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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静静看着这间房,最吸引她的莫过于一面比她人还高的镜子。
月儿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想要摸摸那面镜子。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左手轻轻点了上去。
那面奇怪的镜子的镜面上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月儿有些惊讶,她静静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中的涟漪慢慢平复,月儿却依稀看到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她细细看去,不由惊得伸手掩住口鼻。
镜子中的月神,亦伸出手,掩住了口鼻。镜子里的月神,镜子外的月儿,动作出奇的一致。
月儿的眼睛猛地刺痛,她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还站在那面镜子前,刚才的景象似乎是脑海自动生成的,并不是现实。
她疑惑的看了看仍然停留在空中的右手,有些颤抖的点在了镜面上。
没有波纹,没有涟漪。指尖的触感微凉,带着镜面特有的细腻。
月儿稍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指,转身走到屏风后面,她的床边。
月儿不知道,她手指对着的那面镜子上,印上了一道极浅极浅的凹槽。
咸阳集市
喧闹的叫卖声充斥着少年的耳膜,他站定,面露不满。
来咸阳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可那咸阳宫
少年瞪了一眼那朱门高墙,又一次转身离开。
这少年衣衫褴褛,眉宇间英气逼人,此刻他不得已走到了一间小小的武馆前,面有难色。
“哪儿来的叫花子?滚滚滚。”守门的人看着这么个衣衫褴褛,脸上还有轻微擦伤的人,自然而然想到了叫花子,他狠狠怒骂着。
“你是何人?敢让我滚?”少年冷眼相对,一出手便制住了这个看起来很是凶悍的男人:“带我进去。”
“你你”男人龇牙咧嘴的看着少年,口里吐不出完整的话。
少年的力道微微加重,他低喝:“快点,否则你的这双手”
“请请跟我来。”男人应和,少年才反手缚住男人,跟着他进了这间不大的武馆。
第183章 始皇之死二:咸阳巧遇(2)()
武馆守门的人从来都是轮值,这个被少年挟持的守门人,在武馆中排名第四。这样的人物被那少年轻而易举制住,的确让人颇觉诧异。因而武馆里的人眼睁睁看着少年带着那男人前进,却都忘了阻拦。
“等等等。”一个看起来最为沉稳的男子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少年的去路:“少年你若是来踢馆,请先递上拜贴,若是为了别的事,那么就请你出去,按既定流程来。”
少年瞥了眼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没有多少怒色:“你们馆主在哪儿?我要找他。”
“他要找馆主,这可真是自不量力。”
“馆主已经很久不插手馆内事务了,这少年究竟要干什么?”
“馆主不是拒绝一切人来访吗?”
围着少年的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少年却浑然不顾:“带我去。”
“这个”刚才出来主事的中年男人犯了难:“馆主的确说过,没有要事不得找他”
“人家有要事找馆主,理应开方便之门。我大方之家,莫非害怕馆主区区惩罚?你们若都不去,我带这位少年去。”拐角处,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传出,少年微微挑眉。
“韩信,你休要胡闹,最近这咸阳”中年男人扫了眼那少年,其余的话都消失于唇际。
韩信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泛不起一丝涟漪,他侧身,对着少年道:“馆主在左手第六间房,请跟我来。”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你们谁也不要跟上来。韩信?谢谢你。”少年松开了缚住守门人的手,自己一个人走向左手第六间房。
那被少年放掉的男人揉揉手腕,看着少年的背影,不由低低喃喃:“奇怪,这个背影,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韩信待少年走过身边,也不声不响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少年一步一步走向那房间,紧绷的神经略有松弛。
“谁?我不是说过没有要事不要来打扰我吗?”说话人声音嘶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焦急。
少年叹息,一只手抵在门板上,低声开口唤道:“梁叔。”
里面翻阅书本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房门大开。里面冲出来的男人满面虬须,不是项梁又能是谁?
“你进来说话。”项梁愣了片刻,随即让开一条道让少年进去,待他进去,房门又一次合上。
“少羽,你怎么弄成这样?来咸阳为什么不跟范师父说一声?到咸阳为什么不马上来找我?一路上是不是遇到了嬴政的骑兵?蒙恬”
“好了好了,梁叔,你那么多问题,我要怎么回答?多日不见,你越发像范师父了。”少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回答。
“你这小子为什么跑到咸阳来?”项梁被少羽这么一说,也冷静下来了他不慌不忙地坐定,而后才开口问少羽。
少羽伸出两根手指,道:“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梁叔你日前送到桑海的那一封急报。我想我有必要前来查证一下真伪。毕竟这个事事关小圣贤庄的安危。而其二嘛”少羽噤声,寻了一盏茶,用茶水在桌子上写道:天明被嬴政带走,救之。
“你说什么?”项梁看着那些字,险些跳起来。少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项梁点头,好半天才回缓,继而问:“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人强取自然不可行,我需要好好了解咸阳宫布防,等墨家到了咸阳,再拟定具体救人计划。作壁上观,方能更好的运筹帷幄,你说对吗?梁叔。”
“不错不错,看来在小圣贤庄的日子,你大有长进。”
少羽冷哼,不做回答。天知道来这儿之前不久,他曾经和儒家掌门伏念闹过不快,若不是二师公三师公对他和天明很好,小圣贤庄这趟浑水,他才懒得去趟。
项梁看着少羽的脸色,知他心有不快,于是项梁唤了个人去准备沐浴水和一套干净的衣服后,带少羽进了里间,方才问道:“莫非在小圣贤庄遇到了什么不快?”
“梁叔,告诉你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跟范师父说,他的个性你自然明白,若是牛脾气上来,十个八个人都挡不住他。”
“这个我懂,你说吧。”项梁少羽面对面坐着,少羽轻轻摇头,说起两个半月前那一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两个半月前,小圣贤庄
六艺馆照例开设诗书礼艺骑射御的课程,今日负责教导那些儒家弟子射的,是掌门伏念。
而今天,伏念从进门起,就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在蔓延。那种气息实在谈不上友好。
第184章 始皇之死二:咸阳巧遇(2)()
“子羽,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怎么了?”今日子明有事来不了,子思总觉得子羽看起来不是太好。
少羽摇头,目光有些阴寒。梁叔传来的情报还热乎着,他实在没办法沉下心。
“子羽,子思,掌门师公来了,别说话,快站好。”子慕拉了拉少羽子思,站定行礼:“掌门师公。”
“嗯。”伏念应声,目光扫过一众学生,面色微沉:“子羽,上节课教习的射箭之术,看样子你掌握得不错,今日由你先做示范。”
少羽冷哼,上前一步。子慕好心递来一张弓,被少羽伸手挡下,而自己去随意取了一张弓。
子慕微鄂,怔怔看着手中的弓,许久没反应过来。这样冷然的性格,实在不像子羽。
少羽张弓搭箭,技术娴熟。他目光盯着远处的箭靶,不等别人发话,一只箭已然离弦而出,长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偏离靶心,擦出些许火花。
随着那铮然的尾羽颤动声,少羽提着那张弓箭,转身:“整天躲在家里读书骑马射箭,根本不管外面的风云变幻,怎么治国,怎么平天下?”
少羽这话一说,众位儒家弟子皆愣在当场。伏念的脸色彻底阴沉,他目光沉凝盯着少羽,隐隐有些咬牙切齿。
“才不要浪费时间学这些没用的东西!”少羽怒急,一把摔了弓箭,再不理会别人的脸色,转身就要走。
“子羽,站住。”伏念终于开口,出言制止了要出去的少羽:“你们自己练习,子羽你跟我来。”
“是,掌门师公。”其他儒家弟子只是条件反射地应声,但显然,大家都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少羽捏紧拳头,脑中最后一思理智让他跟着伏念出了门。
而另一边,由张良安排逃了这一节课的“病号”天明,正躲在后面偷笑,他完全听到了少羽的话,也能想到伏念的胡子脸能气成什么样。
“嘿嘿,这家伙,终于说出了我的心声。”天明转头,眼睛笑成了月牙,他对着张良,倒是不忌讳。
张良浅笑,一眼点破天机,他道:“恐怕你赞同的只是子羽那句才不要浪费时间学这些没用的东西吧?”
“啊哈哈,没有没有,三师公误会我了。”天明挠挠脑袋,讪笑。张良摇头,招手道:“过来,我们也要开始了。”
“子羽,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伏念并没有带着少羽离开太远,刚刚站定,伏念就开口发问了。
少羽此时已经有些冷静下来一些了,他不满道:“这段时间,有多少儒家弟子因为焚书坑儒丧命,咸阳那里出了大事,为什么掌门师公丝毫不在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陛下此举,本非明智,乃自毁长城耳。我儒家仁义理智信,做不出叛君之事。”伏念不是糊涂的人,少羽的弦外之音,他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不敢拿天下那么多儒家弟子的命,来对抗天,对抗先师孔子。
少羽冷笑,一双剑眉下,冷眼横对:“儒家讲求仁政,嬴政不行仁政,已然不合孔夫子想法。再说义,师公袖手旁观,对下的儒家弟子,可还有义?论理,民为贵君为轻,为民推翻暴君,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