风湿性关节炎,是常年累月的劳累落下的病根,主要以减轻疼痛和保暖预防为主,要治断根,不是那么容易,柳根用羊皮,做了一对护膝,让娘绑在双腿膝盖,还买了个电热毯,铺在娘的木板床上。
祥子在政府机关上班后,单独出去了一个下午,补办了土地房产证,交给娘收好。
安顿好娘和妹妹,在初十那天傍晚,柳根和祥子吃了娘做的羊肉陷饺子,带着娘亲手烙的白面烙饼(这次娘特意用的是白面)出门了,再次踏上他俩继续闯荡南海市的旅途。
与上次两人出门到南海已经大有不同。
祥子第一次走出邛县,是为了逃难,那时候的他,前途叵测,生死难料,现在是有追求有目的的去闯荡,加上有了柳根的相伴,祥子胸怀壮志,豪情万丈。
而柳根,已经不再是第一次到省城的那个傻小子,那双桀骜的眼神中,多了些许的爷们刚毅和果断,心中那份要养活母亲和妹妹的重担,又让他多了几分沉稳和忧郁。
第二天一早,到了省城火车站,先排队买票,当天的票售完了,只有第二天的站票,尽管黄牛党手中有大把的硬座票,但柳根还是舍不得多花钱从票贩子手中买,用学生证买了两张第二天的站票,正好有时间到第二劳改农场看看贾合偕。
柳根早已问清楚了地址和要乘坐的车,买完票,还早,哥俩提着行李,在汽车站买了到第二劳改农场所在的郊区一个叫黄平的地方。
离市区有点远,乘车需要两个多小时。
黄平是一个镇,最大的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