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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趴在窗门,被推开了。
少女扭头,看到青年灰白色的长衣,袖口宽长,袂角半飞。青年开门进来,见到她,扬了下眉——
望月惊讶又惊喜。
见他长眉秀目瞥过来,了然,“在看原映星?”
望月立刻折身背窗,斩钉截铁,“没有。我在看书。”
杨清笑了一下,反身关门,懒得质疑她。
杨清走到书架前,翻书,似忙碌。
站在窗前,看杨清在架子前走动,不时拿书,又放回去。望月欣赏许久后,渐渐的,将对原映星的担心放到了心中。她素来乐观,素来不喜欢把自己弄得愁云惨淡。眼前有美人,她绝不委屈了。
少女走上前咬唇,略害羞,略扭捏,“师叔,你不必这样。”
“……我哪样?”杨清的长袖被她用手勾住,虚心疑问。
“你要见我,干什么这么装模作样的呢?江岩肯定告诉你我在这里肯定是来找我的啊。”
杨清笑了下,低头在看书,“这是意外。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的。”
“我不相信!你肯定是找我的。都好几天没见我了,你肯定想我!”
少女手撑腰,笑嘻嘻,“师叔,我看起来很笨吗?你骗不到我的!”
杨清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我确实觉得你有种淡淡的笨啊。”
淡淡的笨……
是什么笨法?
“杨清!”
“……我真的很忙,”杨清被她缠得无奈,忍笑,抬目,瞥了她一眼,很诚恳道,“真是意外。我是找些东西,并不是要找你。”
望月恼他很少承认对她的心,口上几乎不说。咬了咬牙,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凑上去,“编吧你。让我看看你在看什么……呃,名剑录?这是……?”
杨清说,“苏铭习剑,然我不习剑。我过来找些适合他的路子。既是亲传弟子,我这个师父,总要尽些责。”
望月呃一声,窘迫道,“……原来你真不是来找我的啊。”
“你当真是误会了,”杨清看她搂抱着自己腰的手,示意她松开,“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说话时,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杨清耳朵动了下,当即一手推开望月,一面回头往门的方向看去。
“有人。”他低声说。
他放下书,走了出去。打开门,却没有在门外见到人影。
杨清垂目想了下,望月跟出来,“你没看到人?”
杨清顿了顿,“大约是风吧。”
两人重新进屋。
很久以后,沈清风沈长老,从檐上翻了下来,拍拍衣袂上的尘土,目有惊骇之色——搂着杨清腰的那名女弟子,到底是谁?!
听到那姑娘喊“师叔”……
杨清怎么敢乱…伦?!年轻女弟子不懂事,他在云门这么多年,也不懂事吗?
此事坐实,杨清被从云门除名,都是应该的!
沈清风沈长老有心想跟进去看仔细些,但一则顾忌杨清武功,怕被发现;二则,他只是看到了那女弟子搂着杨清的腰……也许,那女弟子把杨清当父亲,想要体验一把父爱?!
虽然牵强了些,不过、不过……杨清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乱…伦啊?
踟蹰良久,沈长老决定先不上报掌门,先观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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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杨清和望月都没怎么见面。杨清刚收了弟子,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苏铭筋骨底子不好,习武天赋也不那么好,唯一称得上好的,就是他对习剑的悟性了。幸而他有个认真负责的好师父,杨清。
杨清的性格,属于对待与己无关的人、非常的宽容、不放在心上;对待与自己有确切关系的自己人、非常的耐心、细心。
收了苏铭做徒弟后,杨清就在帮苏铭重塑筋骨。翻阅古籍,请教诸位师兄师—苏铭每天晚上都要在杨清那里,泡药浴,并由杨清为他一遍遍冲洗穴道,打开气血。
如此不到一月,苏铭苏少年神清气爽。润如玉,凉如剑,眉心血红,姿容秀明,貌美程度更上一个台阶。
杨清不光帮苏铭重新打磨筋骨,还为他系统地重塑武学世界。
往日在外门教授弟子武功,因为个人的休息进度不一样,长老们采取的都是大而广的指点方式,细节处,请自行顿悟。顿悟的好的,进内门;顿悟的不好的,一辈子在外门打转吧。苏铭进了内门,做了杨清弟子,杨清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苏铭对师父的敬仰,更上了一层台阶——
其实他已经十五了。他选杨清做师父,还有点小心思。就是虽然杨清年轻些,但杨清的好处是没有收过弟子,脾气也是公认的好。苏铭觉得如果自己能拜入杨清门下,师父本就是脾气好的人,再加上只有自己一个弟子,即使自己其他方面可能差一些,师父也会用功教授自己。
苏铭却没想到,他师父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尽一个月的时间,帮他把筋骨重塑后,师父又在研究剑谱,大有为了他这个弟子、亲身研究剑术的样子。
苏铭有些惭愧,心想:我自入云门,一切皆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并没有人真正宽待于我。原以为进了内门,和在外门时,也差不了多少。我没想到,我耍了小心思选的师父,师父却对我这么用心。我何德何能?日后定要万分孝敬师父,绝不能辜负师父的厚爱。
于是,苏铭也想帮一帮杨清。师徒间不用言说的规矩,本来就是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役。杨清被掌门交了一大堆事务后,也会将一些交给苏铭去做。意外地发现苏铭性格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做事倒是很利落。
几桩差事完成得漂漂亮亮,风采一时之间直逼内门大弟子江岩。幸好江岩性子温软不在意这些,也幸而苏铭沉默寡言不卑不亢,两人之间没有生出什么龃龉来。
让上面观察这一辈弟子的长老们纷纷点头,笑言,“杨师弟收的这个弟子,虽然年纪大了点,行事却是不错,很有分寸。日后成长起来,也能独当一面,壮大我云门了。”
“是极。江岩性子毕竟软,身为门派大师兄,虽得人喜欢,然到底旁人的恭顺不足。等苏铭再磨练磨练,这两人在外性子互补,我们才能真正放心啊。”
“杨师弟会选徒弟啊。”
日子一日日往后走。
日复一日中,随着武学的心思专注,随着日常事务的繁琐,苏铭本来就对望月没多少的小心思,就这么淡了下去。他聪明机敏,虽少言少语,却能看出师父和杨师妹之间那点儿不一样。一边自己这边淡了心思,一边替师父提心吊胆——师父怎么敢和自己的师侄产生这种不可告人的感情呢?!
他师父如谪仙人一般,风采气度皆是上好。人还年轻,武学在长老中已是前列。假以时日,成就更为不凡。他师父待他还很好,每天给他指点武功,每晚要他在自己面前打坐调息……从无一日中断。
这么好的一个人,身上一点儿污点都没有。唯一的污点,就是和自己的师侄牵扯不清啊!
苏铭好几次想劝自己的师父,和杨师妹断了吧。杨师妹是很可爱,他也喜欢过。但他想劝师父跟杨师妹断了,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师父在云门的前程考虑。云门虽然对弟子宽容,采取放任式养法。但这种乱…伦的事,名门正派这边,不管过多少年,都是受人唾弃的!
苏铭绝不想看到他那云中君一般温雅无双的师父,有朝一日,被天下人唾弃。
他师父就该高高在上,万尘不染。他师父就不该落入尘埃,被小人践…踏。
苏铭无数次想开口劝师父,然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因为师父很忙,既要忙云门和魔教合作的事,又要指导他的剑术。在师父收他做弟子前,苏铭常能看到师父悠悠然,或坐在山中亭间出神,或在山水之旁指点弟子所学,永远闲适安然的模样。但是现在,师父早已经不教外门弟子武功了,每天忙得很。
苏铭想劝师父,连个切入口都没有——他自从拜师后,已经很久没见过杨师妹了。
杨师妹从来没来过师父这边。
苏铭也试图去找过杨师妹,想示意杨师妹为了师父的前程,远离师父。然杨师妹似乎也很忙,几乎每天的时间,连习武堂都很少去了。堵了几次没堵到人后,苏铭便放弃了杨师妹那边。
杨清这里的院落,苏铭现在是常客。院中清寂,除了每日晨扫的弟子,空无一人,打水泡茶这样的事,以前是杨清做,现在是苏铭做。
杨清的日常生活,特别的寡淡。他的屋中,也只有他一个人住的痕迹。
望月没有来过。
杨清清心寡欲。
好像生活中,除了苏铭这个弟子,也没有别的事了。
沈长老来过好多次,跟杨清拉拉杂杂试探很多,都被杨清挡了回去。有段时间,沈长老几乎天天过来做客,还私下问苏铭——“你师父这里,没有别的女弟子来过?”
苏铭作不解,“我师父好像只有我一个徒弟吧?”忧心忡忡问沈长老,“莫非我师父要收别的弟子?师伯您是不是听我师父说起过什么?他对我不满意吗?”
苏少年少言少语,然情真意切,目光澄净。沈长老从这个少年的面上,根本什么都看不出,只能拍拍他的肩安慰一番,如此便摇头叹气地走了。
沈长老一开始来的勤,后来大约什么都没发现,就来的不勤了,改成隔三差五地抽查。
也是可爱。
实则,杨清和望月,也确实各有忙碌之事。最开始两碰面那次,望月就支吾了一下,“接下来一两个月,我可能会有些事,没时间天天去你那里,你多多担待。”
杨清笑答,“接下来一两个月,我可能也有些事,也没时间天天去你那里,你多多担待。”
两人达成共识,都轻松很多。
各去忙各的事,不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