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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家吃得那么香,韩厨娘目光变得柔和,她嘴角轻扬,周身那股忧伤的气质仿佛消失不见。
吃撑喝足之后,众人一致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在夏今的建议引导下,围着篝火闲聊开来。
“韩姑娘,你的名字是?”这个问题在宁丹丹的心中存放好几天,就跟猫抓痒痒一样,好奇无比,趁着众人气氛不错,她忍不住问道。
韩厨娘面色一愣,她似乎没想到宁丹丹能如此直接,她的名字啊!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呢。
像是想到这么,她不禁蹙眉,眼中尽是忧伤失落之情。
“师妹!”步文成忍不住出声责怪。
听到他的话,宁丹丹也知道自己似乎突兀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弱弱地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夏今,支吾道:“对不起,韩姑娘,是我莽撞了!”
韩厨娘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并不关宁姑娘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还放不开那些。”
韩厨娘已是夏今认可的同伴,她虽然愿意帮助她解决问题,但若她想保守那些秘密,她也不会主动去触碰或撕裂她的伤口。
夏今微微一笑,柔声道:“韩姑娘不想说,我们就不问。”
亲人爱人朋友之间,皆应该相互尊重,这是她一向遵循的处事原则。
也许是今夜景致太好,或许是众人间的气氛太过融洽。
最主要的还是夏今眸间尊重且友善的目光,韩厨娘在她的黑眸中,看不到其他人眼中怜惜同情地猜测,亦或是小心翼翼地故意避开。
韩厨娘第一次有了倾诉的欲望。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望着眼前红色的篝火,觉得眼角似乎有些莫名的湿润,她道:
“韩燕菲——我的名字,我父母去世的早,在他们临时之前,将我托付给他们二人的好友,也就是我的师父。师父他也是江湖人士,还算有点声望,他有一独子,是我的大师兄,也是我曾经的未婚夫。”
姓韩的很多,但江湖中有声望的韩家并不多,宁丹丹一猜即中:“莫非韩姑娘你的师父是韩家庄庄主?”
韩燕菲点了点头,沉默无语。
宁丹丹和步文成对视一眼,他们已能推测韩姑娘身上发生的事情。
飞星门和韩家庄离得不远,皆在江湖有一定声名地位,飞星门的掌门和韩庄主还是多年的好友。
约莫两年前,韩庄主的独生子娶亲,取得是一位叫做奚巧香的普通姑娘。
宁丹丹和步文成还去参加过婚宴,见到过这奚巧香。
她五官清秀,相貌比不得眼前的韩厨娘,行为举止有些奇怪,灵动和柔弱在她身上莫名融合,她周身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气质。
整个婚礼办得很喜庆,韩庄主和韩少庄主皆面带喜色,除此之外,二人对其他事情并不了解。
归根到底,原来是一件初恋少女失恋事
夏今虽不知个中缘由,但凭着师兄师妹,前未婚夫这些词也能猜测三分。太纯情的女孩子,总容易吃亏,古今皆有。
夏今爱顾玉,毫无疑问,但她也爱自己父母和亲人好友。
哪怕生生世世挚爱,她不会为他放弃自己,相信他更懂她。
她笑问:“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智商太低。韩燕菲,莫非你的生命中只重视爱情?”
第 105 章()
南方水乡,佳芦县,梅雨季节。
雨水一滴滴,一丝丝,一串串,一片片,细若游丝,滴如甘露,洒向这如画的江南水乡。
在这延绵细雨中,划着小小的乌篷船,穿过几条水街,越过穿过一孔孔的石拱桥,来到一缱绻悱恻、至性至情之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艘艘典雅精致的画舫,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几句委婉柔美、深沉哀怨的小调。
某间精致的画舫,越过众多或清纯或妖艳或高冷的美人儿。
在其最豪华的一间待客包厢中,夏今正悠闲自在地品尝着美食,观看此画舫几位莺燕美人的才艺表演。
她和小丫头坐在正中的鲛绡宝罗软榻上,其上铺着绣着海棠花的精致丝滑绸缎,很是舒适。
“唱的很不错喲,就是要多些欢快的小曲小调,大家都有赏,继续!”
夏今享受着一位粉紫色外杉小美人儿的按摩,笑眯眯地点头出声评价。
确实不错,至少比那些咿咿呀呀的曲调更让人听得进去。
夏今选择来着江南水乡的画舫是提前打听过的,她还带着小孩子,自然不会任性地去那烟花柳巷之地,凭白污了小丫头的眼睛。
江南画舫很有名,这里的女子虽仍旧身不得已,但大多比较清高孤傲,她们不卖笑不卖身,多是只卖艺。
而她们的才学和才艺也确实很高,这些都是要从小精心培养的,所有画舫的幕后管理有朝廷和武林人士共同的影子。
这里是很多读书人和纨绔子弟皆爱来的地方,还会是不是举行诗会什么的。
也会发生各种话本中,缠绵爱恋的感情故事,留下一首首千古传唱的诗篇。
多数深闺女子对这里自然是怨恨居多,暗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不要脸的狐狸精。
在夏今看来,深闺女子和画舫女子皆是苦命之人,在古代,她们有好下场的真心少之又少。
而最该使用小剪刀阉掉之人,就是那些笑得一脸恶心的男人,通通剪去孽根。
亦或是开一个男画舫,在这武侠世界,不知道会不会得到某些独特女子的喜爱?
侠女来画舫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之事。
但她们来此地的原因,多数是因为男人,像夏今这种,因为美食、美景、美人而来的大美人,罕见至极。
“小红这按摩的手艺绝了,赏!”夏今玩笑般地勾起粉紫色小美人儿的下巴,调笑轻语。
视线秒过旁边一脸好奇的小丫头,额,有些过了,她不自在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小红也不惊慌,轻笑回道:“小女子谢过夫人了!”
接待这么多人,她们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夫人是真心来这画舫看才艺表演的。
她眼里只有好奇和赞扬,没有男子的同情怜惜或暗藏鄙视或肮脏欲望,也没有普通人的鄙视讽刺或高高在上。
就算她出手没这么大方,她们也乐意接待她。在她的眼中,小红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货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在夏今的左边,坐着满身不自在的宁丹丹和步文成,他们从小到大,连听曲看舞都没有过,更不要说来画舫。
步文成一上这船,身体紧绷,面色严肃,耳尖悄悄发红,引来不少女艺捂嘴偷笑,有几位开放大胆的,还忍不住朝着他抛一波媚眼。
她们极有眼色,看这少年目光清正,便知他是好人。
宁丹丹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受各种影响,她看这些人的目光中,是带着不含掩饰的鄙视之情。
这种眼睛,艺女们平时见得多了,这位姑娘还算好的,看她的行为举止,也知道她是好人。
最让各位看不透的,是坐在夏今右边,至今一言不语的韩燕菲美人。
她眼睛深邃,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拒绝和忧伤,看其神色,显然陷入自己的深思之中。
宁丹丹和步文成二人时不时地会用担心的目光看过去。
夏今也会用别有深意的目光一扫而过,能帮的她全部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看这位韩厨娘是否能想的开。
韩燕菲在想什么?自那天晚上起,她脑袋中就犹如一团浆糊,不断闪现大师兄及师父的身影。
其中还间杂着夏今的那些话。
“韩燕菲,莫非你的生命中只重视爱情?”
“韩燕菲,你不该向那些关心在乎你的人,道歉吗?”
“韩燕菲,请不要做个哭哭啼啼的懦夫!这样的弱者,除了骗取同情泪水,剩下得到的,只有他人的笑话以及看不起!”
“韩燕菲,你甘心这样生活一辈子吗?”
那晚,夏今用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认真道:
“不要刻意封闭自己,你闭上眼睛,是否能感受到关心你的人的善意了吗?比如蓝老板娘,老大夫,那些陌生的食客,这两个呆头鹅,以及我和晓晓。我一直认为,人世间最伟大的三大美好事物,亲情,爱情,友情,每一种都有伟大的力量。”
呆头鹅一号和呆头鹅二号先是很不爽,听到后面的话,却忍不住点头同意。
韩燕菲苦笑道:“亲情——”
“你能平安地活着长大,还有一身不错的厨艺和功夫,这都因为你父母对你的爱。他们不怕失去自己的生命,是他们给你安宁的生活”
“这就是亲情,它一直在你身边,从未消失。”
夏今很不爽她的语气,忍不住出声反驳。
她继续问:“如此自暴自弃的你,对得起他们吗?”
韩燕菲死咬唇角,摇了摇头,泪珠子从她脸上哗啦啦留下。
长到这么大,第一有人对她说,她父母一直深爱着她。
活了好几世,夏今都不擅长劝人,她摸了摸小丫头的包包头,叹息道:
“你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自然明白,这人世间,那些饿死冻死的人有多少。除了亲情爱情友情,更重要的是生命。”
“多少人为了生存,苦苦挣扎在这世上,他们的目标很纯粹很简单,活过明天。看到你这个死样子,我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矫情!”
劝人也不忘毒舌的夏今,更想说的是,贱人就是矫情!
但是在古代,贱人这词太过严重。
“你还有友情,还有一堆关心你的人,从一开始,韩燕菲,你就不孤单。”最后夏今做下总结。
她道:“是你自己把自己紧锁在乌龟壳中。你大师兄真的爱你吗?为了那样子的渣男,惩罚折腾自己和爱你的人,忽略世间的美好,值得吗?”
夏毒舌劝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