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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梳妆台前的那个窈窕身影却只是僵着不动。洺儿偷偷的戳他一下以作提醒,又道:“主子,我正打算去向您禀报,一夜过后,温菱公子脸上的疹子严重了许多……”
“唔。”欧筱彦望着慢慢起身的“温菱”。
男人深深垂着头,不情不愿的转过来,哑着嗓子道:“三皇女殿下……”欧筱彦自从知道温菱其实是司徒修玉,就让他在他人面前别再叫自己主子,改用这个称呼。
男人向欧筱彦行礼,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怎么的,一下子往前面的地上扑去。在他叫出声之前,欧筱彦的双手有力的扶住了他。
男人的一颗心霎时间跳得非常厉害。他不知所措的看着欧筱彦。
等他站稳了,欧筱彦放开手,对旁边的洺儿吩咐道:“你先下去罢。”洺儿答应一声,躬身退下,并带上了门。
欧筱彦这时已经看清男人的脸,情况的确严重:红红的疹子或大或小,占据了额头和双颊的大部分面积,下巴上也有两块,简直可以说是到恐怖的程度了。而他的眼睛和鼻子也都红红的,显然才哭过一场,整个人看上去别提有多凄惨。
欧筱彦揉揉额角,喃喃道:“看来必须用药了……”
“我,我……”司徒修玉的眼珠艰难的转动了一下,一脸想哭而哭不出来的表情。他也确实哭不出来了,早晨醒来以后照镜子,被自己这张几近毁容的脸刺激得大哭而特哭,现在哪里还有力气。
欧筱彦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们坐下说话罢。”
司徒修玉随着她坐了下来。
“你可还有别的症状?”欧筱彦首先问。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起疹子。”
“身上有没有疹子?”
“没有。”司徒修玉想想又害怕了,声音发着抖,“难道我身上也会起疹子?”
欧筱彦失笑道:“不,我只是问问。你莫要多想,也莫要太心焦,你这疹子虽然看上去有些可怕,但应该不难治好。”毕竟只是皮肤过敏,不是什么大病,说不定元碧那里就有药可以治。
“不难治好?你是说真的?”男人听了这宽慰的话,不觉有了精神。
欧筱彦点点头,道:“会好的,你放宽心罢。”
她说的,自己应该相信。司徒修玉松了一口气。但他的心还没有安,低声道:“可是……”
“可是什么?”
“我,我犯了温菱身体的禁忌……我怕他的魂就此回来……”男人神色忧惧。
欧筱彦轻叹一声,道:“司徒修玉,莫要再胡思乱想了,温菱他怎么可能回来。”想起眼前这身体的正主儿,她心中一阵同情,思忖着:如果温菱回来倒是“物归原主”,没什么说不过去的,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再说温菱或许早已经投胎转世了……
男人咬了咬嘴唇,“他,真的不会回来么……”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跟欧筱彦提起,他本已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渐渐不再去想它,现在却又被一条鲥鱼提醒了。欧筱彦对此也明白,只道:“温菱只怕早已喝下孟婆汤,再世为人了,你又何必纠结于此?”
男人茫然的看着欧筱彦,不言不语。这时,敲门声却响起了。
来者是何元碧。他来给妻主送她要的“忘却”和其它一些药,听说妻主在这里,正好他自己也想看看司徒修玉,就顺道过来了。
夫妻二人在门外低声交谈了几句,便一同进房。
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检视了一番后,何元碧向惴惴不安的男人露出了笑容,“放一百二十个心罢,你的脸可以治好。”
“何公子,怎样治呢?”司徒修玉急急问。
“用一种野花的花汁搽脸,每日早、中、晚洗脸后各搽一次,如此最多两个月便会痊愈。”何元碧说的野花其实叫作“玟山秋”,这花只生长于玟山之上,每年初秋开花。何元碧没有明说它的名字,是因为不想让玟山二字勾起对方痛苦的回忆,也免得多生枝节——颜明微,司徒修玉的旧情人,不正是玟山派掌门的女儿么……
司徒修玉闻言一愣,“要两个月么?”
“难不成你以为只要两天?”何元碧掩嘴一笑,道:“我是说最多两个月,若是快的话,一个多月也就好了。你也挺幸运的,我手头恰好有这种花汁,待会儿叫人给你送过来,你今天就可以用了,哦对了——”
司徒修玉因他这一顿又紧张起来,“怎么?”
“刚刚我忘记说了……在治疗期间,你三餐都只能吃……稀粥。”
“啊?!”司徒修玉张着嘴巴,那表情仿佛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看着呆滞的男人,欧筱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刚想开口,敲门声却再度响起。
何元碧过去打开门,见到了程灵雁和小眉主仆二人,他笑着招呼:“程哥哥,你也来看温菱啦。”
“是啊。”程灵雁向他笑了一笑,目光移到了他颈间那串洁白无瑕的珍珠项链上面。
第86章 八十六玫园早膳()
八十六、玫园早膳
一瞬之间;程灵雁已确定何元碧所戴的珠链就是柳贵侧君上次的赏赐;他移开视线,却不由为自己的那一串暗暗郁闷起来。何元碧再喊了一声“程哥哥”;将他让进房内,小眉则依照主人的意思候在廊上。
“灵雁。”欧筱彦微笑着起身;望着男人清亮的眼眸。她知道男人跟“温菱”只见过一次面,远不如何元碧跟“温菱”熟;所以对男人的到来心里其实是有点意外的。
“筱彦;我听人说温菱因为吃鲥鱼身体不适……”程灵雁说着,看向立在梳妆台边的司徒修玉;这一看便吓了一跳;他昨天听说的是温菱腹泻,没料到会见着这种情况。
司徒修玉低下头,僵硬的道:“谢程公子探望。”面前这个娇嫩柔媚的男人来看自己大概是出于好心,可是他惊愕的眼神让人受不了……而对着他和何元碧两个大美人,自己更是无法控制的自卑,甚至还有些嫉妒……
程灵雁瞧着“温菱”,心想这样子真是糟糕,难怪筱彦和何元碧早早过来。他道:“以前在长峦国时,我曾听闻有个独门秘方专治因鲥鱼而起的各种反应,当时没怎么留意。筱彦,我要不要写信给伯父,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秘方?怪不得灵雁特地赶来。欧筱彦笑道:“不用了,元碧的手头刚好有种灵药。”何元碧跟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噢,这样最好不过。”程灵雁高兴的道。他话音刚落,司徒修玉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
何元碧眨了眨眼,“温菱你一定是饿了吧,也难怪,昨天晚上就没吃多少,今天的早饭也还没吃——”
司徒修玉打断了他的话,“何公子,我……我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吃稀粥?”
“对啊,你不是从今天开始治疗么。”何元碧同情的看着无精打采的对方,“没法子,忍耐一段时日罢……”
司徒修玉勉强的向他笑了一下,“嗯。多谢何公子。”
看待得差不多了,欧筱彦再说了几句,便带着两个男人离开。
何元碧因为要把药交给妻主,所以和妻主一起去书房,程灵雁则带着小眉回玫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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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灵雁坐在桌边,一手托着小脸,一手拿着柳贵侧君赏赐的珠链在看。
这串珠链已经不能说是和其它两串一模一样了——当中一颗珍珠明显有道刮蹭的痕迹。这般美好的东西,哪怕只染上微瑕都极为可惜,何况现在瑕疵还不小……
男人盯着已经不完美的珍珠,秀长的眉毛皱了起来。
他本身就很喜欢这串珍珠,常常戴着。昨天小眉将它从锦盒里拿出来的时候,他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要自个戴上,结果一失手,项链掉到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手上的玉戒又不小心刮到了一颗珍珠,玉戒一点事没有,可珍珠就……
弄坏了心爱的东西,程灵雁相当懊恼,而且这东西是柳贵侧君给他们三个人的赏赐,自己这般大意的对待实在不妥,想及此处,男人总觉不安。
小眉端着早膳进来,见男人又在瞧那串珠链,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自家主子定然是因刚才见到了何主子脖子上戴的,又被勾起了心思,可珠子刮坏了就是刮坏了,再怎么看也无济于事呀。
他轻轻叫了一声“程主子”,将房门掩上。
程灵雁看看小眉手上的托盘,起身把项链放回到梳妆台上的锦盒里。小眉到桌边麻利的摆好碗碟筷子,道:“程主子,请用早膳。”平常这时候程主子早就吃完了,今天因为急着去跟温菱说秘方的事,耽搁到现在,程主子的心地真是没话说。
“嗯。”程灵雁坐了下来。动了几筷子,他停下来看着小眉。
“小眉,我真是后悔……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让你帮我戴呢,鬼使神差的,唉……”
这种话男人已经念叨了不止一遍,小眉也劝解了不止一遍,现在他只能再次劝道:“程主子,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老想着哪,不管怎么说这只是个意外,您也没必要太过自责,以后小心些也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别人都是珍而重之的,偏偏我这般大意,要是让殿下知道了……”程灵雁紧紧抿着小嘴,眼中满是懊恼和烦躁。
他们主仆之间的感情很好,小眉看他这样,不由心疼,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您又想到哪里去了,莫说主子她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为这么一件小事责怪您的。”
“小眉,这怎能说是小事……”程灵雁低下头,闷闷的拿着筷子在碗里搅。
“可也不是什么大事呀。”小眉嘻嘻一笑,“再说,这事除了程主子您和小眉没旁人知道,把它当作没发生过是完全可以的。”
程灵雁的手不动了。小眉续道:“所幸只刮坏了一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