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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地一声,半尺高的彩页落在了桌子上,埋头看账的路希视线飘了过去,看了看那一大摞招生简章,又抬头看向钱宁,莞尔道:“钱老师好,钱老师来留作业吗?是不是有点多啊?我怕我完不成。”
“去你的!”钱宁把椅子转了个个儿,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搭在椅背上,“给拿杯喝的,渴死我了。”
“刚倒的,我还没喝。”路希把自己面前的柠檬水推了过去,拿起一张彩页浏览,“琪叔的设计不错嘛,一张招生简章弄出这么多名堂,看的我都想报名了。”
钱宁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喝完晃着剩下的那一底水说:“你肢体不协调你造吗?你肢体不协调的已经令人发指了你造不造?你不造我造,给多少钱都不收你,我怕被你带顺拐了。”
“去你的!”路希笑骂一声,眼角余光瞥见一位熟客,连忙站起身送过去一张招生简章,端着一张晃人眼睛的漂亮笑脸蛊惑人心。
钱宁见那小姑娘喜滋滋的盯着路希的脸,有点想把好友拉回来,但反之一想又打消了这种念头,这种年纪的女孩子最容易受视觉控制,万一路希忽悠来一个呢?忽悠来一个算一个!
钱宁歇息的差不多了,路希那边也忽悠完了,钱宁把那一摞招生简章搬到了吧台,给咖啡师打了个招呼,转身回来拉着路希去了云顶。
同样的招生简章车上还有一大批,云顶这边的门卫和物业钱宁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哥俩一人搬着一摞招生简章,送往门卫处和物业办公室,余下的那些暂时放教室,明天就有小工到位,这一堆一堆的招生简章最后会借他们之手洒遍大街小巷。
路希放下最后一摞招生简章,望着宽敞明亮的练功房道:“如果这礼物早送两个月,你就能在暑假期间招生了,应该比现在好招的多。”
钱宁一耸肩膀:“没办法,我们家少爷浪漫起来就是这么不顾一切。”
“多好的房子啊。”路希一路感叹着走出奢华教室,站在千万豪宅前感叹,“这得招多少学生才能把房钱赚回来啊?”
“你够了!”钱宁作势要踹他,“别哪壶不开一直提哪壶!”
“开个玩笑而已。”路希笑着躲开,挥手一指人民币堆起来的豪宅,抑扬顿挫的说,“这里是你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是你专属的舞台,你是舞者,是老师,你和我等世俗之人不……”
“打住,你少挤兑我。”
“我在赞美你。”
“拉倒吧你,我承认我也是世俗之人,我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就是多招学生多收费,争取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回本。”
“亲,你真的是艺术院校毕业的优等生吗?”路希有些嫌弃的看着他,“一点文艺气息都没有,差评!”
钱宁好笑的捶他一拳:“别贫了,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钱宁经常是这种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想起吃饭的时候已经饿透的状态,张天琪怕他把胃弄坏了,就尽量的盯着他用早晚餐,中午那一餐就用电话提醒催促,有次张天琪和钱宁通电话被下属职员听了去,人们心中的霸气总裁瞬间就变味了,但那些芳心暗许的小姑娘不管这个叫婆妈,反而赞他是暖男。
大半个月以后,钱宁招到了两位舞蹈老师,他终于不是光杆司令了,至于招生的事,他也不那么心急火燎了,路希劝他说不管从事哪个行业都要交学费,他觉得挺有道理,再说他家少爷都扔出去两千多万了,再多个十几二十万也不算啥,反正钱是自家的,没人逼他还,他何苦把自己挤对的身背巨债似的?
钱宁如是宽慰着自个儿,调整着心态,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节奏,路希那里又忙上了,因为快到中秋节了。
番外 之惯了淡了()
虽然路希店里卖的是西点,但毕竟是家小店,没有正规到说做西点就绝不碰中点的程度,中秋节可是这类商家的大节日,没人会放着钱让别人赚。
早在节前路希店里就开始接团单了,节日越近店里越是忙碌,店里主打是手工月饼,随着订单纷至沓来,上至老板下至临时工,全在甜点师的指导下包起了月饼,不懂行的也许会认为这是个技术活儿,其实只要师傅调好面和馅儿,分好面坯和馅料,你就包去吧。
店里接了几个比较大宗的订单,不愁包多了剩,就怕没法赶在节前完成订单数额,八月十三的晚上,路希还在领着一群人赶工,按说传统月饼烤制之后要放置3…5天回油,口感才能达到最好,才适合拿出去卖,但两个主顾早上追加了订单,不接还不成,误了人家的事结账该捣蛋了,路希只能死命的赶。
钱宁两口子拎着几大袋的汉堡披萨来慰问劳动人民时,路希正在咕噜咕噜的灌咖啡,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小喵都变熊喵了。
“来的正好,快帮忙。”路希如见救兵,接下吃的就赶钱宁去洗手戴口罩。
张天琪无所事事的转悠了一圈,从烤盘里拿了块刚烤好的月饼咬了一口,咂么咂么滋味,觉的口感不太好,钱宁洗手回来的时候正瞧见这少爷用咬过的月饼朝垃圾桶瞄准,钱宁劈手夺下,一把塞进他嘴里,低声训斥:“不帮忙就算了,你怎么还捣蛋啊?吃掉,吃完回家去。”
烘焙间里三个大烤箱轰轰的发光发热,冷气开到最大,屋子里还是难掩燥热,张天琪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又不愿意自己回家,只得去外面待着。
甜点师眼里不存闲人,极会见缝插针,没一会儿的工夫,钱宁就端出一堆馅料和一个简易的分馅器出来,让张天琪分馅,大少爷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起初还挺新鲜,觉得有趣,分了一盘新鲜劲儿就过去了,开始拿豆沙捏着玩,钱宁出来拿分好的馅料时,托盘里摆着一排小猪脑袋,钱宁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抢下他的玩具,硬把他赶回家去了。
一群人忙活到凌晨三点多钟,终于把订单完成了,路希又困又累,体力严重透支,那根紧绷的神经一经松懈,整个人基本就剩下一口气了,钱宁本想背他走一段,可他说他只是有点累,没有中风瘫痪。
钱宁好气又好笑的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边走边训他:“你准有那么缺钱吗?怎么赚钱不要命啊?”
“一年就忙这几天,所有卖糕点的都在忙,我惬意的享受生活不就成败家子了吗?”路希把大半体重都放在了钱宁身上,感觉轻松了一点,但话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钱宁翻了个白眼:“你败家?你长那根弦儿了吗?”
哥俩一个架一个挂着,沿着底商前的空地往家走,天还没亮,街道上静悄悄的,许久都不见有车经过,走着走着路希忽然停了下来,扭着头朝街道上看。
钱宁拍他肩膀一下:“看路。”
路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喃喃道:“我出现幻觉了。”
钱宁顺着他的视线瞧了一眼,笑道:“不是幻觉,你睡着了,正在做美梦。”
路希愣愣的掐了自己一把,接着嗷呜一声蹿了出去,简直饿虎扑羊一般,当然他扑的不是羊。
朝他而来的男人停了脚步,拎在手里的旅行袋随之扔在了地上,扑上来的路希被稳稳接住,男人黧黑的面孔上露出一个轻浅而又宠溺的笑容。
将男人带回来的车子缓缓的开走了,甜品店的员工快要出来了,然而路希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好像从天而降的男人。
“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路希惊喜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关机,店里一直占线。”杜君浩噙着宠溺的笑容斥责,“忙昏头了吧?”
“我不在家,电话肯定没人接,店里电话总有人打来订货,手机……我的手机呢?没电了?还是放阿跃那了?他跟客人联系来着,算了,管他呢。”这么大一惊喜摆在跟前,路希哪还有心思顾及别的。
钱宁叹着气跟了上来,跟杜君浩打招呼,为了父子俩那层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不被曝光,他只能当回讨人嫌的灯泡了,好在甜品店的众人也很快就过来跟大老板打招呼了,不会凸显钱宁这一个。
为了赶回来跟儿子过中秋节,杜君浩也是紧赶慢赶,一路风尘仆仆,但这男人精力过人,身上没一丝疲惫,脸上没一丝倦容。
回家的路上,路希被杜君浩背在背上,钱宁帮杜君浩拎着旅行袋,看路希那一脸满足的赖叽劲儿,钱宁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不是没有中风吗?
钱宁被迫做了一路电灯泡,满身的不自在,一到自家那一层,立马扔下袋子跑了,人家不嫌弃他度数高,他还嫌弃自己太多余呢。
见到回归的主人,高冷的花卷儿比往常热情一点的迎了上来,大脑袋被揉搓了几把,花卷儿吐出半截舌头发出哈吃哈吃的声音,表示亲昵和欢迎,也让它自己终于有了点狗模样。毛团儿则歪着小脑袋,一脸不确定的看着杜君浩,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嗅出熟悉的味道才咪咪叫着上前。
路希把它捞起来,抱到杜君浩面前,说:“你晒太黑了,毛团儿都快不认识你了。”
杜君浩点了点它的小鼻子:“还是那么笨。”
毛团儿甩着尾巴,亲昵的在主人掌心里蹭毛。
“好了,打过招呼了,都去睡觉吧。”路希放下毛团儿,赶它和花卷儿去睡觉。
花卷儿和毛团儿不困,但路希是真累了,杜君浩不过冲个澡的工夫他就趴在床上睡着了。杜君浩轻手轻脚的帮他翻了个身,脱掉了他身上的衣裤,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瞧了瞧,发现是搬动他的人是他爸,呆呼呼的笑了笑,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距离天亮还要些时间,窗外正是黎明前的黑暗,苍茫的夜色被厚重的窗帘挡在了外面,房间里一片静谧。
杜君浩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