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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晕着的好。
得得得得吕子川骑着白毛驴又回来了,后面还拖着板车,把刘晖往车上一扔,范九斤大手一挥,道:“走大道。”
为什么要走大道?当然是为了甩开老仆,范九斤很清楚,一旦遇上老仆,他的功劳就飞了,但他更清楚,老仆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而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拥有一头跑得比马快的驴。避不开怎么办,那就让人追不上,等他从东主那里把功劳领了,东主再用这条大鱼跟凌寒怎么交涉,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就是范九斤的如意算盘,白捡的功劳呢,干嘛不要,那么多人围杀刘晖,最后让自己捡了个便宜,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乐。
范九斤得意洋洋,直到吕子川又开始唱俚曲儿。
“天哪驴公子,你能闭上嘴吗?”
挺精神挺贼滑的一个少年,怎么就天生没有音感呢?这也罢了,偏偏又在变声期,一副公鸭嗓子,这简直就是以音杀人于无形啊。
范九斤绝对不会承认,他最后会认命的带上这小子,是因为这小子骑着白毛驴一直追在他身后唱俚曲的缘故,唱得他三天三夜没能合眼。可惜这小子是吕家的人,不然收到手下,以后遇上最难刑讯的家伙,不用上鞭子烙铁,只要让那家伙听这小子唱上三天俚曲儿,保证他连小时候尿了几次床都能招出来。
“切,是你不懂欣赏”吕子川很不服气的闭上了嘴,因为再不闭嘴,范九斤就会把剩下的迷药全灌进他的嘴里。
古人云威武不能屈个鬼啊,该屈的时候,他屈得比谁都快,听说迷药灌多了,人会变成傻子的。在拳头比较硬的人面前,嘴硬的人可以继续嘴硬,但腰还是得适当的软一下。
当顾凤寻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刘晖昏迷不醒的被扔在自己面前时,一时间,还真有些意外。
“咳咳东主”范九斤搓搓手,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表功两个大字。
顾凤寻失笑,竖了竖大拇指,道:“记你一大功。”
范九斤腼腆道:“记功便算了,东主不怪罪我带了条小尾巴回来便好。”
顾凤寻微微一怔,就见到吕子川的脑袋在门口探来探去,想进来又有些迟疑的模样。
“他是?”
“吕子川,吕家的。”范九斤讪笑。
顾凤寻对少年招了招手,笑问道:“可是子在川上曰的子川?”
吕子川诧异道:“你怎么知道?”其实他名海桐,子川是他的字,旁人知晓他的名姓,都以为这字是取海纳百川之意,很有少人会往“子在川上曰”去想。
印证心中所想,顾凤寻的眼神瞬间就沉了下去,范九斤多敏锐的人啊,立刻脖子一缩,干笑道:“我还带了些礼物回来,去拿去拿”
声音没落,人已经窜出了门去,东主有秘密,瞎子都看得出来,他虽然八卦,但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探查东主的秘密。
吕家和东主的关系,哎哟哟,真的太让人好奇了。
顾凤寻被范九斤的识趣逗得嘴角微扬,这么知进知退又能干的人被他从东镇抚司挖了出来,实在是赚大发了。只是这点子笑意很快又消失了,他眼神专注的打量着吕子川,直到看得少年全身都不自在了,才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第九十一章姓孟()
吕子川额头微微冒汗的谢了座,脸上的表情倒还好,但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只觉得全身的手脚都有点僵麻,这是紧张所致。从小到大,除了面对族中几个积威日久的长者之外,他还从来没有在谁面前这样的紧张过。
为什么?眼前之人,看年纪,也没比他大几岁,怎么竟会让他有了见族中长者的感觉?
“琴庵公可还好?”顾凤寻轻描淡写的问,眼波却隐有微澜。
吕子川一呆,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去,半晌才爬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琴庵公,是他的祖父啊。琴庵是祖父的号,公是敬称,自祖父上了年纪,威重德高,就少有人能直呼其名姓,每每提起,都是尊一声琴庵公。
“我不但知道琴庵公,我还知道,你不姓吕,你姓孟,孟海桐,孟子川。”
顾凤寻站起身,伸出手,将跌坐在地上的少年拉起,替他拍了拍衣衫,按回椅子里。
吕子川瞠目结舌,已经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人,他什么都知道,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顾凤寻轻轻的笑了,拂了拂衣袖,缓缓道:“从千年前起,吕家就一直是在孟家在外的代表,孟家子弟出行游历,一般都用吕家的身份,而且”
他凝视着少年的面容,虽然黑了点,但五官脸形,都极其的熟悉。
“我认识你的父母你长得有三分肖父两分似母”
剩下的五分,像顾凤寻自己,不,应该说,像重生前的沈碧空。
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顾凤寻的心就猛的跳了一下,太熟悉了,这少年浑然就像年少时的自己,容貌像,气质不像,他的气质更像七叔。
没错,这就是七叔的儿子,排木字辈,大海是七叔一生之向往,当年七叔就对他说过,若生子,名中必有海,后一字则随了他,他是青梧,那七叔之子则为海桐,他们兄弟相扶,必能撑起孟族一片天空。那时,顾凤寻听得心中欢喜,乐颠颠的替那个还没有影儿的孟海桐取了字,就是子川二字,取“子在川上曰”之意,叹的并不是“逝者如斯夫”,而是望川之尽,便是入海之门,盼这孩子能继承七叔的志向,走向大海,征服它。
他派范九斤往三吕之地送了口信,招回的是昔年安排在那里的暗子,想打探七叔的消息,万没想到,来的不是暗子,却是七叔的儿子。
“你认得我爹娘?”吕子川两眼发直,怎么认识的?从他记事起,他娘就没离开过家,至于他爹,更是守着他娘寸步未离,尤其是这两年,连他都几乎见不着一面。
顾凤寻没有理会他探寻的眼神,垂了垂眼皮,道:“既然来了,就住下吧,一路风尘,我教人先带你去梳洗,回头再慢慢聊。”
说着,就叫了流星进来,带吕子川去客房安置。
吕子川“哎”了一声,跟着流星走了几步,才蓦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忍不住回头看了顾凤寻一眼,却见那人此时正一只手支着额头,不知在想什么,只露了侧脸,那表情令吕子川的心头莫名的不是滋味,那刚刚升起的要跟人对着干的念头也就随之散去。
算了,是得梳洗一下,为了赶路,他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澡,也没吃过一顿好的,哎呀呀,不能想,这一想,就觉得身上痒痒得难受,肚子好饿啊。
吕子川前脚才离开,范九斤后脚就在门口探头探脑,顾凤寻收起微澜的心绪,正好看到他,不由笑道:“想进就进,莫非还要我请。”
范九斤笑嘻嘻的窜进来,手里还真提了一只大包,全是他从三吕之地带回来的,当着顾凤寻的面打开,道:“原是想给东主寻些稀罕物件儿,只是手头紧了点,就在海边随便捡了点”
顾凤寻打眼一瞧,被他气乐了,都是些贝壳、石头之类的,倒还真是海边常见的,放在三吕之地当然不稀奇,不过在吴都,倒还真够让人看个稀罕。
“你从富春山庄捞了多少,跑这儿给我哭穷,嗯?”顾凤寻将尾音拖得很长,配上斜睨的眼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妖魅诡异的气息。
“东主啊,咱训练人手,不得花钱啊,收买暗线,不得花钱啊,才那么点,够用什么。”范九斤打着哈哈,死命的哭穷。
顾凤寻轻哼一声,道:“刘晖是条大鱼,你就没从他身上捞些好处?”
身为千鳞卫指挥使,刘晖的身家可不少,不过他怀疑以范九斤的手段,能不能从刘晖嘴里掏出话来,比段数,范九斤还差着点。
范九斤顿时一脸巴结相,道:“我哪儿能独吞好处,当然得先孝敬东主,回头东主手里漏点下来,也尽够我使了。”
顾凤寻又一次被他气乐了,这是根本就拿刘晖没办法,找他来求援了,还寻了这么好听的理由,真是白长了一张憨厚的脸,心眼儿却鬼精鬼精的。
“把人交给罗锋就行了。”
范九斤乐颠颠的找罗锋去了,然后就黏着罗锋不肯走,打定主意要跟着学一手,以后再捞着大鱼就不用求人了。
罗锋却一点儿没给面子,直接把范九斤给赶了出去。罗家秘法,不传外人。
“喂喂喂,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改姓罗的,罗九斤也挺好听的不是。”
范九斤的这张脸皮,也没谁了,可惜,罗锋不吃他这一套,到底没能得逞,只好悻悻的跑去逗白玦玩儿。白玦正在那里捡给药包,是凌寒才命人送来的配置的天王补心丹的药材,给谁他都不放心,只一个人缩在屋里,一样一样的挑捡炮制,跟了顾凤寻三年,白玦别的都学得稀松,只在挑捡炮制药材上,他算得上精通了。
因这事重要,一向浮躁得一逗就跳的童儿,这回也懒得理会范九斤了,逗得狠了,也不过是招他几个白眼儿而已。
范九斤讨了个没趣,耷头耷脑的又去了顾凤寻那里,这回倒是不插科打诨了,只将到了三吕之地后的经历,捡着重点说了一遍,然后又特地提了提是怎么抓到刘晖,听得竟是那头白毛驴立了大功,顾凤寻不由得一乐,跟着范九斤去了前院的马厩里看了个新鲜。
“这驴也是绝了,让它憋气就憋气,让它放屁就放屁,东主您当时是没瞧见,放得那教一个准,迷药全冲着刘晖去了,没散出丁点儿。”范九斤吹起驴来,嘴皮子都不打顿儿。
这形容也是绝了,顾凤寻听得一阵好笑,道:“这驴十分神骏,眼神有灵,又如此通人性,应是海外异种”
他想起来,海外异闻录里,提起过这种天生白毛的驴,想是七叔从海外带回来,送给了吕子川。想着七叔徜徉在蔚蓝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