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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顾凤寻神色一肃,道:“陛下,西京要立刻戒严!”
如果他所料不差,另一拨千鳞卫,恐怕已经潜入了西京,目标,暂时还不明。
凌寒眼神一凛,抬手招了黄德望进来,低声吩咐下去。
顾凤寻还在低头寻思,对付千鳞卫,还得是密卫,但西镇抚司这次损伤惨重,苏如由一死,无人能镇大局,老仆虽然有足够的威望暂时掌住了西镇抚司,但他毕竟离开太久,而且重心始终放在护卫凌寒身上,无法干涉西镇抚司日常事务,因此对付这拨千鳞卫,还得以梅花卫为主,偏偏姬言又跟随在谢谨言身边,去了秦都,眼下两边儿都很难挑出一个人来执掌大局。
“袁镇楼如何?”凌寒突然出声。
“尚缺威望。”
顾凤寻轻叹,袁镇楼毕竟只是个千户,西镇抚司里跟他齐头并肩的人都不下四五个,若将袁镇楼提拔上来,外斗如何暂不可知,只怕内斗就要先抡上一场,眼下这情况,哪里能容得下内斗,平白让千鳞卫捡了空子,更何况,袁镇楼对梅花卫也不熟悉,梅花卫也不会服他的指挥。
“那就召回范九斤。”凌寒一锤定音。
顾凤寻眉头一挑,道:“真要用他?”
这话问的,却不是凌寒肯不肯用范九斤的意思,凌寒想挖范九斤这块墙角很久了,哪有不肯用的,他这样问,是因为范九斤眼下正在追踪永宁公主,宋阁老临死之前的那番话,已经证实“西京二月红”一案与他无关,事隔这么多年,永宁公主就成了目前他们已知的、除了楚皇之外唯一可能与此案有关的人,如果此时把范九斤召回来,永宁公主这一逃又不知会逃向何处,万一再也找不着她,“西京二月红”一案的真相恐怕就会永沉海底。
凌寒自然知道顾凤寻这一问的真正意思,沉默片刻,他才道:“大局为重,眼下,他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范九斤身兼数家之长,性情又比袁镇楼圆滑许多,还有老仆这个名义上的师父,挂着苏如由的师弟这个名号,足以入主西镇抚司。当初他陪着顾凤寻一路自越至楚,面对东镇抚司的暗袭,很是露了一手本事,令当时同行的梅花卫相当敬服。
眼下也只有他,有足够的资格和能力,同时驾驭西镇抚司和梅花卫。
顾凤寻见凌寒决心已定,当下再无二话,道:“好。”
事情既然商议起了头,少不得就顺势又提起了罗峰,顾凤寻紧接着便问凌寒对于重现仪鸾台的计划有什么打算,若要进行,自然宜早不宜迟,别的事可以等范九斤回来后再进行,但刑狱审讯这一块,完全可以先交给罗锋。
凌寒早猜到他必会抓紧这个机会提这事儿,心里也有了打算,因此不急不缓道:“你若答应我一件事,我便依你。”
说“我”不说“朕”,顾凤寻就知道他要提必是私事,轻笑一声,道:“好。”
不也问凌寒说的是什么事情,只管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不管凌寒说的是什么事情,都必然是为了他好。
凌寒定定看了他片刻,眉眼弯起。
范九斤回来得比想像得快,短短六日他就赶回了西京,他是直接从两楚边境那里,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回来的。
“楚国要对西楚开战了。”
来不及接受他的新任命,他反而先带回来了一个令西京震动的消息。
“什么?消息可信?”
凌寒拍案而起,屋漏偏逢夜雨,潜入西京的千鳞卫还没有查到踪迹,楚国竟然也要生事?边境并没有警报,范九斤的消息从何处得来?
范九斤咧嘴道:“他宫里那两个妇人生了,嘿,倒霉催的,一个是死胎,一个是怪胎,楚皇已经疯魔了,暗地里调派大军集结,陛下觉得他想干什么?”
凌寒神色一凛,这段时日事情太多,他差点都忘了这一茬儿,楚皇本就是疯子,如今这样一来,更是疯上加疯。
“此事,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是范九斤带回来这个消息,西楚根本就无人能知。
范九斤又咧了一下嘴,道:“楚国所有的消息渠道已经被东镇抚司封死了,也就是我,熟悉东镇抚司的行事风格,才能从秘密渠道溜回来,不然早成了东镇抚司的手下亡魂了。对了,永宁公主如今也在楚国,嘿,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她从海上绕路吴国,一路潜行至楚境,陛下不妨猜猜她在哪里落了脚?”
他这一路经了多少事吃了多少苦,都不稀得说,不是他不给自己表功,表功狂魔怎么可能放弃每个表功的机会,只是这回用不着他说,所有的功劳全在脸上写着,蓬头散发、胡子拉渣不说,满面的风尘已经差不多模糊了五官,嘴一咧就只看得到一口白牙,摆明了不但功劳满满,苦劳也是满满。
刻意没有稍加打理就跑来见凌寒,范九斤自觉自个儿表功的本事又进了一大步,心里颇有些小得意。
可惜凌寒不像顾凤寻那样了解范九斤的本性,完全没看出范九斤蓬头垢面以求表功的本意,心里早跟着范九斤的话而转入沉思中。
永宁公主果然是逃到了楚国,这更证明了她和楚国之间必有勾连,当年“西京二月红”一案,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但眼前紧要的是,不是此事,凌寒用力闭了一下眼,将思绪从永宁公主身上移开,道:“范九斤,你先下去歇着,明日,朕会下旨,合并西镇抚司与梅花卫,改建凤仪台,由你执掌”
范九斤瞪圆了眼,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压力很大,等等,这么重大的任命,就给他一天时间准备不,现在已经过了晌午,只有半天时间了,他还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这要怎么整?
“陛下恩重,小人这个小人暂且先告退。”
想到这里,范九斤拔腿就跑,这个时候得赶紧找东主求一条明路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遇刺()
顾凤寻自然不像凌寒这样丝毫不关心永宁公主,他让范九斤把这一路追踪永宁公主的细节详详尽尽的述了一遍,然后打发了人去找老仆求明路。
范九斤就像一颗没用的石子,被人踢来踢去,好容易才寻到老仆,天都黑了,连个觉都没得睡,就被老仆领进了西镇抚司的一间密室。
“这里有所有密卫的名册,你慢慢看,这些人哪些可用,要怎么用,你自己琢磨。”老仆慢条斯理的说着,又抱来一叠卷宗,“这是顾舍人关于重现仪鸾台的构想,老夫完善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你的事。”
说完,老仆就闪身遁入阴影里,无影无踪。
范九斤:“”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他妈的有没有搞错,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他这一路赶回来,饭都没吃上几口,苦心志劳筋骨就算了,反正也死不了人,但不给饭吃是一定会死人的,喂喂喂,师父大人啊,别话一说完就走,先给点饭吃行不行?
开门开门啊
老仆背着双手,施施然自从外面锁上的密室门前离去。小子,西镇抚司不是容易掌握的,老夫既然担了你一声师父,就教你最后一招儿,能从这间密室里出来,西镇抚司里的各处机关陷阱便为难你不住了,以后若有人对你不服气,引你入机关,至少能保证不会把你陷死在里头。
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缝,而范九斤则更胜一筹,他连口凉水都没得喝,好容易才从密室里爬出来,寻了个地儿胡吃海喝一通,才一路溜回顾宅里洗澡剃须换好一身干净衣服,凌寒的任命就到了。
范九斤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接了任命书,然后溜溜达达的去找袁镇楼,先把西镇抚司搞定再说,至于梅花卫,急什么,等回头他抽个工夫拎一坛子酒去坑几个脸熟的来当冤大头咳,当他的副手,事情太多啊太多,慢慢来吧个鬼啊,怎么没有人告诉他,千鳞卫也在这时候掺了一脚,妈的,不攘外怎么安内,这是要活活累死他的节奏。
一时间,整个西京的上空,都飘荡着范九斤的怨气,前东镇抚司千户,如今新上任的凤仪台副指挥使,手握大刀,开始了他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下子就将整个西京城给烧得旺旺的,原本在苏如由的率领下几乎没有多少存在感的西镇抚司,开始整天在西京城的大街上奔来跑去,间或还有一队梅花卫刷了个面儿熟,外斗如何暂不可知,倒是这两支密卫在大街上迎面相撞时,内斗少不得先来一场,打着打着,就打成了一片,然后赢的一方为主,输的一方为副,联手攘外,满人海的捞鱼去,捞着捞着便有了些共事的交情,新成立的凤仪台就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了磨合。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却说顾凤寻从范九斤问明了永宁公主的事后,心里头便有了些计较,只是凌寒不许他乱动心思,他也不好跟凌寒去说这事,再者,眼下这永宁公主的事并非当前之急,倒是两楚边境,比范九斤晚了五六日,终于传来了战报,楚军开始小规模的向美人关发起了骚扰战,看上去,更像是在试探西楚的布防兵力,为大战做准备。
一连半个月,凌寒日日都招郑侯入宫商议兵事,兵曹司上上下下都进入了紧张备战的程序,钱粮、辎重、兵甲又往边关送了一批。
百姓们看不到战报,却看得到一辆又一辆出城的粮车,战事来得突兀,却并不出人意料,毕竟早在先帝刚刚逝去的时候,两楚边境的局势就一直很紧张,何况秦、吴之战打得就没停过,楚国也插了一脚,这个时候突然要对西楚用兵,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打从这日起,西京里的气氛就一日紧张过一日,直到发生了一件官员被刺杀的事情,将紧张的气氛推到了新的高峰。
这场刺杀案一下子使得西楚官员人人自危,只有西镇抚司哦不,现在该称凤仪台了,只有凤仪台上下人心跃跃,顺着刺杀案的线索追查下去,在范九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