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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爱你的人,永远都不会抛下你。无论你乖还是不乖。”借着安慰道出真心。怀里的人竟在哭泣在哆嗦。司芃何曾会哭?她懂他的话。
于是他在她耳边轻轻的呼气:“你也不可以再狠心,抛下那些爱你的人。”觉得不保险,再多加一句和前面观点明显矛盾的一句话,“你要是还想做个乖女孩,就不能老干这种任性的事。”
司芃抽抽鼻子:“其实我在你面前,挺乖的了,对不对?上次你那样绑我,我都没有生气。根本不是我的本性。”
“我道过歉了。”
“没诚意。”
“你不生气,是因为你晓得,我想绑的压根就不是你的手。虽然我没控制住脾气,但也完全没有欺辱你的想法。”
能把绑人这件事说得这么文明的,也就只有他了。他的口吻态度,总让司芃想起另一个人来。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总会在言谈举止中不经意展露。
她抱着他的腰,面目诚恳:“我会乖的。”
凌彦齐无奈地笑。“乖”这个字大概是她的诅咒,就如同他总有一天必须继承家业。她明明喜欢坏,总说“凌彦齐,你好坏”,有时候也干坏事。可只要稍微顺着他一点,便要带着天真气问他:“我乖不乖?”
他真不希望,她一直被这个束缚住。“什么是乖?”
司芃心里说,像你一样。
凌彦齐说:“乖这个字在古义里是违背,乖戾、乖张的意思。”
“不是乖巧吗?”
“那是被后来的人曲解意思了。”凌彦齐捧着她的脸,“他们以为的乖,是要听父母师长的话,是要顺应那些生下来就有的公序良俗。那条路一望到底,安全,好多人都这么做了。这样的乖女孩,天底下成千上万,根本就不缺你一个。但那不是真正的乖,那是胆小怕事的人。乖,就是要背离大多数,就是要听从内心的指引,走一条自己的路。”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什么?”
“不知道,都跟着走了,那还不是乖?比起来,我好像多少清楚一点,但总是不遵从,还是我更叛逆一点。”
司芃被他逗笑了。“你更叛逆?”她离开凌彦齐怀抱,背靠着墙,两眼直视他:“你真不觉得我是个坏女孩?我以前抽烟喝酒,打架旷课,样样都干。”
“叛逆的皮毛而已。现在不干了?主要对身体不好。”
“那你不觉得我放荡?”
“你要是真理解我的评价标准,便知道放荡只是一个中性词。而只对一个人的放荡,可以等同于大众理解中的忠贞。”
司芃笑了:“你哪来那么多的歪理邪说。算了,说不过你。”
她原以为,越是高高在上的人,压迫性会越强。
可凌彦齐不是,他是她遇上的人当中条件最好的:长得最帅,最有钱、最会念书,秉性最温柔,连说出来的话都是最好听的。
他还不嫌弃她没钱、没学历、不打扮、没事业心。
一个从小就把自我养得很大的人,很容易感受到这些轻视。他从未有过言语行动上的冒犯,哦,除了绑她那次。可那又不是冒犯。她在心里还预演过无数次,比这还过分。
他总是想法设法,瞒着家人陪她开心。他把好多的时间和笑容都给了她。
她能感受到的,何止是为她动了一点心,花了一点钱。他为她,在这个俗世之外另立一套规则。让她第一次认为自己也不是那么差劲。
他是他黑暗里的光束,是乌云上的金边。他是她的德米安。
抱了好久,两人都没松开。玻璃门推动,有人出来,意外这边杵着一对贴紧的情侣。“哟。”
凌彦齐松开臂膀。那人抬眼看见司芃眼圈微红,吐吐舌头:“不好意思,打扰了,继续,继续。”
收到陌生人的小小善意,司芃露出笑容,问凌彦齐:“你看过那本德米安吗?”
“看过。”
“后面讲什么,我只看到他去念中学,找一堆并不交心的朋友,酗酒。”
凌彦齐摸摸鼻子:“看太久,忘了。”他拉司芃的手,“回去再看。”
“眼睛疼。”
“我读给你听。”
两人挤在一张单人沙发里。司芃要想坐得舒服,就必须把一条腿压到凌彦齐腿上。她想推一张沙发椅过来。凌彦齐搂着她不许动。
司芃问:“这样好吗?”她干脆把腿都搭上去。
“要寻找自我的人,干嘛那么在意无关人等的眼光。坐一起而已,连伤风败俗都不够格。”
那点自我揶揄,让司芃忍俊不禁。他有那么强势的母亲,还能相处得很好,他懂得许多道理,却不会因此而迷惑,还能把人生过得平和有趣。
第85章()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赛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看到哪儿了?”凌彦齐把书拿在手上。
司芃翻到那一页:“我生活在毁灭性的放纵当中。尽管同伴视我为首领,把我看成一条好汉;觉得我果敢又有趣;但我的内心却充满忧郁。”
凌彦齐心中稍有异样;想起凯文和彭嘉卉;不知他们在司芃的青春里扮演什么角色。但这些事情;算了,不需要发掘。人内心的隐秘如海底之沟壑,司芃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对他身无寸缕。此时话语,道不尽当时感受的万分之一。
他身子往后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朗读。书店静谧;两人挨得也近,声音便只回荡在他俩周围;低沉而缓慢。他真的在为她念书,说给孙莹莹听,怕是要翻白眼;说给以前的小花听;怕也是要翻白眼。
“越是明白自己在新伙伴里的孤独和扞格;就越难脱离他们。。我担心自己长久的孤单,害怕许许多多温柔、隐秘的欲望来袭,虽然我很喜欢这些感觉,却也为心中屡屡浮现爱情梦幻彷徨不安。”
一直用手撑着脑袋仔细听的司芃突然开口:“凌彦齐,你什么时候有性/欲的?”
凌彦齐别过脸去:“不能专心听吗?”
“不正好念到这种事?问一下怎么啦?”
“初二还是初三?忘了。”
“那不正好是你那学霸女友”
“没来得及。”凌彦齐仰头看她的脸,“你问这个做什么事?”
“没什么呀,就是想你要是刚好有这欲望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岂不是能早做十几年?”
脑袋里都在想什么?“那你怎么不想想,我十五岁的时候,你几岁?”
“哦,十岁,例假都没来,还得便宜那个学霸。”
“便宜”二字,让凌彦齐笑出声来。不单单因为司芃的醋意。他们两人都不把性当做需要遮掩的事,只能在被窝里做和谈论。
性,往往代表着人最隐秘的欲望。所以司芃在说,她愿意在他十五岁的时候遇见他。
“那你呢?”
“我?我那会根本就不想这种事。”
“和凯文在一起之后呢?”凌彦齐心道,念那么多书有个屁用。想问的还是会问。
司芃脸色立马就黑了,把书往他眼前一遮:“他不喜欢我这种无理霸道的,他喜欢温柔可爱的。”
哦,那就是彭嘉卉。卢聿菡说他们没搞一块去,看来也是被心机女王误导了。他还有点感谢人家,感谢她在司芃不要命的献身之前,抢走了凯文。
“想什么,接着念啊。”
凌彦齐念一章节,嘴巴累了,司芃把书拿过来:“那我看吧。”
“你也要念给我听。”凌彦齐靠在她肩上。司芃也低声地念出来,发现念虽然累,但其实比听比看,更能理解文字的意思。
两人轮流着念,到离开书店时,已念完“奋力冲破蛋壳的鸟”。
司芃总觉得德米安这个人物不真实,她的十岁没有任何人来解救她,于是问:“其实没有德米安这个人是不是?是辛克莱想象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并非要特定的解释。
“他被人欺凌,又没办法向父母求助。日复一日的折磨下,结果幻想出这么一个勇敢强大的人,来教自己如何应对。后面出现的那些引领者,其实都是德米安,也就是辛克莱自己。”
凌彦齐再点头。
司芃叹气:“为什么这些作家就不能直接说呢?说德米安是虚构的。看得我好费劲。”
书店外面已是清凉的深夜。凌彦齐牵她走在人行道一小格一小格的砖上:“任何一种文字,不用想就能全看懂,不用想就全赞成,那就根本没有深读的必要了。”
德米安不止念过一遍。对司芃来说,它没那么好懂,有疑问的地方问出来,凌彦齐说,你说的都是对的。态度太敷衍,遭到司芃的白眼。
凌彦齐说:“我没那么好为人师。一次就够了,还想在闺房里天天教人思考人生?我们就是个读书会,你去过读书会吗?”
自然没去过。
“那你就当成读书会好了。我念给你听,你念给我听,或者不念,一起看,打发时间而已。别对看书这件事,抱有太强烈的目的。它对人的改变意义,不大。”
其实是他发现了给司芃念书的好处。
第一次读德米安时,读到艾娃夫人讲的故事,一个年轻人爱上一颗星星,他心里便说,那不就是我吗?以前看过,不懂这个年轻人何以要如此无望的爱着。
长长的一段读完,他转头看司芃,眼眸里有他熟悉的亮意。那一刻他便知,读到她心里去。她也是这般想的。
读书多好。他那些被封住了的话,完全可以融入这些或是深奥,或是质朴的文字里。
这些大师无一不是用伟大而残酷的生命体验在写文字。他舍不得淬炼自身,也没有这样的天赋,但他愿意念出来,愿意将他的感同身受,通通念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