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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焉,冷静些。”溪师无奈,被岑焉来回晃得眼花,“此子心志坚定,非你能力改,罢了吧,天下英才有的是,你又何必强拉他回头。”
关键是,此子太妖孽,他更担心的是岑焉不但拉不住人,反而还要被顾凤寻给带进沟里去。今天这一出就能看得出,岑焉根本就玩儿不过顾凤寻。
“我就是不认这个理。”岑焉不服。
溪师差点为老不尊的想翻白眼,这哪里是不认这个理,分明是认死理的毛病犯了。罢了,此时岑焉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回头,慢慢再劝吧,妖孽生祸,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我倒要会会这妖孽!”
与溪师相反,红先生听了仇学的回报后,对顾凤寻却是兴趣大增,他不怕妖孽,因为他自己走的就是祸世妖孽的路子,这是妖孽遇见了妖孽,岂能不惺惺相惜。
仇学看着红先生因为起了兴趣而变得分外有光彩的面容,忍不住揉了一下额角,道:“东主,莫要节外生枝,咱们还是要查一查此人的底细,我觉得这顾己千不是谄媚惑上之辈,他欲行此道,必然别有所图。”
红先生托着下巴,无所谓道:“这世上谁不是有所图,百姓奔波,图的是温饱,商人贩卖,图的是获利,读书人头悬梁椎刺骨,图的是当官,我卖了自己,图的是复仇,哈哈,仇先生,你从楚国逃出来,隐姓埋名,跟我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又图的是什么?”
这话说的,让仇学无从辩驳,他图什么?只图一个公道,他要看着那忘恩负义之人,会落到什么下场。
“仇先生啊,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敌人可以成为朋友,恩人也可以变成仇人,郑复以为找到了一个能对付我的人,又焉知不是为我寻来了一位盟友。”红先生弯起眉眼,露出了妩媚生姿的笑容,“事在人为!”
若是顾凤寻听到这番对话,怕是要击节而赞,这位红先生果然大才啊,行事作风竟是跟他一样一样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这么说,东主是想先会一会他了。”仇学对红先生还是挺了解的。
“郑复把他看得紧。”红先生确实有心,不过这机会可不好找,郑复毕竟是鹰犬,盯人最是拿手。想见人,恐怕还是只有在解忧林苑的宴会上才有机会。
仇学笑了起来,道:“郑复盯人盯得再紧,还能拦着圣上召见吗?”
红先生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办法,只是也不能真让吴皇提前见到了人,总得自己先过过眼,能合作,万事好说,若不能,也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摆布一个已经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吴皇,对红先生来说,再是容易不过,唯一要费些心思,不过是寻个合适的理由,不让吴皇起疑罢了。而这理由也不难寻,红先生只需要摆个吃醋的模样儿,闹一闹小脾气,吴皇不但不起疑,只怕还更欢喜。
顾凤寻接过吴皇宣召时,起先还以为是郑复做了什么,让吴皇起了念头要提前见他,但再一转念,若真是如此,郑复不可能不通知他,而他这两日里除了见过岑焉,就再也没有出过门,岑焉也不可能主动把他往吴皇面前推,要推,也得是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他想动歪心思都不能。
那么,能左右吴皇的,只有红先生了。仇学回去说了什么?以顾凤寻对他的了解,这家伙不会有好话,不怂恿红先生下杀手就算是不错了。红先生要杀他,也不可能在吴皇宫中下手,唯一的可能,就是想绕开郑复的眼皮,私下见一见他。
刚好,顾凤寻也有心接触一下红先生,瞌睡时就有人递枕头,没有比这更让人舒心的事了。还未见人,他已生出惺惺相惜之感,这位红先生,实乃平生知己啊。
不过白玦却是紧张兮兮,顾凤寻进宫,身边不能带人,万一出个什么事情,连个帮手都没有可怎么办?任顾凤寻怎么安慰开解都不管用,小童儿简直快成了杞人忧天中的那个杞人了,脑洞开得无限大,自己吓自己吓得号啕大哭。
小管家公居然还是个哭包,顾凤寻没辙了,头疼的考虑是不是妥协,反正,想见红先生,总还有机会,要让这个哭包不哭了,却是任他智计百出也全无办法。
还是凌寒的到来给他解了围。
“且去无妨,吴宫中有梅花卫的暗桩,若有事,自可护你出宫。”凌寒一边说一边给了顾凤寻一份吴宫的简略地图,他赶得有些急,额头上还有细汗,想来是流星悄悄出去递了消息,他怕赶不及,飞奔而来。
白玦顿时不哭了,一抽一抽的瞪大眼睛,梅花卫在吴宫中有暗桩?好吧,这不奇怪,五国之中,哪国的皇宫内没有密卫暗桩,问题是,那得多难才能弄进去一个,凌寒居然舍得就这么暴露了?
有图谋!小童儿顿时警觉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凌寒。
凌寒被他看得好气又好笑,屈指在他脑门上一弹,道:“瞧什么,我还能害了你家公子不成。”
白玦揉着脑门,咕囔道:“谁知道”
“你这童儿,真没良心。”凌寒转头看向顾凤寻,叹道,“我一路急赶了来,竟是连口茶都没得吃,枉费了我一片心。”
这花枪耍的,太假,顾凤寻连眼皮都没抬,但小童儿却吃这一套,一想凌寒巴巴的赶了来帮忙,还被自己疑心,也挺好不意思,拿袖子一抹脸,乖乖的沏茶去了。
顾凤寻看得直摇头,抬手对凌寒虚点几下,道:“瞧你这点出息,跟一个十岁小童使上心眼子。”
凌寒呵呵一笑,道:“要不,你来搞定他。”
顾凤寻一想起白玦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出来的傻样儿,顿时哆嗦了一下,决定换个话题,道:“劳你费心,不过,不用了。”
他把吴宫地图又推了回去,看也没看。
凌寒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不会行险,但有备无患吧。”什么事都会有意外。
第六十九章小像()
这话倒也是,顾凤寻也就不再坚持,懒懒的倚着榻上的靠枕,道:“你这么急着赶来,该不会是送这张图的吧。”
若要送图,直接塞给流星带回来就行。
凌寒神色一正,径自在顾凤寻身边坐下,道:“这几日我命人全力去查红先生,并无所获,红先生的底细,已经被人刻意抹去,这人简直就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全无痕迹可寻。”
“然后呢?”顾凤寻问道。
“倒是在千鳞卫那里,有点线索。你知道刘荣一为什么会被发落到吴国当暗桩吗?”
刘荣一死后,残余的千鳞卫群龙无首,作鸟兽散,被飞鹰卫杀了大半,有几条漏网之鱼,却让梅花卫捡了个便宜,生擒活捉,严刑拷打,本来是想查问富春山庄的藏宝密室,谁知道却意外知道了刘荣一作为千鳞卫指挥使的得力干将,却被发落到吴国当暗桩的原因。
“这倒有点意思,说来听听。”顾凤寻来了兴致,他一直很奇怪,以刘荣一的地位和刘晖对他的看重,没道理会把自己的左膀右臂发落到这么远的地方。
“因为一个人。”凌寒也不卖关子,“被抓的那个千鳞卫,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只知道刘荣一李代桃僵,用一具尸体替换了那个人,这事被刘晖发现,大发雷霆,后来不知道刘荣一是怎么应付的,总之结果就是他被发落到吴国当暗桩裆头,将功补罪,而那个人也被他带到了吴国,成了刘荣一的禁宠。”
顾凤寻一挑眉,插口问道:“男人?女人?”刘荣一荦素不禁,男人女人都有可能。
“说是作女子打扮,生得异常美貌。”凌寒笑了起来,“但奇怪的是,那个千鳞卫说那女子生有喉结。”
顾凤寻闻言,顿时也笑了,掩人耳目的功夫都没做好,该说是刘荣一被美色给迷得没了分寸,还是化妆功夫不到位,连喉结都没遮挡好。但笑到一半,他突然心中一动,猛的坐直了身体,脱口道:“红先生?”
凌寒点头道:“大有可能,据那千鳞卫交待,来到吴国后不久,刘荣一一时失察,竟然让那女子”他在女子上头加重了音,才继续道,“逃了出去,人没抓到,刘荣一为此发了很大的脾气,还错手杀了当时看守那人的两名千鳞卫。我查过,这件事发生后不过两个月,红梅公子就冒了出来,随后,就被郑复搭上,献给了吴皇,这才有了现在的红先生。”
“只是时间接近罢了,若硬要联系起来,有些牵强。”顾凤寻皱了皱眉,不大想认可这个可能性,虽然,这个时间点确实巧合得令人无法不联系起来。
“还有巧合之处,千鳞卫说那‘女子’异常美貌,迷得刘荣一神魂颠倒,而红先生据说也是貌若好女,曾经扮女装作天魔舞以取悦吴皇,吴皇赞他媚骨天然,惜作男儿,若为女子,倾国无怨。”
顾凤寻嘴角一抽,这吴皇还真是风流多情,倾国无怨,有本事你倾一个试试啊,嘴炮而已,红先生要是真的颠覆了吴国,不被打成祸国妖人就怪了,恐怕到时候吴皇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红先生,当然,真到那时候,吴皇能不能杀了红先生,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如果红先生真的就是被刘荣一带到吴国的那人,那么他生生坑死刘荣一也就没什么好奇怪了,顾凤寻倒是隐隐有些佩服此人,从被禁到宠佞,这条路多不容易啊,竟然就走出来了,这其中多少隐忍,多少谋算,多少不甘屈辱和着血泪吞,想想也觉得艰难万分,至少,异地而处,顾凤寻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他再没有节操和底限,也有自己的骄傲,有些屈辱,他宁死不受,正如当初他如果在赵昊面前肯退一退,肯软一软,肯将身段放低到尘埃里,也许赵昊未必就舍得鸩杀他,赵昊会起杀心,想也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叹道:“我越发想见一见红先生了。”
这等人物,只可为友啊,若是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