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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去了——”
张昭华抬起头来,道:“永平派人来了?所里的人也不少,不会没人给她做吧。”
“会做葫芦鸭的是刘工,”高炽道:“别的不会做。”
“那可得罪了,我当时正要他们的掌厨帮工呢,”张昭华道:“我明儿赶紧上门赔罪去。”
“赔罪倒不至于——唔,唔,”高炽吃了一口****惊讶道:“这个是你做出来的?”
见张昭华点头,高炽大为惊奇:“瞧不出,你还会做这个!早上听你说你知晓那乳花怎么个用途,我还不信哩,你是如何会做的?”
“主要是那乳花好,**里头提炼的东西,精华,”张昭华得意道:“比方说,用**一两和用乳花一两做出来同样的吃食,乳花味道绝对要比**厚重几倍!而且大家都以为乳花膻味这么重,比之牛奶除味儿难之十倍,其实不然,这东西的味道裹在面食里,就只剩香浓了。”
“看不出,你还有心得呢,”高炽点头道:“味儿确实不错,酥香满口,这种酥又好像不是南方糕点那样,不仅口感松软,吃起来还有脆。”
“南方那些米糕,一吃到口里就化成渣了,”张昭华道:“这东西毕竟是面,还是烤出来的。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北方的点心大都是由油膨松,南方的糕点大部分糕是靠泡沫膨松,是蒸出来的松软。”
高炽一连吃了两个****没有吝惜夸奖,然后又拈起一个萨其马,然后囧囧地发现自己的两根手指被糖霜黏住了。
萨其马热了吃和冷了吃哪一种好吃,张昭华正在写对比研究呢,总体上认为还是冷一点好吃,虽然说冷了对肠胃不好,这东西本来就不太容易消化,但是热了之后就不能保持酥脆的口感了,细条全部融成一团了,而且糖霜一热,粘性就大了,可以很轻松地把手指头黏住。
张昭华就看着高炽微微使了力气,从厚厚的糖霜里解救出两根胖胖的手指头,然后——又换了两根指头夹了上去,再松开,再黏上,最后十个指头都沾了糖霜,然后他能用一根食指粘住,将萨其马翻过来维持不掉下去。
看到张昭华的目光,高炽微微咳嗽一声,把玩了半天的萨其马塞入了嘴里。
“唔,还行吧,”高炽道:“你这东西糖霜熬得太多太浓,有些腻人,而且粘牙齿。”
张昭华就往纸上记录了:腻人,粘牙齿,糖霜可以适当熬稀一点。
“先前我在苏州吃过跟这类似的,他们是米糕做的,叫百果蜜糕。”高炽道:“没有你这样的糖霜,它是蜜枣果仁什么的搅拌均匀,放到米粉里面一起蒸出来的。你这是油炸出来的,吃起来有嚼劲儿,还能含一会儿,百果蜜糕吃到嘴里就碎了。”
高炽说的都很中肯,张昭华飞速地往纸上记录着。
高炽吃了一块萨其马,就拿着帕子准备擦手,张昭华就道:“还有一碗糖蒸酥酪,就在炉子边上煨着呢。”
高炽闻言去取来了,打开盖子挑了挑眉,道:“这不就是蒸酪吗?”
“不一样,今儿吃过的人说,这东西比蒸酪香醇味厚,”张昭华道:“而且这是凝固的,我觉得换个名字叫做‘奶冻’更好。”
蒸酪就是蒸酸奶,酸奶是半凝固状的,蒸不好还容易分层,上层析出水来。但是张昭华用奶油做的糖蒸酥酪,是固态的,但又不是完全固态,因为里面毕竟还有米酒,就跟后世的老酸奶一样,长得像嫩豆腐、需要用勺舀着吃。
“确实醇厚,”高炽吃了两口,点头道:“嫩如豆腐,这一道点心,应该功夫最深。”
张昭华有点汗颜了,仿制的酥油泡螺不成功,弄出来跟一般的奶酥差不多,萨其马多糖多油,不能对身体有益的东西,就不能称为上品。只有这一道糖蒸酥酪,确确实实是按照古法蒸的。
“你口淡,不爱吃多糖多油的,”张昭华道:“你觉着父亲爱吃这个么?”
高炽拿着勺儿的手一顿,道:“还别说,父亲也许还真喜欢这东西呢,他爱吃重口的。”
张昭华便满意地一挥手,又伏下身去奋笔疾书了。其实她知道好多菜肴的做法,但是没有辣子这是个麻烦事,要不然按照燕王嗜油嗜盐的口味,她能整出一桌子麻辣口味的菜出来。
张昭华感觉自己今天在典膳所也有点忘乎所以了,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完全可以要了奶油回来在自己的小厨房试验呢,当场占了典膳所的大灶,害得永平郡主朱福媛没吃上一道想吃的菜。
吃不上想吃的东西,怨念是很大的,为了不让怨念变成怨气再变成怨恨,张昭华要赶紧想办法消弭掉才行。
“我记得你说过,永平郡主喜欢兔子是么,”张昭华道:“可惜一直没得上一只来。”
“高煦爱吃兔肉,”高炽笑道:“每次打猎来的兔子都叫他宰杀吃了,不给永平留一只,偏偏永平还傻乎乎地,信他说的狡兔三窟不好抓的鬼话。”
“北平街市上也有卖的兔子吧,”张昭华不信道:“怎么就没买呢?”
“说来话长,”高炽道:“永平喜欢兔子的事情,王宫的人都知道,也传到了外面去,洪武二十二年也就是六年前,有人送来一窝长毛兔,永平欢喜地很,然后没几天,这人又送了母亲一整套玳瑁首饰,三百年的玳瑁鳞片做的。”
“后来呢?”张昭华问道。
“后来父亲问他要什么,”高炽道:“他说只需要多一些盐引,他是报中来的盐商。”
国朝鼓励商人输运粮食到边塞换取盐引﹐给予贩盐专利的制度,就称开中。开中之制系沿袭宋﹑元制度﹐但国朝多于边地开中﹐以吸引商人运粮到边防﹐充实边境军粮储备。洪武四年制定中盐例,根据里程远近﹐一至五石粮食可向政府换取一小引(二百斤)盐引。
开中法大致分为报中﹑守支﹑市易三步。报中是盐商按照政府的招商榜文所要求的,把粮食运到指定的边防地区粮仓﹐向政府换取盐引。
“后来呢?”张昭华想听到结局。
“后来父亲就把他杀了。”高炽道。
可怜的永平,估计也不敢要那一窝兔子了。
第143章 心劲()
第二天一大早,王妃徐氏的中殿里就迎来了一位喋喋抱怨的人。
“去要了三回,”永平郡主朱福媛气愤道:“都被搪塞回来了,说是所里有要紧事要办。什么要紧事,由着她瞎折腾,那乳花放了恁久了,几个掌厨都不会料理,难道她就会?她那样门户出来的,之前见过这好东西吗?”
徐王妃本来还笑着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就皱起了眉头:“福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等张昭华掀了门帘进去的时候,就觉得屋里气氛不对,徐王妃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下首坐的朱福媛倒是一脸不虞的神色,还有王妃怀里抱着的常宁郡主朱秀荣,这是王府里最小的孩子,生母早亡,就一直被王妃养在膝下,视如亲生。此时这小孩子也左顾右盼,一脸懵然。
张昭华就先给王妃行了礼,又给朱福媛也行了个平礼,朱福媛再不心甘情愿也起身给还了个礼,张昭华心里有数,就笑道:“今天儿妇给母亲问安迟了,母亲心里一定在想,好啊,这孝顺媳妇做了不满月,便露出了惫懒的本性来了!”
这话说得风趣,连侍立的几个宫女都微微抿了嘴笑起来。
徐王妃就指着她笑道:“我心里头若是这么想,你这媳妇便要难做了!”
张昭华道:“便是知道母亲宽慈的性子,儿妇才这敢这么放肆不是,我今儿一早上可真没有偷懒,昨天对母亲说用乳花试制点心,我便一头扎在灶上,总算是出了成果。一共是三样点心,分别蒸了一锅出来,请母亲尝一尝,可还算能入口。”
说着张昭华让把食盒提了进来,她亲自摆上,还简略介绍了一下做法,对着朱福媛道:“郡主是什么山珍海味玉盘珍羞没有尝过的,我这几样点心制地粗陋,定是要贻笑大方。”
朱福媛脸色稍霁,不过在经过张昭华身边的时候又蹙起了眉头来。
张昭华很快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原来是自己一身奶腥和油炸的味道,确实不好闻。她就向王妃告罪道:“儿妇从大灶上来,一身味道,着实难闻,还请母亲体谅,让我去内室整理一番。”
张昭华本意是把身上这衣服拍打拍打,然后用熏衣服的香料稍微熏一熏,香味遮过烟火味道就行,没想到进了内室,就有宫女过来拿了王妃的衣服给张昭华穿。张昭华哪里敢穿王妃的衣服,急忙推拒了,不想这宫女抿嘴笑道:“是王妃吩咐拿给世子妃穿的。”
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张昭华就换上了这套嫩黄色的袄子,这一件衣服的颜色特别柔和鲜嫩,看着就像结在树上的黄晶果一样。衣服上还有暗纹,如同轻烟一样地印着寿字。张昭华自己觉得好看,走出来王妃也指着她笑道:“我说她适合这颜色,瞧着真可谓花凝玉立!”
张昭华先谢过王妃,王妃道:“这原是我闺中时候的衣服,在京都陈记成衣铺里专做来过生日时候穿的,可惜愣是没穿成,母亲要我穿大红袄子。这便搁置了许多年,压在箱底。”
“你们看这袄子,”王妃指着一个衣服上的寿字道:“上面印的每个寿字都不相同,这便是老陈记厉害的地方了,他店里还做有百寿衣,上面能刻着一百个不相同的寿字。”
张昭华有点能品出王妃口里的陈记为什么是一家百年老店了,别的不说,单说她身上这一件衣服,一般一件衣服上绣着一堆寿字,拥拥挤挤地,显得繁复也老气,但是这件陈记衣服就用印花的办法,选用月白带黄的寿字印在嫩黄的衣服上面,黄白相补过渡成一种悦目的米黄色,多了不只是暖意与典雅。
这样的衣服在后世就说是高端定制限量经典了,是永远不过时的好东西,王妃把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