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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当他惦记着套餐里的哪个玩具,笑道:“你呀,根本就不是爱炸鸡。”
钱宁耸耸肩膀,拿上钱包去了点餐台,等他拿到套餐和玩具的时候,路希已经拎着他的双肩包站在门口等了,钱宁接过自己的包,两人结伴离开了餐厅。
出了门路希说:“我送送你吧。”
钱宁觉的奇怪,从餐厅到公交站不过百米远,他一个大小伙子,身上又没携带巨款,有什么好送的?
见他俩眼眨巴眨巴的,琢磨不过来怎么回事,路希催促了一声:“走吧,就当消食了。”
路希还是担心钱宁,总觉得张天琪住他家就跟家里住进去只狼一样,路希对好友说:“钱宁,有些事我不适合插手,也不好过问太多,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一说,你别嫌我罗嗦。”
路希语气平和,面色亦然,这种神情的路希给钱宁的感觉就像一位成熟沉稳的兄长。其实钱宁心目中的路希本就是亦兄亦友的存在,这个人从未因为他的过往轻视过他,平日里对他也很照顾,尽管路希的面相比自己还显小,面容清丽精致的如同画中人似的,但他认真做事说话时会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让人不由信服,愿意听他说下去。
钱宁这人看着温顺,其实有股子倔劲儿,尽管他的人生经历确实坎坷崎岖,却不愿意被人当成可怜虫,而路希虽然不会勉强他开口,但他心细如尘,看到的东西远比寻常人多,就说钱宁手表下那条伤口吧,路希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俩人接触这么久了,他猜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路希因为死过一次,体会过死亡的茫然绝望,所以格外惜命,他珍惜自己的命,也看中别人的命,他担心钱宁被张天琪逼的狠了,再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就委婉的叮咛了钱宁一番,两人都不迟钝,路希委婉的一提点钱宁就懂了。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钱宁本想说自己没那么傻,也惜命也怕死,可话到了嘴边却说出不口。
知道钱宁轻生过的人不多,但知道的人都认为那是他绑着张天琪的手段,本来嘛,他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会要死要活的跟张天琪闹,想来理由也只能是害怕被抛弃了,事实上自杀也确实是他的手段,只不过是摆脱张天琪的手段。
他慎重的计算着自己在张天琪心里的份量,计算着张天琪是更在意那点扭曲的喜欢还是更在意他自己的声誉,最后他选了一个恰当的时间割了自己的腕子,他没想死,他只是想离开张天琪,可等待张天琪出现的那段时间里,看着血液缓缓的离开身体,在浴室的瓷砖上蜿蜒爬行,他忽然觉的很恶心,觉的这血真脏,觉的自己这短短的十几年活的真累,他一次又一次的出卖自己换回来的哥哥不心疼他,他努力赡养孝敬的母亲不认识他,他费心费力维护的姐姐再也不回来了,他精心照顾着的张天琪轻视他鄙夷他,他一直在努力却一直在失去,什么什么都得不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在那段短暂而又漫长的时间里,他是那样的绝望,他忽然什么都不想顾忌了,什么都不想要了,死亡变的那样诱人,仿佛跨过了那道分割线,他就真正解脱了,永远的平静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再也不用在这污浊的尘世挣扎了。
钱宁醒来的时候,张天琪坐在病床边,双眼泛着红血丝,安静紧迫盯着他的样子就如同随时会扑上来咬死他的吸血鬼,钱宁木然的移开视线,愣愣的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大脑就像台生了锈的旧机器,迟钝缓慢的转动,吱嘎嘎的呻。吟,他当时在想,原来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次没死成,就不能再来一次了,不是拿不出死的勇气,而是拿不出再一次的不管不顾,疗养院的费用还得他供呢,钱佳有个困难麻烦的,也得他帮着,他得活下去,想不想活都得活着。
题外话:
抱歉,最近家里有事,很忙,忘记更这边了。
番外 之钱宁(十一)()
钱宁乘着公车慢慢悠悠的晃回了家,静谧安详的住宅区里万家灯火,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张天琪坐在客厅客厅看书,书摊放在茶几上,本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坐着用被子搭成的地铺,盘放的腿脚上趴着一只猫,张天琪一手翻书,一手给眯着眼睛假寐的钱小歪顺毛,看上去非常和谐,事实上钱小歪对张天琪没什么好感,它只是喜欢被顺毛,有免费劳工不用白不用。
钱宁一回来它就立即抛弃了张天琪,朝着钱宁喵喵叫,感觉跟告状似的,张天琪喂过猫了,水和零食也给了,也不知道这小姑奶奶还有什么不满。
钱宁一手捞起猫,把外带的套餐放在了茶几上。
张天琪看了看眼前的快餐,仰起头问:“还没吃晚饭?”
这大少爷最近在学做饭,大概是术业有专攻吧,工作中精明睿智,浑身都是能耐的张少爷和厨房严重八字不合,他煮的那些东西连钱小歪都不赏脸,所以他虽然每天都下厨,但端上桌的却是餐厅的送餐,钱宁不想再拿他一丝一毫,所以这段时间要么外食要么自己随便煮点填肚子,张大少对他随意煮的那些东西表现挺向往的,只是不知道是真向往还是做样子。
钱宁没搭腔儿,直接抱着钱小歪进卧室了。
张天琪静了好一阵,头转向卧室方向,十分不确定的问:“给我带的吗?”
卧室里传出一句:“我想要里面的玩具。”
张天琪剥开汉堡纸,一口一口的吃着已经凉了的汉堡,他吃的很慢,吃的心里忽悲忽喜,五味杂陈,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明白拥有是何等的幸福,这话很俗,但绝对在理,瞧瞧,如今得到这么一丁点好就能让他感慨万千。
张天琪品着心头复杂的味道,出神的想着他和钱宁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明明是以钱宁的恩人姿态进驻钱宁的人生的,明明从一开始就占据了把人握紧的优势,怎么就把人弄丢了呢?
他静静的想着回忆着他和钱宁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愿承认但必须承认,当初他会出手帮助钱宁并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担心醉的没了理智的刘灿在自家场子闹出事来才和他讨了钱宁。
那天晚上,钱宁被逼着喝了掺了药的烈酒,整个人丑态毕露,发。情的小兽似的逮着人就磨蹭,张天琪带走了他,但那晚并没碰他,而是让钱宁在浴缸里泡了大半宿的冷水,药性退了之后钱宁就发烧了,烧的迷迷糊糊,淌的满脸是泪,嘴里胡乱的喊着妈妈,姐姐,剥离了坚强的外壳,露出的内里的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张天琪虽然把人带回来了,但他本身的脾气秉性注定他不会因为看过钱宁的脆弱模样就武断的认为他牲畜无害,他找人打听了钱宁的来路,把钱宁的背景和刘灿之间的恩恩怨怨摸了个七七八八,张天琪的恻隐之心不多,可还是有些可怜钱宁的,毕竟钱宁的身世确实坎坷艰难了些,就是这一点怜悯之心让他做出了留钱宁一段时间的决定。
钱宁在退烧之后被张天琪告知或者说是通知:“你跟我一段时间吧,刘灿那人只记人歹,不记人好,你得罪了他,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太好过。”
钱宁高烧才退,脑袋跟个散了黄儿的鸡蛋似的,思考能力明显不如往常,在他努力回想着面前的人是谁,他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耐性明显不好的张天琪又说道:“你不愿意?”
张天琪身边并不缺人,想要留下钱宁真的是觉的他有些可怜,既然帮他这个忙不过是举手之劳那帮一把也无所谓,如果钱宁不知好歹,他索性就不管了,要知道他并是那种以给陌生人恩惠为乐的大善人。
钱宁终于想起了混乱不堪的昨晚,以及自己被这个人裹上衣服,用制服的力道把被药性操控的自己带离了包房,再看面前这人的穿戴,不经意透露的傲气与贵气,大概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跟刘灿的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但对刘灿的脾气秉性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面前的人没有危言耸听,知道在刘灿忘记昨晚的不愉快之前,没有靠山的自己不会有太平日子过。
按理说钱宁应该感激这个对他伸出援手的人,可他早已不是那个天真傻气的钱宁了,他的人生里最缺少的就是善意,遑论无缘无故的善意的了,他担心面前的这个人是第二个刘灿,怕他先是给自己好处,然后再索要他付不起的回报,比如把他送给某个有性。虐癖好的变态去联络感情。
钱宁谨慎的问:“如果留下我需要做些什么?”
张天琪哪里知道钱宁在想什么,听他这么问还以为他是脑袋烧糊涂了,可看钱宁眼里隐隐透着戒备,又不是个脑袋糊涂的模样。
张天琪吊起眼梢儿反问:“你会做什么?”
钱宁:“我会做饭,会打扫,会照顾病人。”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钱宁虽然不是彻头彻尾的苦孩子出身,但自从钱父与人私奔,抛下他们之后,他就不得不去学习如何顾家,如何照顾母亲。
张天琪:“还有吗?”
“我懂一点园艺,如果不是很名贵的花卉,您可以交给我照顾。”钱宁看着张天琪似笑非笑的脸,心想自己果然是奢望太多了,一个无亲无故的陌生人怎么可能会慷慨善良的帮助他?还是现实些吧,钱宁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放弃了那一丁点的侥幸心理,低声道,“如果您不嫌弃我跟过别人,那我也可以……可以……”
暖床嘛,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朋友,至于这么难以启齿吗?张天琪觉的好笑,可看钱宁那神情又不像是做作的假清纯,于是没再咄咄逼人,他的本意只是试探和逗弄,而不是欺负一个高烧才退身体虚弱的小病号。
张天琪不打算再让钱宁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有什么价值了,可钱宁心还悬着呢,他踌躇又踌躇,犹豫又犹豫,最终还是把不适合直言出口的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