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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妃想起方才在宫门处同章华的对话,哀怨地叹气……
时光无法倒流,早知今日会成如此境地,她当日又为何要绞尽脑汁地出宫呢?出宫近月余,最初想要想求的不仅没有实现,还不得已染及瘟疫。虽说现在身子好的差不多,但重回后宫的她早已不是昔日那风光无限的李妃娘娘。
李妃恍惚,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当日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一直在后宫中,没有离开,只怕也不会叫皇上几次三番地派人出来训诫。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想要出宫呢?
正想着,紫竹走了进来。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紫竹心中微痛,上前道:“娘娘,您别伤心!将身子养好才最重要。等您身子好了,皇上自然会来看您的!”
“紫竹,你说本宫当初为何要执意出宫?”李妃幽怨地问。
紫竹怔怔,无言以对。事到如今,回过头去看这个问题,只怕李妃自己都想不清楚当初为何会执意出宫,更何况旁人?
李妃眼神扫过殿内的每个角落,微微蹙眉:“为何这殿中没有熏本宫素日喜爱的香料?”在宫外那么些日子,尤其是初到瘟疫村的时候,那破旧茅屋内始终充斥着一股子霉味。那个时候,她最怀念的就是宫中那暖暖的香甜的香料。
听出她话中的苛责意味,紫竹连忙解释:“娘娘,是奴婢吩咐人不许熏香的。奴婢记得您离开瘟疫村那日,苏大夫特意嘱咐在您病好以前,不可用任何香料。”
“又是那个贱人!”李妃不悦地道,“在宫外的时候,那个贱人便处处与本宫为难。如今回了宫,她竟还如此阴魂不散!”
“娘娘,宫中的人都在说,那瘟疫药方原不是张太医研制出来,而是苏大夫。想来苏大夫最是明白其中的利害……”紫竹还欲再劝。
然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好了!不要张口苏大夫,闭口苏大夫!即便药方是她研制出来的有如何?本宫的身子自己最是清楚!不必多言,去将本宫最喜欢媚花奴给本宫熏上!”李妃不由分说地命令道。
紫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转身离去。她的动作极快,不多时,寝殿内的香炉内便熏起了香料,那轻薄如雾的白烟缓缓自香炉内升腾起来,袅袅娜娜,渐渐弥散……
李妃轻轻闭目,微微用力,鼻尖便全是淡淡的香味,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花海中,春光明媚,岁月静好。她的心情也在这样的香味中,一点一点恢复了平静。
说起这个药方,她更是嫉妒不已。原以为药方是张太医研制出来,没想到竟是那个长相平凡、性子尖酸的民间女子!想起那钦天监关于天府星的预言,李妃心中的嫉恨便克制不住!
正郁郁间,外面有小丫鬟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娘娘,杨妃娘娘派香茗给您送东西来了!”说话的是李妃身边另一个得力的丫鬟紫兰。
李妃怔了怔,方才淡淡地说:“既然送来了便好好收着,让她转告杨妃,就说等本宫好些了便去高阳殿小聚。”
“是。”紫兰笑眯眯地说,“说起来,杨妃娘娘待您真是不错,您这甫一回宫,她便送了东西来。可见杨妃娘娘心中是记挂着您的!”
紫兰这样絮絮地说着,令李妃心底生出一丝厌烦。她呵斥道:“好了!没事便出去!本宫乏了!”
紫兰面上一凛,连忙说:“是,那娘娘您先歇着,奴婢在外面候着。”转身之后,紫兰心中忍不住嘀咕着:这娘娘出宫一趟,似乎整个人都变了!
紫竹见状,不声不响地走到李妃身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缓缓道:“娘娘,您别生气,紫兰她没有别的意思。”
李妃略低着头,享受着紫竹力道适中的揉捏,这些日子在宫外,她身边多亏了有紫竹在。她沉吟许久,忽而猛地抬头,转身看向紫竹,目光灼灼。
“娘娘,您……怎么了?”紫竹不安地问。娘娘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着实有些叫人幕拧�
李妃逼视紫竹,一字一句地问:“当初,怂恿本宫出宫的人,是不是杨妃?”
紫竹点点头:“是。奴婢记得当初就是杨妃娘娘给您出谋划策,劝您抓住这次机会,说您日后必定贵不可言。”紫竹记得清楚,那日从高阳殿中回来后,李妃便去求见皇上,自请出宫。
李妃眼底满是埋怨,她起身来到窗边,眼睛看向高阳殿的方向,口中念叨着:“杨妃姐姐……呵呵,你还真是对本宫很好呢!”
紫竹站在李妃身后,没有说话。
李妃挥挥手,道:“你也退下吧!本宫想独自静会儿,不必进来伺候。”
“是,娘娘。奴婢就在殿外,您若有事,叫奴婢就是。”紫竹担忧地看着她,安静地退出去。
紫竹出去后,偌大的寝殿便只有李妃一个人,她看着阳光暖暖地洒进来,透过窗棱,印照下一地斑驳。她独自倚在窗前的美人榻上,面上沉静如水,毫无波澜。熏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她竟察觉不到一丝暖意,寒意依旧自心底涌起,一点一点地将她包围……
她禁不住打一个寒战,伸出手臂缓缓环抱住自己。整个寝殿中,一丝声响也无,李妃耳边唯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这样坐的久了,甚至能听见白雾自香炉中升腾而起时的那点动静。
进宫这么多年,她仿佛从未如现在这般,静下心来,好好思考。现在冷不丁地静下来,她却悲哀地发现,许多往事都已记不真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李妃病重(上)()
紫竹出了寝殿后,正好碰上紫兰将杨妃送来的东西放好,两个人便一起站在寝殿外,随时等候李妃的传唤。
“紫竹,你同娘娘出宫这些日子,有没有觉得娘娘似乎有些变了?”紫兰悄声地问。
紫竹一听这话,连忙示意她噤声,拉着她往外走了几步,警惕地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寝殿大门。方才凑在她耳边,以语不传六耳的音量小声道:“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娘娘面前提及!”见紫兰点头,她才又说,“你不知道,娘娘这次出宫,可遭罪了!那个瘟疫村的小茅屋什么都没有……”
紫竹简单地讲述了在瘟疫村内发生的事情,紫兰听得有些不敢相信:“什么?竟有人敢公然同娘娘作对?娘娘真是受苦了!”
紫兰的声音不自觉地便提高了两分,吓得紫竹连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小祖宗,你好歹小点声!我这儿就是怕娘娘听见了刺心,你却说这样大声!”
“唔……”紫兰拿下紫竹的手,压低声音说,“难怪我觉得娘娘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
殿外,紫竹同紫兰低声说着话;而殿内,李妃现在目光怔怔,深深地陷入悔恨中,压根就听不见她们的对话……
直到晚膳十分,紫竹见李妃一直没有出来,也不叫人进去伺候,有些不放心,才缓缓推门而入。踏入寝殿,她一眼就看见斜在美人榻上入眠的李妃。
紫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心疼地在榻上拿了床软被,盖在李妃身上。紫竹见她睡得沉,不忍打扰,便又退了出去。娘娘自打出宫后,便没有睡个踏实觉,染及瘟疫后的头两日更是整夜难以入眠。现下看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皮下尽是乌青,实在是难为娘娘!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已经擦黑,紫兰说:“娘娘也睡了好一会儿,还是醒了吃些饭吧!我已经让人将饭菜拿去小厨房温着,你去叫娘娘起身。”
“好。”紫竹点点头,转身进了寝殿。
不过须臾,寝殿内便传来了紫竹的惊声尖叫:“娘娘!您怎么了?您醒醒啊!娘娘!来人啊,快叫太医!”
紫兰一听,连忙冲进去,只见李妃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紫竹见她进来,呵斥道:“还愣在这儿干嘛?快去叫刘宾刘太医来!”
“哦,是是。”紫兰来不及多言,转身飞快地跑出去。
等到刘宾急匆匆赶来时,紫竹已经同其他丫鬟将李妃抬到了榻上。刘宾也顾不得礼节,慌忙将手搭上李妃的手腕,随即抽离,大惊失色地看着紫竹:“娘娘原本的瘟疫之症已好了大半,怎得会突然严重至此?”
紫竹慌张失措地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啊。”
“娘娘午膳时可是服用了什么药膳?离开瘟疫村时,苏大夫专门提醒过,许多吃食要忌,我也再三叮嘱过你!”刘宾提醒着问道。
紫竹一听,目光落到寝殿内的香炉上,轻薄的烟雾仍旧缓缓地飘散。她指一指,惊恐地说:“娘娘今日非要熏香,会不会是……”
刘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大惊失色,大声喝道:“还不快快将这东西拿出去!想要害了娘娘性命吗?糊涂的奴才!”
紫竹面色惨白,连忙将香炉抱出了寝殿,并打开窗户,通风透气。
这边刘宾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李妃的鼻子下方,不过片刻,李妃便悠悠转醒。她重重地喘着气,看着面前的刘宾,问道:“刘太医怎么来了?”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的气息竟如此虚弱!
刘宾面色凝重地说:“娘娘,您方才昏了过去,从脉象上看原本已经大好的瘟疫之症变严重许多……”
话未说完,李妃面露惊恐,挣扎着坐起身来,不敢置信地问:“怎会如此?刘宾,你之前不是说本宫这病已经大好,怎得又会变严重?”
“娘娘,您不该在寝殿里熏香料,当初苏大夫便同您说过,在患病期间,切记用一切香料!”刘宾语气沉重地说。
李妃听后,连忙看向原本放置香炉的桌案,那上面已经空无一物。面对李妃眼底的疑惑,刘宾解释道:“请娘娘恕罪,在未经得您允准的情况下,微臣让紫竹将香炉拿出去了!”
“那是小事,主要是本宫的病,到底还需多久才能好?”李妃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什么香炉,当务之急自然是身子最要紧。
刘宾跪在地上,说:“这瘟疫药方并不是出自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