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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那一刻,竟然还不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将自身所受的伤害性降到最低。
那一刻,连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这样的女人太冷静,冷静的可怕。
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不经意间,是会要人命的。
“砰”的一声,她重重的摔落在地上,让他忍不住踩了刹车,失了魂魄。
车主一下来就骂,字眼粗鄙到极致,而她对此却无半点恼怒,只声音淡漠的说了句:“旁边是虚线,麻烦再开车的时候变一下道。”
车主本来是害怕她碰瓷,所以想骂几句震慑一下,却没想到她对自己受伤的事情只字不提,只说了这么一句,当下止了声,也依了她所言,绕了路。
战池打开了车门,正巧瞧见她从地上坐起来,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一下子散落下来,北风猛烈,吹着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她的发上、肩上、手上,一黑一白美到极致。
好一场凄凉哀婉的雪花雨,好一场盛大极致的相遇。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薄唇微抿着,多嘴说了句:“人想不开,自杀的方法千千万,可连累别人这一种,却是最不该的。”
第345章 这样的女孩子,真的让人上瘾()
被那么重的撞了一下,她应该受伤了,很疼。
然而,她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笑,没有一丝伤痛感,定了定神,无视了他的话,偏头朝着他一笑,说:“头有点晕,可以扶我一把吗?”
战池从不喜女孩子这样主动的搭讪方式。
但那一次,他却是鬼使神差的,朝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唇角微微笑着,“好。”
江云浠拉上了他的手,借力让自己站起来,脸上无丝毫伤意,站起来的时候姿势也很轻松。
战池感受着她刚才起身借的那一丝力度,唇一抿,忽然笑了。
这样的身手,分明是学过近身搏斗的,不然,刚才不会在最后关头还想着护住自己的后脑勺,不会被撞了那么重的一下后还能轻松站起来。
只那一瞬,他就可以确定,这女孩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接近他,也很有可能别有目的。
她站起来之后,并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拉着他走到了刚刚自己被撞的那个地方,弯下腰。
战池忽然听到一声细弱的呻|吟声,应该是小动物发出来的,也跟着走近几步,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那里有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在黑暗中很难被发现,一条腿被压伤了,走不了。
“知道刚才如果我不以身阻拦,依照着那辆车冲过来的速度,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吗?”江云浠忽然出声,回头看了他一眼,音质清冷,她伸手指了指车辙,“你看,车轮正中它的身子,一旦压过去,会将它碾压的粉身碎骨,血流一地,它会死的很惨。”
战池脸上的神情一僵,似是没想到,她一个女孩子,在说出这种血腥的话的时候,脸色竟能无丝毫变化。
“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以身阻拦的后果,对自己造成的危险性有多大?”他偏头,看向她,“如果运气不好,或许会因此而丧命的。”
她脸上清淡的神情,并没有后怕的感觉,唇一勾,笑意寂艳,淡淡说了句:“没关系,万物平等,你不能因为它是小动物就歧视它,归根结底是一条命。”
战池定定的看着她。
她其实受伤了,落地的那一瞬,手臂擦着地面,划出了一道红色血痕,在白皙的肌肤里凸显出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这一幕,莫名奇妙的让他的心忽然有些疼,一个为了一条小生命而不惜以身犯险,受伤之后还不喊一句痛的女孩子,心到底有多兽性?
这样的女孩子,真的让人上瘾,哪怕明知是毒,也忍不住想去沾染。
“我叫战池。”沉吟半晌,他主动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连带着眼神一并温柔下来,问她:“……你呢?”
她松了他的手,蹲下身,检查着那只黑色小猫身上的伤势,看到它受伤严重的那条腿,柳眉皱起来,并未回答他的话,对身边的男人并不在意。
他心思通明,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在意,不是欲盖弥彰。
第346章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玩?()
然而他是怎样,他竟然像被下蛊似的开始在意她,并且晓得,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份莫名的感情会无止无休的蔓延下去。
检查了一番之后,她抱起了那只黑色小猫,眼帘一抬,见他还不走,这才动了动唇,告诉了他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是他一生最爱也是一生最痛的名字。
“江云浠。”
……
流年经转。
当再回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战池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现在落下的结局是有多么满目疮痍。
“江云浠,”他忽然出声,连名带姓叫了她一声,唇角的笑是深不可测的玩味,问她:“四年了,你当真就对我没一点感情?”
江云浠一怔。
冷不丁的听他这么忽然问了句,她答的散漫随意,“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的儿子有感情。”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能够伤人于无形。
白炽光下,战池冷峻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忽然又动了手,按住了她的肩,手指骨节泛白,好似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恨不得穿透她的肌肤,溶于她的血液,声音冷厉,却满含伤痛的问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江云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如此煞费苦心的来对付我。
四年前,她不惜以身犯险,以一出美人计来诱他上钩,然后当弥足深陷,又反手一推,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入爱情的沼泽里。
“战池……”寂静的气氛中,响起她空灵的声音,“利益交易,玩玩而已,何必这么当真呢。”
呵。
好一句,利益交易;好一句,玩玩而已。
他倾身,用齿啃咬她的秀耳,“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玩?浪费四年时间,玩一具心不在我身上的躯体?”
她倏然抬眸,撞入一双炽烈深邃的黑眸中,心狠狠悸动,从此难以自拔。
江云浠挑眉,反问:“不然呢?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爱上我了?”
没等他说什么的,她倒是自己先出了声,清冷一笑,否认了自己的话,“不,你不能爱上我。”
她身上流着肮脏的血,从一出生就注定一辈子活在黑暗中,无法逃脱。
战池,你要好好的,不能陪着我一起沉|沦在地狱里。
男人逼近过来,冰冷的唇落在她的侧脸,声音犹如负伤的野兽,“有时候,我真想就这样掐死你。”
她凝眸,迎视上他,眸光意味复杂:“杀了我,也改变不了我们永远都只能是对立面的事实。”
……
这边,战琛刚从阳台出来,就见到了管家急急忙忙的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他的身影,管家松了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浮木似的。
“琛少,总算找到您了。”管家围着整个客厅的四周找了好几遍,都没看到他的身影,没想到他竟然会在阳台这边,走到他面前,这才停下脚步,“先生在后厅,您好歹过来了,就去跟他说说话吧。”
管家当年对他有过照顾,战琛念恩,一念多年,是以在这个家里,对他很是客气。
第347章 称帝之心()
朝四周看了一眼,战琛反问了声:“付诚没过来?”
既然这是场生日宴,自然是应该买份礼物的,付诚应该提前就准备好。
却因为之前战琛完全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直到晚上下了班,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通知了付诚,让他去准备一份礼物。
之前没有准备,需要付诚去现买,他就提前过来了。
可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也应该买好了礼物过来了才是。
管家听出他腔调之中隐含着的冷漠,叹了口气,口吻带着一丝央求道:“琛少,就这一天,您就顺顺先生的意思吧。”
好歹,是他的亲生父亲。
战琛抿抿唇,说:“我人过来了。”
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可以了。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面子,他连人都不会过来。
他没办法,做到昧着自己的心,走到那男人的面前去演绎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管家这一刻,真的是深深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父亲以及自己家的冷漠,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
“琛少……”终究是觉得这样不像话,还想尽力劝说一下,“就这一次……”
战琛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做过多的纠结,没了耐心,率先迈开脚下的步伐,朝着喧嚣的大厅那边走过去。
离开之际,他留下一句话,飘入到管家的耳中。
“当初,他也没有给我机会,哪怕一次。”
一次,父子的温情。
……
后厅。
战锋正在厅内与人饮茶,一身黑色修身唐装,长袍服饰,斜扣立领,手腕处一圈金纹刺绣,扬手垂手间一升一落,似龙袍加身,暗藏称帝之心。
战家是个百年家族,旁系血亲不计其数,有懂这世道人情的,便趁机说句奉承之言,讨他欢心。
只是,男人浓墨色的眉宇却始终紧皱着,没有舒展过。
“爸,”战决为他倒了杯茶,说道:“陈伯已经去叫他了。”
“嗯。”战锋淡声应了句,但紧皱的眉宇,却依然未曾抚平。
今天是他的生日,那个人给他生下的孩子过来了,但却没有来他这个亲生父亲面前,亲口恭贺一句:生日快乐。
其实他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个孩子对他,对战家,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但,纵然这样,他也不能否认且不能更改,他的骨子里,流着的是他战锋的血。
就如当初,他再怎样狠心,再怎样深知留下这个孩子是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