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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意味很是复杂。
他看着她眼底极力掩饰却还是泄露了出来的伤,忽然出声,问了句:“你在意我身边的那些女人?”
“不。”她摇头,否认,“我没有立场在意。”
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现在,不管他身边有多少女人,她都没有权利去过问,去介意。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她这句话而渐次安静下来,彼此之间再没有激烈的情绪碰撞,仅剩下的,只是一种对于年少那段时光的遗憾与哀伤。
她在心痛,可她也知道,他同样也很痛,甚至,比她还要痛千倍万倍。
这些年过来,她好歹还有母亲,还有笙笙,即便痛,一想到身边的亲人,咬咬牙也就过来了,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这八年,疯掉的人不止他一个,她也快要疯了,一想到她给他的那些伤害,她就有些痛恨自己。
只是,纵然知道他会痛,她却还是不敢告诉他真相。
一旦让他知道,那她不敢想象,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当年的一走了之而崩溃掉,更不敢想象他会愧疚成什么样子。
他肯定会选择重新跟她在一起,那到时候,他的人生就毁了!
她并不想,让他跟她一样,从云端跌落到泥泞。
见她死不松口,战琛冷漠的盯着她,目光幽深,好似一口枯井,望尽她的灵魂。
就在顾凉末受不了他的目光想要出声的时候,战琛的行动电话忽然响起来。
一直响了很久,他都没有接。
一直到自动挂断之后,转至语音信箱,付诚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琛少,您让我调查的关于顾小姐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已经给您发到了邮箱。”
第117章 真相(2)()
顾凉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短短一瞬间,苍白到了极点。
他不再搭理她,松开了禁锢住她的手,从床上捡起自己的衬衫,走向书房。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么决绝,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可是却来不及。
事情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她阻止不了他的。
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她还是浑身无力,又在床上稍微躺了几分钟,然后努力从床上爬起来。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瞥到他扔在床上的那枚戒指,她伸出手,想要去拿,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将衣服上的扣子给一颗颗的重新系好,她撑住身体,疾步离开房间。
走出卧室,她往隔壁书房看了一眼,门紧闭着,他在里面。
她要走,自然不会事先通知他的,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概是没有想到后来事情的变故,这一次,他倒是没有锁门,她很轻易的就能离开。
……
书房。
外面响起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却还是传到了书房里,他也听了个清清楚楚,知道是她离开了,却没有阻止。
战琛望着电脑屏幕,望着付诚给他发的那封邮件的内容,望着,八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以及他这么多年来苦苦思索却始终无果的真相。
滚动条一点点的下滑,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下滑。
男人眉头皱的死紧,看着顾家那所别墅被抵押给银行,看着各方讨债者将她困在中央。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故意跟他说谎绕路,就是不肯告诉他她的真实住处。
放置在电脑一旁的行动电话又响起来。
这一次,他很快就接起,付诚将里昂第三学院给出的结果说给他听:“琛少,让·穆兰大学近十年的毕业名单中,并没有顾小姐的名字。”
战琛没有说话,微微握紧手中的鼠标,沉默。
结果在预料之内,合情又合理。
在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家破人亡,她连生计都成问题,又怎么可能到里昂留学?
良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付诚试探性的又叫了一声:“琛少?”
他闭一闭眼,压制下心头的翻涌,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
电话就此被挂断。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面的血液都是冰凉的。
他想起在金韵时看到的她为了工作而委曲求全的身影,看着她被那些男人欺负,想起她那么高傲的性子竟然会揽下给别人做女佣这样又苦又累的工作,他想起很多。
只是,这些年,她到底是生活在一种什么样的环境下,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当年,她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孤傲、自信、张扬,而今,摆在他眼前的,是她的委屈、无奈、痛苦。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那些臆想的情景,一幕一幕的闪现在他的脑海里,战琛忽然心慌,拉开椅子,从书房里走出来,疾步追出去。
第118章 真相(3)()
他看着她正离开的背影,嘶哑着声音低吼了声她的名字,“顾凉末!”
她才刚刚走出门口没几步,与他距离并不远,也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的喊声。
只是,却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战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从背后扯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脚步,然后绕到她面前,与她面对面,双手禁锢在她的肩上,厉声质问:“这就是你骗了我八年的事情吗?”
他用力极大,顾凉末被他捏的生疼,额角渗出涔涔薄汗。
她抬起双手,去抓他的手,使劲掰他,却如撼树蚍蜉,连战琛的分毫都动不得。
“战琛,你放手,捏痛我了!”顾凉末色厉内荏的低吼道,抬眸,怒瞪着他。
他非但没有听她的话松开手,反而捏的愈发用力,手背上青筋直跳,凸出的指骨很是明显,“为什么要瞒着我?”
瞒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她知道瞒不下去了。
那些被尘封的秘密,被掩埋的往事,在这一刻,以这样一种姿态突兀的浮现上来。
她眸中的倔犟与抵触渐次消失,染上一抹无奈,勾着唇角自嘲的笑:“你知道了。”
“不然呢?”他的眸底深处有怒火在燃烧,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戾气,像是能够杀人于无形,“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瞒到你死,或者我死?”
“……”
“我既然回了C市,就早晚有一天会知道所有的事情,你能瞒得过我一个人,你能把当年那些事情留下来的痕迹全部抹掉,让所有人都闭嘴吗?”他瞪着她,明明那么愤怒,但是说话的声音与语气,却又忍不住的颤抖。
恨吗?
有的,但不多。
这一刻,他恨自己,多过了对她的恨。
他恨自己当年的一走了之,恨没有早点去调查这些事,恨回来后过了这么久才知道,也恨她对他的欺瞒。
他回来后,也接触过不少各大公司的高层,可从没有一个人对他提起这些事,现在再回想,很明显,那些人都是受过他父亲的指使,不敢在他面前提一星半点。
陆淮南也知道。
他想起昨天半夜他无意跟自己提到了她的名字,可当时他心烦意乱,不想听到关于这个女人的任何事,便不耐烦的打断了。
所有人都知道。
唯独他一人,被蒙在了鼓里。
心里的情绪汹涌翻腾,像是燃烧着熊熊火焰,可她眼角的泪,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让他纵使有再大的气,也发泄不出来。
他看着她,满脸泪痕,脸上的神情脆弱到了极致,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样,什么都挽留不住。
她跟他不同,他从出生的时候就历经了炎凉的世态与凉薄的人情,他是从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中一点点得到的;而她,从一出生就是天之娇女,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的公主,却从云端跌到了尘埃,从什么都不缺的情况中全部失去。
这样的打击,对于她来说有多么大,他真的,不敢想象,因为每每想一下,就感觉那种痛,犹如被凌迟。
平息了自己的怒火,战琛松了钳制住她下颌的手,摸着她苍白满是泪痕的脸,温声低语:“……你不该瞒着我的。”
第119章 丢了爱情丢了自己(1)()
如果,她不瞒着他,那现在,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现在这覆水难收的一步。
“不该瞒着你?”顾凉末抬头看向他,看着他紧绷的侧颜,忽然勾唇,笑了笑说:“你的意思是,我该告诉你?”
“……”
她望着他的眼神平静极了,连脸上的神情都是如此,语气更是淡漠,“分手之后,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那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不应该让他来跟她一起承担。
“我们当年可以不分手……”他低低的回应,从没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般觉得语言如此苍白无力,“分手,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的决定,我从来没有想跟你分手过。”
当年,他以为,分手之后,她会回归本来的世界,继续当她高高在上的公主,天之娇女,哪里知道,她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心里所有的感觉好像都在那一瞬间失去,只剩下了伤与恨。
如果当初他没有决绝的离开,如果他能够再耐下心来等两天,如果他能够留下来跟她一起面对那些事情,那现在,或许他们彼此的情况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不用太自责,更不必对我心存愧疚。”好似看穿了他内心的念头,顾凉末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刻意让自己流露出一种‘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的样子来,“当年是我先跟你提的分手,所有的责任都在我身上。那些事情本来就与你无关,何况我父母从没认可过你,你没有必要与我一起面对。”
所有的苦,所有的难,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他应该有更好的仕途人生。
“你也不用可怜我,我……”
“我没有在可怜你!”没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