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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张天颖催促张天琪回公司复职的电话也越来越勤,张天琪怕二姐找上门来,拖到实在没得可拖了就回去上班了,但他并没有搬走,钱宁的住处仿佛成了他最想回归的一个据点,每天早归晚出,就像一个本分顾家的丈夫一样。
仲夏悄然而至,也迎来了张天琪的三十岁生日,张天琪回绝了为他庆生的人,嘴上说着无非就是长了一岁,没什么可过的,可心里在悄悄的期盼钱宁还记的他的生日,他不奢望钱宁给他庆祝,只要钱宁记得他就很高兴了。
张天琪并不知道早在他生日的前两天,张天颖就给钱宁打过电话,张二小姐到底是个场面人,哪怕心里瞧不上钱宁,但也不会时时的将这种讯息传递出去,电话里她客气的拜托钱宁,如果张天琪不肯回家庆生,那么麻烦钱宁帮他简单的操持一下,她的措辞真的很客气,可也只是措辞客气而已。
钱宁被这高人一等的一家人弄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心想着张家人想高贵想把自己摆在高人一等那个位置上他拦不住,但他总不能一直过着这种没有自主权的日子,有些事钱宁真的不想做,可事到如今不做不行了。
张天琪生日的前一天,钱宁去了疗养院,本想趁现在有时间有条件好好陪陪母亲,可都没到中午钱母就犯起了糊涂,大呼小叫的叫着钱宁父亲的名字,让钱宁滚,其实钱宁的长相更随母亲,钱超才是面相最像钱父的那个孩子,可钱母却总是把小儿子当成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钱宁不想来一次刺激母亲一次,所以他让母亲住最好的疗养院,给母亲请全职的护工,却不经常来看望。
钱宁从疗养院出来之后去了路希店里,定了一个生日蛋糕,交给路希一张银行卡,他没敢说如果自己被张家人整死之类的话,只告诉路希如果他一声不响的失踪了那就是躲起来了,让路希帮他妈妈换一家疗养院,最好离k城远一点,他那精明的好友忧心忡忡的,很为他担心,他安慰好友说:“没事,我有分寸。”
转天便是张天琪的生日,蛋糕上午就送到了,一同送到的还有路希和杜君浩老房子的钥匙,钱宁打电话给路希,问他给自己钥匙做什么,路希叹着气说:“你把钱交给我保管,又不说你要做什么,我心里能踏实吗?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能帮你做什么,钥匙你先收着,万一你那里住不下去了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钱宁眼眶泛酸,曾经有段时间他的想法非常偏执,感觉这世上的好人怕是死光了,不然他怎么一个都遇不到,直至遇见路希他才打消了这种偏执的念头,不为索取不图他回报还肯关心他的人也是有的。
张天琪回来的时候酒菜已经上桌了,钱小歪前爪扒着桌沿,后腿蹬着餐椅,灼灼目光锁定着那盘鲜亮诱人的番茄虾,钱宁在他不可思议加喜出望外的注视下倒了两杯酒,将酒推到他面前的时候,道:“生日快乐。”并附赠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恰逢月中,窗外是花好月圆夜,室内是飘着香的酒、噙着笑的人,张天琪希望自己的三十岁生日真的像表面上这么美好,所以他什么都不问,只当钱宁有心记着他的生日,有心为他过这个生日。
张天琪天生一对凤眼,如果不是近视让那双眼睛有些变型,那这双眼睛该是漂亮的,可就是因为那一点点的美中不足,让这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少了一分光辉,添了一分薄幸,不过酒醉迷人眼,被酒精映的眼眸微红,目含秋水的张天琪显得深情而又温柔,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的钱宁噙着浅浅的笑,饮着杯中酒,他们就像一对心中只有彼此的情人,一心一意的恋慕着对方。
张天琪觉的自己有些醉了,不是头昏脑胀的醉,而是想沉浸在这种氛围里再也不要被叫醒的醉。
钱宁坐在他对面,专注的挑着桂鱼里的细刺,那张算不上绝色的脸,这个算不上完美的人,却是张天琪最深刻的渴望,他控制不住的想接近他,触碰他,把他抱在怀里,亲吻他的眉眼,他的嘴唇,把自己对他的喜爱,留恋,无法割舍传递给他,让他知道他对他已经不再是模棱两可的喜欢,而是清晰深刻的爱。
钱宁没有闪躲抗拒,他顺从的被张天琪抱在怀里,听到抱着他的男人轻缓却又压抑的说:“我想你,宁宁,你走之后一直在想,想的越多,心就越疼。”
钱宁抬起微垂的脸,看着那双流露出痛苦的眼睛,抬手摘掉他鼻梁上的眼镜,叹息着去亲吻他的嘴唇。
原本只是怀疑自己醉了的张天琪现在确定他是真的醉了,他紧紧的抱着钱宁,让两人之间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期盼的满足的心都痛了。
两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进了卧室,双双倒在床上,张天琪急切的追逐着钱宁的唇舌,一分一秒都不想放开,乱了的呼吸里浸着浓浓的酒味、失而复得的欣喜、渴望太久的压抑,太多的东西,太多的感情,浓重的他都快承载不住了。
钱宁挣扎着坐起身,将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推出来,在又想缠绕上来的男人嘴唇上落了个吻:“我去拿点东西。”
没戴眼镜的张天琪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从他语气判断出他没有反悔,不是拒绝,于是便放开了手。
钱宁走到门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头,房门被拉开,又在钱宁身后合拢,褪去浅笑和恭顺的面孔略微失神,摇摇头,又什么都不见了。
钱宁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端的人语带不满:“我还当您把我忘了呢。”
“上来吧。”钱宁说完就挂了电话,走到玄关将门打开,再转身回到客厅。
番外 之钱宁(十五)()
钱宁在十几个mb里挑选的那一位很快就上楼来了,花名叫小柳的男孩,人如其名的杨柳细腰,眉清目秀,以往上工小柳会仔细的描眉画眼,打扮的妖娆靓丽,今天这个工作有些不同寻常,小柳依照雇主的要求洗去一身的脂粉气,穿戴也较往常清爽,简单的牛仔裤,白衬衫,连香水都没洒一滴,干干净净清清秀秀的一个年轻男孩,爱笑,笑的也好看,不去看那双被生活磨去了纯真的眼睛,仿佛涉世未深。
钱宁默然不语的指了指关着门的卧室,示意小柳可以开工了,小柳以为自己真的是这位小帅哥给老板准备的生日礼物,似笑非笑的投给钱宁一个“您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的眼神儿。
窗外依旧花好月圆,房里却只余残羹冷炙,不再完整的蛋糕,烧去了原型的蜡烛,和怔怔出神的人。
钱小歪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缓步走到沙发前,盈盈一跃落在了钱宁的膝头,失神的人被惊醒,抱住柔软的毛团,焐着自己的心口,思绪再次飘远。
同样是夜,同样是酒醉,闹过脾气的男人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钱宁湿了毛巾,擦拭着他褪去了刻薄冷情的脸,眉梢,眼角,两颊,再解去衣扣,一路擦到心脏的位置。
这世上最伤人的不是无情,而是先给了你由衷渴望的温柔爱护,让你以为你可以偷偷的奢望一点,拥有一点,再毫不留情的打醒你,冷漠刻薄的告诉你:都是假的,别自以为是,别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你就是你,一个连被喜欢都不配的卑贱东西。
一颗承载着太多情绪的水珠无声无息的滚了下来,落在了男人的心口,碎成了一小片泪花,钱宁停了下来,怔怔的瞧着男人的睡颜,慢慢的,小心翼翼的伏地身子,将侧脸贴在了那片温热却也无情的胸膛上。
我什么都没想要,是你让我以为我可以要,我才偷偷渴望。
是我弄错了,我不该奢望不属于我的东西……可你就没有错吗?
既然你不想给那就别给我可以得到的假象,是你先误导了我我才去犯错的,我错了,你也错了,我们都错了。
我承担我该承担的,为什么连你那一份也要我承担?
我也是人,我也会疼啊,看着我疼你很痛快吗?
控诉夹着压抑的哽咽,声音低的微乎其微,仿佛怕被人听见。
面对一个从心里鄙夷自己轻视自己的人,谁敢说爱了?爱了就是讽刺,是笑话,是连自己都会唾弃自己的下贱,所以没人爱,只是弄错了而已。
房子里太安静了,静的不正常,钱宁没有发觉,他被那段连回想都不愿回想的感情掳住了心神,直到关着的房门被打开,应该和人激情缠绵的男人出现,他在恍然回神。
张天琪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他走的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他要拿出很大的勇气承担莫大的痛苦才能迈出下一步。
钱宁的惊愕非常短暂,不过几秒的时间,他的神情便冷静了下来,既然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那他自然做了最坏的打算,踌躇、担忧、害怕,甚至于那些不想承认的伤心,他都经历过了,现在也只有平静了。
“为什么?”张天琪双眼泛红,但与醉酒无关,那是压抑着太多情绪,或者说痛苦的颜色。
钱宁垂眸看着怀中的柔软毛团儿,面上无悲无喜,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感**彩:“为了摆脱你,你发现了吧?我在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你家里人再放纵你也不会没有底线,如果我把拍下来的东西发给他们,他们就不会让你纠缠我了,也许他们还会给我一笔钱,买我手里的母片,那样我就能……”
“别说了!”张天琪忽然开口喝止,眼睛红的像要淌出血来一样,眼睛没有淌血,可心在淌血。
他原以为失去钱宁会是他错待钱宁的最重报应,原来不是,原来报应可以更重,更让人痛不欲生,他终于尝到了被所爱之人欺骗伤害的滋味,钱宁的话就像一把刀,他一刀又一刀的往他心上捅,胸腔里那块血肉正在经受的是凌迟一般的痛。
钱宁却不如他愿,径自的说着要说的话:“以前我就想过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