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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续断回以她信任的目光,点点头,没再多说质疑的话。
南宫兜铃转头看向白堇姝,“事关人命,我希望你不要打搅我们。”
白堇姝似乎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严肃,乖乖点头,后退到墙根下静静的站着。
“怎么不出去回避?”南宫兜铃以为自己把话说得够直接了,没想到她还赖在这里不走。
“我想亲眼看看你们这些法师是如何驱妖的,而且,这是我家,我有权待在这里。”
不是跟她吵架的时机,南宫兜铃暂且不理她,只要她不出声,估计不会有大碍。
南宫兜铃谨慎的走向绥草,站在离绥草后背只有半步的距离。
目光微微越过绥草的肩膀,看向前方,蛊虫蠕动着身体,沉溺在酒的香甜滋味中;
圆鼓鼓的脑袋偶尔从酒里抬起头转换呼吸,接着又飞快沉入黄色的液体里不停的吞咽,对南宫兜铃的接近毫不关心。
南宫兜铃紧张的抬起双手,先咬破指头,在眼皮上抹血,双瞳随即蒙上一层白霜的颜色;
她两手指间分别夹住一张白符,将双手掌心无缝的贴在绥草的后腰位置,全神贯注,嘴里默默念咒。
在“穿行咒”的推动下,她的手随着咒语慢慢的没入绥草的后腰;
只有手臂进去了,宽大的法袍衣袖阻隔在外面,堆在她手肘位置。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一层紧密的脂肪包裹,指缝通过一堆温暖交错的血管和脉络,她的手如同一团烟雾,穿过血与肉的障碍,进到绥草的身体内部。
“穿行咒”的奇妙之处在于,能让施法者本身无障碍的穿过任何物质,并且保留触碰该物质的感觉。
这个咒语在大部分情况下会用在穿墙进屋方面,像她这样以手贯穿人体,探入内脏,估计没多少引魂法师尝试过。
这可不是旁门左道,她心里说,这叫灵活巧用。
谁叫“方凝术”的作用有限,不能隔空施法,施法者只能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紧贴着物体时,才能实施这个法术。
当南宫兜铃通过天眼看到自己的双手已触碰到了绥草的肾脏时,她停了下来。
在天眼的覆盖下,南宫兜铃看到蛊虫的尾部长出一个粗壮的怪异勾刺,扎在绥草的胃里;
蛊虫身体上的其余突触也一起生出细小的刺来,上百只突触上的毛刺沿着绥草的食道一路扎根,直到咽喉口。
南宫兜铃细心现,虫子喝进去的黄酒有一部分是给自身吸收了,另一部分,则慢慢地通过突触,渗入了绥草的血管;
难怪绥草的脸色会那么乌青,虫子喝掉的一大坛酒有三分之一都渗入到了她的血管里,导致她酒精中毒了。
此情此景,南宫兜铃不可再拖延,否则绥草会立即在酒醉中死亡。
双手如同外科医生手中的精密仪器,往上移动,点在虫子和内脏连接成一体的部位,从丹田处匀出一部分灵气出来,施展最后一步骤。
“方凝术”启动后,南宫兜铃触碰过的内脏表面通通包裹住一层透明而坚固的屏障,就算切开绥草的肚子,普通人的肉眼依旧无法直接看见这层屏障;
只有在天眼的作用下,这道屏障才会微微折射特殊的淡蓝色光芒,绥草的内脏在她视野里仿佛变成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宝石。
南宫兜铃提起一团巨量的灵气,蓄积在胸口,接着缓慢而匀称的释放出去,极力保持三个法术之间的平衡,免得在其中一个法术上岔气,灵气失控冲上颅顶,导致她的脑神经失常,从此半疯半傻,俗称走火入魔。
虫子还未感觉到异常,南宫兜铃暂时收回天眼,恢复正常的视力,只是双手还停留在绥草体内;
她轻声说:“师叔,可以动手了。”
李续断手决一动,架子上的食盐包装尽数裂开,盐粒如细细的水流,悄无声息的倒入黄酒坛中。
蛊虫对此浑然不觉,毫无戒备的喝下混杂大量食盐的黄酒。
酒水进入蛊虫体内之后,它再次将一部分酒精从突触分泌出去,想渗进绥草血管里,让她稀释酒精的浓度。
但是这一次,它失败了。
从它突触里分泌出来的液体遇到了屏障的阻隔,无法顺利进入绥草的血管,只能往突触里面逆流,重新回到虫子身上。
绥草胃里的虫子尾巴变得鼓鼓囊囊起来,快装不下喝进去的酒水了;
随着虫子的胀起,绥草的胃也一并往外扩张;
“方凝术”制造出来的屏障虽然坚固无比,但也十分柔软,会随着覆盖物的膨胀而膨胀。
眼看着绥草的肚子往外夸张的凸出,饱胀得接近一个怀胎六个月的孕妇,南宫兜铃急的满脸是汗。
虫子再这么继续喝下去,绥草的肚子就要炸开了。
难道她这个计划有误,根本行不通?
食盐可能不是蛊虫的克星,不然为何喝了这么多盐兑的酒还没有反应?
想到这里,南宫兜铃有了放弃的念头,她想撤回所有法术,再另外想办法,可是绥草还能坚持到她想出第二套方案的时候吗?
正不知如何是好,虫子突然停了喝酒的动作。
气氛一度凝固住。
一屋子的人谁都不说话,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虫子凶猛的抬起头来,张开利齿嘶哑咆哮,看上去又痛苦又愤怒,扭转身体,擦过绥草的侧脸,朝南宫兜铃扑过去。
第179章 :方凝术毕危机了()
“方凝术”有个令人头疼的缺陷,启动后,施法者若是离开被施法的目标,这个法术会立即无效。
南宫兜铃无法将手从绥草身体里撤出来,否则绥草的内脏会失去屏障的保护,蛊虫的突触一定会再度尝试把酒精渗进绥草血管里去;
酒精中毒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万不能松懈。
南宫兜铃避无可避,眼见虫子的牙齿已窜到离她鼻头不到一厘米,心中暗叫完蛋,惊慌的闭上双眼迎接命运的结束。
耳边响起奇怪的响动,南宫兜铃顿觉脸颊前的压迫感消失,睁眼一看,发现虫子的脑袋在自己眼前渐渐变皱,好像一只突然被针头扎破的气球,鼓胀的身体迅速瘪了下去。
“食盐起作用了。”李续断和她一样紧张地期待着。
虫子正在变小、缩短。
南宫兜铃再度启动天眼,透视绥草的身体,她看见虫子的突触一根接一根干瘪,从绥草的食道里脱落。
虫子越来越小,手臂粗的虫体转眼成了手指头那么细小,还在收缩……直到从绥草嘴里摔出来,如同一根干枯的黄花菜,轻飘飘的掉在地上。
绥草的内脏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南宫兜铃这才放下心来,把手从她后腰处拔出来,在手指离开的瞬间,“方凝术”制造的屏障也随之失效。
绥草的身体颓然一软,往后倒下,南宫兜铃赶紧抱住她。
虫子彷如死了,但南宫兜铃眼尖,发现它居然还在一颤一颤的缓慢蠕动。
看来食盐要不了它的命。
南宫兜铃一怒之下想踩死这只让她阴影重重的虫子,忽然间又有了别的主意,“师叔,用香佛锦袋把它装起来,先封印着,日后要慢慢研究它,直到弄清楚它为什么会突然变异成妖怪的原因为止,否则我心中没法安宁。”
李续断照做了。
绥草在南宫兜铃怀中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眼神很溃散。
南宫兜铃十分担心她是否中毒,蛊虫会喷吐毒液,不知它有没有把剧毒渗到绥草的血管里去。
抓起绥草的手安静把脉,脉象虚浮,但并非中毒的表现。
可是绥草不停的流口水,在痛苦中呜咽,意味不明,查不出她受苦的原因,让南宫兜铃揪心不已。
“绥草,你到底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绥草只能大大的张着嘴,好像一个痴呆儿那样呆滞的瞪着眼睛,不住的呜咽。
“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别像只河马似的只会呜呜叫,你说句人话。”
李续断在旁边蹲下来,一手按在绥草脑门上,一手托在绥草下巴上。
嘎达几下响动,绥草终于自然的把嘴合拢。
李续断说:“她是下巴脱臼了。”
南宫兜铃这才恍然大悟,那么大只虫子从嘴里钻出来,还剧烈的扭动半天,是个人都会下巴脱臼。
她咋就没往这方面考虑?在师叔面前显得脑子好笨,今晚上把这辈子的糗事都在他面前上演了一遍,感觉没勇气再多看他一眼了。
“呃!”抛开了脱臼苦恼的绥草无预警的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把南宫兜铃吓得缩了一下肩膀。
绥草发出傻笑,抬起手指着天花板附近漂浮的球形火焰,含糊的说:“大球球,好大一颗球球。”
“醉得开始说胡话了,怪不得脸色这么青,脉象又那么的乱,不过运气好,没有中毒,果然是女神,命够硬。”
南宫兜铃叹息,在她用“方凝术”建立屏障之前,虫子已经往绥草体内灌入了不少酒精。
顺手往绥草的后颈、两只手心、下腹和两只脚板心都贴上白符,南宫兜铃屏息,运输一股真气在自己手掌,嘴里轻念咒文,发热的手心贴在绥草胸口。
紧接着,从贴着白符的部位渗出大量散发酒气的汗水。
绥草体内凝积着大量无法新陈代谢的酒精,给她造成很大的负担,所以南宫兜铃才特意用咒语帮着她把这些酒精通过毛孔给排了出来。
绥草的脸色缓缓的从乌青色变回正常。
南宫兜铃用衣袖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水,感觉身上的灵气也在刚才消耗的一干二净了,疲惫的要命,真是漫长的一夜。
这里脏兮兮的,南宫兜铃只想快点把绥草带回尽虚宝殿,让她舒服的躺在床上休息。
把绥草双手架在自己背上,要将她背起来。
李续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