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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皆朝女娃看去。
只见她目光跟黏在橘子上似的;死死的跟着转;一张嘴咧的大大的;丝丝晶莹正从嘴角滴落。如此形容;不是傻子是什么?
“罢了;罢了;还是送下山去吧。若我重华收留一傻子为弟子;岂不叫各门派耻笑?”白长老摇摇头;做出了决定。
司玉幽蹙了眉头;上前用衣袖替女娃擦了擦嘴角;谁料那女娃竟突然抓住他的袖子;顺势就爬到了他的怀里;两只黑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她很瘦;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挂在他的身上;全然感觉不到重量;那双呆滞的眼虽无光;却清晰的映出了他的脸。她正看着他;四目相对;他心下忽然生出一抹不忍。
沉默片刻;司玉幽忽然出声:“她虽灵智未开;有些痴傻;但我重华乃是天下正道;若因她痴傻而将她送人;不顾她日后前途如何;何以正我重华之道?”
“师尊说的对;就留下小师妹吧。”求死似乎很喜欢这女娃。
三位长老互看一眼;神态略显迟疑;最后白长老大手一挥;如婴儿般细嫩的胖脸微微抖动:“让她试试御灵珠;若有仙资;便留下。”
这便是有心为难了!
她一个痴傻幼女;有仙资的几率几乎为零!但凡修仙之人或心思剔透或聪慧过人;还从未听过痴傻之人可以修行。
求死愣了愣;看着司玉幽道:“师尊;小师妹她——”
还未收徒;他一口一个小师妹已经叫的极为顺畅。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希冀;司玉幽忽觉是否玉竹峰人丁单薄;他们师兄弟三人太过孤单?
他本是个性格寡淡之人;一切随缘罢了;当即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他抱着女娃走到御灵珠前;轻轻握着她的小手按了上去。她不解;还以为这御灵珠是吃食;张口就要去咬;眼看口水就要滴到御灵珠上;白长老面皮一颤;慌忙就要去挡;这可是重华宫圣物;玷污不得。
就在这时;御灵珠忽然颤动起来;一抹白光渐渐浮现;越来越浓;最后竟宛如鲜奶一般流淌。
“先天极阳——”兰长老失声喊了出来;素手紧紧捂着樱桃小口。
“这——这不可能;极阳之体怎会出现在一个女娃身上;而且这女娃还是个傻子!”孙长老被惊的一愣一愣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司玉幽也被惊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娃竟是个千年难见的极阳之体。
那浓郁的奶色缓缓流淌;如有道蕴流转其中;教他们都看得忘了神。忽然;奶色极速散去;一抹浓郁的黑升腾而起!
“不可能!”刚从震惊中醒过神的白长老惊的掉了下巴;双眼如死鱼般狠狠鼓着。
“先天极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孙长老吓的跌坐在地;满嘴只剩下“不可思议”四个字。
兰长老仍旧紧紧捂着嘴;所以没喊出声来;可她看向女娃的眼神已经大不一样!先是先天极阳;再是先天极阴!这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物有反常必为妖;难道这女娃是个怪物不成?
司玉幽拧紧了眉;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女娃的身体在隐隐发抖;她黑乎乎的小手像是被粘在了御灵珠上;珠内银丝疯狂游走;像是在惧怕;在躲避。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看似痴傻的女娃身上竟藏了这般了不得的灵根!
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求死乐呵呵的笑得合不拢嘴;先天极阳加先天极阴;这般特殊的体质;小师妹必定是走不成了!最好留在玉竹峰;那他可就有了新玩具了!
想到这;他脑海中便浮现了女娃天天给他端茶递水;捏肩揉腿的场景。
突然;画面急转直下!
那浓郁如墨的黑光骤然散去;只听得“咔”的一声;御灵珠裂成了两半;里面的银丝化作雾气蒸发了个干净。
来不及心疼御灵珠;司玉幽低头一看;女娃黑乎乎的小脸隐隐泛着青黑色;早已经昏死过去。一抹极淡的紫芒从她额头浮现;又转瞬即逝;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阴阳平衡。”他呢喃低语;看着女娃的眼神越发深邃。
极阴;极阳!她本该是世间罕见的奇才;却因阴阳平衡于一体;只怕此生都无法修行了。
05宁欢颜()
当那痴傻的女娃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而这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御灵珠毁了;白长老和孙长老捶足顿胸好不心痛。又比如司玉幽并未与妖精苟合;那女娃只是个孤女;重华宫上下女弟子尽皆长舒了一口气。再比如;时隔百年;司玉幽再次收徒;幸运的弟子就是那傻女;引得无数弟子又是歆羡又是嫉妒;怎的还不如一个傻女运气好;能常伴那谪仙般的人物左右;日日相见;聆听教诲。
因那女娃是个孤女;司玉幽格外爱怜;又因其生于宁家村;所以他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宁欢颜。
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天地不相宜。
重华宫后山玉竹峰;漫山遍野尽栽修竹;那粉嫩绿竹随风摇曳;淡淡竹香沁人心脾;几缕云雾在竹林中浮浮沉沉;偶有几只迷途的惊鸿翩然而飞;端的是一副绝美的画。
山顶一片玉色中;几间竹屋零落;屋前零星的种了几株杏花;正值春浓;朵朵杏花粉面含露;在大片绿竹间显得尤为醒目。
欢颜是被一阵浓郁的桂花香诱得醒来的。
她张开呆滞的眼;看到的就是那红底牡丹花的袍子。求死翘着二郎腿坐在竹椅上;一手端着盘着;一手捏着桂花糕;小口小口的咬着;那模样就像凡人家中未出阁的少女一样秀气。他头上的牡丹花换成了刚开的杏花;给他本就俊俏的脸减了一分妩媚又添了三分娇美;若被哪个修行不深的女弟子瞧见了;必定是一副心神荡漾小鹿乱撞的神情。
“小白脸。”坐在他对面的男子身材颀长;一身素净的青色袍子;头发用一小截竹枝挽了髻;一张清清冷冷的脸如玉雕刻;轮廓分明却又冷得不似活人。他靠着椅背;斜睨着对面;语气带着三分嘲讽。
求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笑着道:“大师兄;枉你名为求生;却不知这生的真谛为何!这人生在世——”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不知何时;竹窗前多了一道魁梧的身影;瓮声瓮气的接话。
求死挑了挑秀气的眉;嘿嘿一笑道:“求战师弟说的好;这吃喝的确是最顶要的!可是最最顶要的;你可知道是什么?”
求战扭头看他;木讷的摇头。
“是美!”求死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在空中夸张的比划着:“就像这桂花糕;色泽金黄;香气四溢;让人看着就有食欲;吃下去;只觉唇齿生香;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了下去;这便是美!”
说着;他咬了一口桂花糕;陶醉的吸了口气。
求生冷冷一笑:“吃便是美?”
求战恍然大悟;满是茧子的大手抓了几块桂花糕塞到嘴里;囫囵吞下;一边费劲的往下咽一边将残渣喷了求死一脸:“我怎么觉得——我昨夜煮的野菜粥也挺美。”
求生又是一笑;只是这笑里冷意少了;更多了嘲弄。
求死一脸恨铁不成钢;狠狠的抹了把脸:“你那野菜粥喂猪猪都不喝;哪里来的美!去去去;孺子不可教也;别玷污了我的桂花糕。”
“二师兄;我那野菜粥怎么不美了?那野菜多新鲜;再说了你一个人就吃了三大碗;连师傅那份都吃光了;照你这么说;二师兄你岂不是比那猪还不如?”求战挠着头;一脸傻乎乎。
求死一怔;面色骤然一沉;一双眸子里密密麻麻都是流冰:“你说什么?我是猪?你见过像我这般美的猪?所谓人生真谛;便是顿顿有美食果腹;日日有美人作陪!还有最重要的东西——”说罢;他忽然凑到求战面前;与他贴面而立:“你知道是什么吗?”
求战一脸茫然;一边后退一边喃喃道:“不——不知——”
“是容颜!”求死柳眉一蹙;推开了求战;一脸心灰。这偌大的玉竹峰;竟无一人能理解他“生”的真谛。
求生依旧冷笑着;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二人争论。而求战一向被求死压得死死的;听出他语气中的嫌弃;忙摸着自己粗糙的脸;疑惑道:“二师兄的意思是;我——不够美?”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三人一同扭头;竹床上;欢颜早已爬了起来;正用渴望的眼神望着求死手中的桂花糕;小嘴张的大大的;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湿透了她身上求死的花袍子一大片;再加上她一头鸡窝乱发;真真就是活生生的——丑字!
求生脸色霎时更冷了几分;起身掸了掸衣袖:“恶心。”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求战挠了挠头;疑惑道:“二师兄;这——”他指了指床上堪比怪物的欢颜;忽然乐得手舞足蹈:“她可比我丑多了;嘿嘿。”说完;他忽然又不笑了;仔细的盯着欢颜瞧了好一阵;苦着脸道:“难道师傅真的要收这个女娃当徒弟;她真的是我们的小师妹?”
求生一脸怜惜的看着求战;这小子平日里都被兰宫那一群莺莺燕燕养刁了眼;骤然让他对着这么个极品师妹;的确是难为他了。
他拍了拍求战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女大十八变;兴许她长着长着就不丑了。”
求战扭头又看了看欢颜;挤了个难看的笑:“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求死干咳了一声;故作轻松道:“那——就当养了只护峰神兽。”
呆呆傻傻的欢颜还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三位师兄的眼中;她已然成了神兽一只!不过求死有句话说的倒是对了;随着一天天长大;她吃的饱了;穿的暖了;人也圆润了起来;倒真的不如以前丑了;但黑还是一样的黑。
转眼到了冬季;重华宫虽四季如春;唯独玉竹峰是个例外;这里如同凡间一般四季分明;听说是司玉幽掌管竹宫后定下的规矩;意思是让弟子们顺应天道自然;以求修为精进。
06丫头是个傻子()
所以;当其余三宫还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之时;玉竹峰已经是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冬日的玉竹峰尤为秀美;大雪压弯了玉竹的腰;白雪与翠色揉杂在一起;倒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