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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阵中心亦有一面大鼓,戴着黄金鬼面的女子持剑立于鼓上,一话不说,便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忽然,女子脚步一踏,剑起,殿内的第一声鼓声响起。
众人心中一震。
接着,四周的战鼓亦开始擂响,鼓声节奏开始还较为缓慢,四阵随之开始改变,阵中的女子亦随着鼓点开始舞动。
慢慢的,鼓声愈加急迫而紧密,女子的舞蹈节奏也愈加快速,手中的剑仿佛不是装饰,而是真正的杀人利器,剑指四方,女子气势凌厉骇人,正如征战沙场的将军领军破敌,一往无前。
周围四阵之舞,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以像战阵之形。
声震百里,气壮山河。
殿中观众皆感自己到了沙场,被敌军包围,情况紧急,但他们心中信念坚定,跟随着将领,破围而出。
许多人不自觉的露出逃出生天后的狂喜之色,甚至眼泪都不自觉的留下来,尤其是那些真正上过沙场的武将们,双手都忍不住颤抖。
皇帝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神情专注,晋王神色惊讶,暗叹芸娘总是给她带来惊喜,而祁王,面上依旧带着浪荡子般的轻佻,但眼中却隐藏着渴望与野心。
鼓声毕,四阵停,阵中女子最后的极速旋转骤然停住,仿佛力竭般,单膝跪倒在地,仅以剑支撑着身体,头微垂。
但那未被鬼面遮住的嘴角,却是轻轻扬起。
那是胜利的微笑。
他们风周国就是在这样的一次次胜利中建立起来的。
殿内有一瞬的安静,不知谁大喝了一声“好!”,皇帝也没有怪罪,反而带头鼓起掌来。
而一旁的地梁国使臣在这一声喝中醒过神来,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舞,确实了得。
皇帝余光瞥到地梁国使臣的脸色,突然大笑一声,转头问地梁国使臣道:“你们觉得这礼如何?我风周国的歌舞又如何?”
地梁国使臣站了起来,脸色如同便秘一般挤出几个字:“这礼,很好,风周国的歌舞,也很好。”
看到地梁国使臣如此模样,简直大快人心,但皇帝也没想完全把与地梁国的关系闹僵,便也没有再为难,而是转移目光到殿中刚表演完,还向他拜倒着没有起来的士兵与跳舞的女子。
“都起来吧,你们的表演甚好,朕心甚悦,重重有赏!”
“谢陛下。”
殿内刚刚的表演者开始退离,秦桢自然也是准备离开,却被皇帝喊住。
“你,留下。”皇帝指着秦桢道。
秦桢停住脚步,又回到原地,等候皇帝发话。
“朕很好奇,能跳出如此舞蹈的女子,会是什么模样?”
秦桢心下无奈,实在是她现在的模样太过祸水,若露面,还不知会生什么变数。
但皇帝紧盯着她,四周的目光也全都聚集在她身上,她知道,自己不得不摘了这面具了。
秦桢缓缓伸出手,青葱玉指落在了那黄金鬼面上,显现一种奇特的美感,让众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晋王在一旁暗自得意,只要芸娘露面,只怕有大半的人要被迷倒,而他只要把握住这芸娘,就握住了这消息网的中心,坐享其成。
随着面具一点点被摘下,殿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除了晋王,谁也没想到,能跳出如此凌厉肃杀之舞的女子,竟生的如此柔媚,难怪要带着面具了。
宴席中有人忍不住低声赞叹起来,也有人被吸引的挪不开眼,唯独祁王宗修然,满脸震惊。
竟是……她!
宗修然握着酒杯的手缩紧,他找了她整整五年,却没想到,她竟流落至那秦楼楚馆之中。
七年前,尚年少的宗修然,母亲是皇后,父亲是皇上,他的母族亦是大族,他便是风周国除他二人之外最尊贵的人。
那时的他,年少轻狂,意气风发。
但一夜之间,他母后身死,父皇竟欲立三皇子之母淑妃为后。
虽这个决定因群臣的反对而未成功,但身为皇后嫡子的宗修然一夜之间,被皇帝忽视,遗弃置一边。
那时的他还没有多深的城府,对于这样一个父亲,他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去面对,去争夺宠爱。
况且,当时皇帝并不喜欢任何一个孩子,他只喜欢女人……
在外公元喻的安抚下,他选择了前往清宁寺,为皇后守孝三年,暗中蛰伏。
初到清宁寺的那段日子,他的内心是煎熬的,但却有个小女孩儿却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生命中,陪他度过了这一段时光。
清宁寺的一棵千年古樱下,一个小女孩仰头愣愣看着,然而那并不是花季,树上没有花。
无聊的他在一旁看了那她很久,然后女孩儿突然转过头问:“你总看着我作什么?”
他靠着墙,懒懒回问道:“这树上没花,你又在看什么?”
小女孩儿笑了,很美。
她道:“我能想象出它开花的模样,很美。”
那女孩儿似乎也住在这清宁寺中,但宗修然从未问过她的身份,她也从未问过宗修然的身份。
小女孩儿虽然年纪小,但却有着一份不属于孩童的成熟,她喜欢笑,可笑容之下,是哭泣。
宗修然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两个相似的人在那两年相依为伴,彼此将对方视作最亲密的人。
但在两年后的一天,那小女孩儿却失踪了。
他第一次不顾一切动用手中能调用的力量,寻找那女孩儿,可她就仿佛消失在这天地间一般,再没出现过。
宗修远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从不问她身份,相处两年,最后只记住了她给他的名字。
玥儿。
七年之后,他的玥儿再次出现,却是如此情境。
第二百四十四章 花楼怨(6)()
宗修然看向皇座上的那个人,他的皇兄,眼中流露出来的恶心的带着占有与****的眼神,与他那死去的父皇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的皇兄根基不稳,不敢太光明正大的乱来,只能压抑着自己。
呵。
“你叫什么名字?”皇帝问。
秦桢感知如此敏锐,自然感觉到了皇帝的目光。她淡淡道:“民女谢依芸。”
本想起身抢在皇帝之前将秦桢给要走的宗修然在听到这句话后,又停住了那欲起的身体,拿起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心道:“玥儿怎么会是谢依芸?”
但他也知道,只要这个身份一出来,皇帝便不可能再将他的玥儿收入后宫了。
风周国的臣民们不可能会让一个沦落至秦楼楚馆的罪臣之女入后宫的,而现在的皇帝,还没有强压他们反抗的力量。
果然,皇帝的神情一变,面前这女子,竟是谢家人,可惜了他的心情顿时不太好,只是随意道:“嗯,舞跳的很好,可以当得风周第一舞姬了,下去吧。”
幸好。
秦桢规矩的行了一礼,谢皇帝称赞后,慢慢后退离开,在转身前,她看了宗修然一眼,正巧,宗修然也看着她。
二人的目光隔空相接,秦桢感受到体内芸娘的情绪波动,她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
秦桢知道,今夜宗修然必会来找她。
不要问秦桢她怎么会如此肯定,前世记忆便是如此,这一世她的行动到目前为止与前世没有什么差别,所以他一定会来。
是夜,秦桢并未待在房内,而是坐在门前庭院的石桌旁,托腮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她察觉到自她离开大殿后,身边就多了几个暗中跟随的人,他们并非平时晋王派来的,也非祁王的,而是皇帝的人。
他还不死心。
明的占有不行,就来暗的,只要秦桢明日出宫,就会立刻在世人面前消失,成为皇帝的禁脔。
晋王不会因为她而暴露自己隐藏的势力,所以早已将他的人撤离。
秦桢的处境似乎危险了。
但是,她丝毫不担心。
夜越来越深,就在秦桢欲起身回房之时,有人闯进了庭院。
“祁王殿下,你怎么会在这儿?”秦桢貌似惊讶道。
面前的祁王宗修然满身酒气,眼神迷离,在看见秦桢后,脸上露出轻佻的笑容,一个跨步走到她面前,挑起她的下巴,轻道:“今天殿上跳舞的小美人儿?”
秦桢后退了一步,行礼道:“回祁王殿下的话,民女正是今日跳舞的舞姬。”
宗修然的手微僵,舞姬这个词他听着,是如此刺耳。
这是他的玥儿,不是什么舞姬!
他再次上前,一把揽住秦桢的柳腰,皱眉道:“躲什么?本王还会吃了你不成?”
低头看着怀中女子那沉静却又妩媚的面容,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抚了上去,仿佛对待什么名贵而易碎的瓷器一般。
“要不,以后就跟着本王吧,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其他地方过得好百倍。”
秦桢眼前的宗修然,神色语气依旧如浪荡子般轻佻,但眼中,却是无比认真、郑重。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玥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那丢失你的七年补上,让我护你一辈子。
然而,秦桢却摇了摇头道:
“不。”
就在此时,一队侍卫走了进来,在看到院中的宗修然与秦桢二人时,侍卫队队长立即行礼道:“参见祁王殿下。”
祁王瞥了他们一眼,心中知道这是皇帝故意派来的人。
他笑了笑,愈加揽紧怀中的人,眼中却透露出危险之色:“没见本王正与美人儿说话呢吗?滚!”
侍卫队队长有些发怵。
面前这位祁王虽然浪荡,可也凶残啊,尤其是在他与美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忌打扰,听说,曾有人在无意打扰到祁王与美人调笑后,被震怒的祁王一剑斩杀。
但他却不得不打扰啊,这可是皇上看上的人!
他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