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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深夜,苏清宴才独自一人骑马回了君府。虽然气的发笑,但还是体谅了那一对似乎遇到了大问题的小夫妇。
徐长风一直守在他的客房门口,在寂寥的黑夜中显得身影十分冷傲。见着苏清宴回来,徐长风立刻上前拜道:“殿下。”
“嗯,调查到了什么?”苏清宴直接问道。
徐长风此人只要接手了查案,不到查案之时便不会轻易归来。凡是归来,都必然会带着重要的线索与情报。凭此一点,苏清宴也是对他再放心不过。
“关于云王世子犯案的蛛丝马迹,几乎全被销毁了。可见此人也是高手。但他手下却有人留下了些线索,属下追踪过去,已掌握了确切情报。其中还有一件要事,便是消失的暗卫降魔在世子府牢中被发现,是在暗牢的地下二层,较为隐蔽,轻易无法闯进。”
苏清宴背着手点头:“此次又是为难你了。往下尽管派遣下手去做便好。我答应了你妻子,要保证你的安危。你不能出事。”
徐长风闻言微微笑了一下,行礼道:“殿下关切属下,属下感激涕零。只是有些地方,属下还是自己去做才放心。想必静儿也会理解。”
“她会理解,你就不用带着这满身的伤到云来了。”苏清宴翻了个白眼。
徐长风缩了缩肩膀,瞄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抓伤,笑的神神秘秘,带着一股子欣慰的满足。
这表情真是令苏清宴看得一阵不适,颇有奴才爬到了主子头上的感觉。唯有叹着摆手道:“罢了,你且休息一晚。想是过不了多久,本宫便要回到鹃山了。”
线索虽已找到,但总是差了些什么。太子与世子联盟,他这身为太子亲弟的理应全权支持才是。为了自己结义的弟弟而耽误了联盟,这事说大可关系到往后的江山。究竟该不该扳倒苏清廉这件事还需要考虑一下。
并且,若是扳倒了苏清廉,往后云来后继无人又该如何是好,这也是一件不得不提前去想的事。
来年的沧澜国,怕是不会太平啊……
这夜,君家小夫妇简单的缠绵了一下,便拥在一起做了个好梦。
然而,第二日清早,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少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她被马车撞了!”
“什么!?”
君轻尘来不及洗漱,冲回屋内便见着华徵嫆也一脸担忧的捧着他的衣服:“妾身随您一起去!”
两人一同骑着马,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刚别一日的君家。君夫人坐在君颜的窗前,帕子捂着脸不住的哭,嘴里句句叨念着“颜儿,你醒醒,醒醒啊!”
可是哭喊着,却不敢碰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人儿一下。
“粗略可记,肋骨与手骨、腿骨皆有断裂的迹象,且头部受创过猛,淤血严重阻塞,二位还是准备后事吧。”梵音面无表情道。
“后事?”刚赶到的君轻尘听到这话,直接揪起了梵音的衣领,“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云来最厉害的大夫吗!?瘟疫你都治得好,驻颜你也驻颜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情你做不来?给我救!”
梵音平静的看着他:“君少爷,万事皆有万般法,生死有命,岂可逆天而行。”
“生死有命!?这是一个大夫该说的话吗!?”君轻尘急红了眼,完全忘记了眼前的人不仅是个大夫,也是一个暗卫,稍一抬手就能反将他按在隔断上,“少爷,冷静些。”
“冷静!?”君轻尘死命的挣扎,“我不是你!我没法冷静!”
“此时您不冷静,只会成为下一个我!”梵音喝道,而后顿了顿,松开了突然沉寂下去的君轻尘。
半晌,梵音叹道:“属下,最后尽一次力吧。”言罢掏出了一卷银针,排开在桌上后抽出了一根,但不带任何希望的朝床前走去。
曾经的他,满怀希望,又怎样。
人命脆弱。有时候死了就是死了。
华徵嫆搀扶住了君轻尘,看着床上的君颜,不知该怎么开口劝慰。分明昨日还打过招呼,她还是那样刚谈论过婚事,无比幸福的小女子,今日却……
生命当真是如此无常吗?为何总是这样,在人本该最幸福的时候悄然出手,夺去人的生命。
她的新婚之夜。华芷柔的两月等待。君颜的喜事将至。最后,都只换来了一声叹息。
“颜儿……”君轻尘痛苦的守在床边,也不敢握住君颜的手,生怕让她承受到更严重的痛苦。
“颜儿,哥哥就你这么一个妹妹。哥还在等着明年送你出嫁,然后和你比着,看是你生的孩子多,还是你嫂子生的孩子多呢。然后哥哥就在云来常住,时常来带着孩子来看你,咱们俩兄妹不是说好了都要过得幸福吗?颜儿,你怎么能这么年轻就先走啊!”
华徵嫆听得揪心,无声的叹了口气,移开了眼。而屋门外,沈念白正在扶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太蹒跚而来,踏进门槛后也是哀哀戚戚:“颜儿啊!”
老太拄着拐杖扑在了床边,沈念白也冲了过去。两人几乎挡住了梵音施救。但梵音却没有拦着,而是让了开。
“颜儿啊!是奶奶对不住你!”老太太叫的撕心裂肺,“都怪奶奶这天煞的命!是奶奶克了你啊!你走了,奶奶该怎么活啊!”
“颜儿!颜儿你睁眼看看我,我是念白啊,你睁开眼啊!”沈念白也抓着君颜的肩膀道。
君颜没有半点的动静。
瞧着这一家子凄惨的模样,华徵嫆不由得也想到了自己的娘亲。爹爹知道她死了,估计是会庆幸没人与他的女儿争男人了吧?可是娘亲知道了,一定也是会哭得稀里哗啦的吧……
君轻尘哀伤了半晌,忽然站起身问后面的福管家:“通知我爹了吗?”
福管家道:“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老爷正去与那位青楼的姑娘谈事,若是位置没变,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此事了。”
“那撞了颜儿的人呢?”
福管家顿了顿,拱手低声:“跑了。”
“跑了!?”君轻尘两眼一翻白,险些昏过去。而后气急败坏的道:“那么大个马车都能让跑了,跟在颜儿身边的人是吃闲饭的吗!”
福管家把腰弯的更低,没有言语。
华徵嫆上去挽住了君轻尘,“爷,切忌焦躁,别急坏了身子。颜儿会没事的,您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梵音大夫。”
君轻尘看了一眼在旁边干呆着的梵音,显然不想相信。但是此时急确实也不顶用。若是颜儿真要出了什么事,谁也没有办法,谁都拦不住事情的发生。
倒是华徵嫆,在一旁看着那拄着拐杖的老太哭泣,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一段回忆。
当初在竹筏上,空中的两个声音似乎说过,念在她死后有人烧钱,派她重活了一世。
死后有人烧钱,那定然是容家那边有人直到她死了,发现了井里的她。那么算来,最快也得是度过新婚之夜的晚上。若是隔了至少一夜烧纸都来得及的话,那她此时为君颜多烧些纸,君颜能否就活过来?
这想法太离谱。但不失为一个办法。华徵嫆身为重新活过来的人,多少是抱着些希望的。她上前去问梵音:“梵音大夫,君颜小姐还活着吗?”
128。若是再有逝者()
梵音摇了摇头:“没死,但也挺不过中午。”
这一下子,周围的哭声更烈了。
华徵嫆神色凝重的顿了顿,转身要往外跑。
君轻尘一把拽住她,“你要去哪?”
“去买纸钱!”华徵嫆毫不犹豫的说。
“你这是在咒颜儿死!”君夫人忽然尖锐的喊出来,指着她骂道:“颜儿还没死呢,你就要去买纸钱,你安的什么心!贱妇!就算颜儿死了,这个家也轮不着你放肆!”
君轻尘也是一脸诧异,想不到华徵嫆唱得是哪一出儿。华徵嫆咬了咬唇,挣开他的手,转身疾跑而出。
“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是什么女人!”君夫人气得发抖,“颜儿若有个三长两短,就是她咒的!我让她偿命!”
“娘!”君轻尘亦是怒吼,“您适可而止吧!从前的您,可不是如此不辨是非!”
“我……”君夫人哽了哽,靠着床坐下,帕子捂着脸嚎啕起来,“好啊你,有了媳妇儿连娘都不要了,当年我费了多大的心思留下你,却是留了个孽障!”
君轻尘直叹气,摇摇头,到底是不想再争,也无力再争了。颜儿命悬一线,他们却在这争辩不休,这样怕是颜儿真的要走了,都走的不安生。
可是,鸡崽子究竟做什么去了?难道真的是去买纸钱?
君轻尘左右为难,最终到底是选择了留在君颜身边。看着那空荡荡的庭院与门前,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在下意识准备最后的告别。
华徵嫆跑出去后,知道看到那大大的“冥”字,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带着银票银子,只有一点碎银。这些碎银在平时的人家估计是够了,但此时,她隐约觉得,远远不够。
若是跑回君家,恐怕就再难出来了。钱庄又隔得太远,即使去了也要过层层关卡才能将所存取出,这段时间里难免会发生什么意外。
华徵嫆心里一横,走进了丧事铺。点老板迎了上来,“请问这位夫人……”
“我要纸钱。还有……反正就是所有能烧的,值钱的,都给我拿来!”
“哎哟,这么多?”店老板一愣,“这是哪儿死了多少人啊?”
“您尽管拿便是了!”华徵嫆急道。
店老板打量了一下她的行头,吩咐身后的小厮去搬东西,“夫人,您自个儿一个人,恐怕拿不动吧?要不要我派人送到府上?”
华徵嫆捏了捏拳头,“不用。我挑着自己拿得动的拿。”
“那……”店老板搓了搓手。
华徵嫆闭了一下眼,将自己的耳环、项链与头上的钗子都卸了下来。金银玉石加起来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