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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老天,你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王然双手压住腿,扬天咒骂。
“二哥,忍住了,很快便回家了。”
“”
不过比起那些火海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呼救声,这真是小巫见大巫了。燕军中有人居然被荆棘缠住,困死在大火之中。翻滚出来的人,也有滚动几下便没了动静,卷曲着身体,任由火焰在身体上蹂躏,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散落焦尸。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更恐怖的一幕,很快映入幸存者的眼帘。山脚下的老榆树上,倒掉着十几具被剥了皮的尸骸,树边列队整齐的站列着三百魏军,他们敲击着手中的武器,嘴中发出狂暴地呐喊声,各个如同等待命令的鬼差,随时要将这些游魂勾走一样。
“呜——”
牛角号吹来了死亡的音阶,榆树下的魏军向山坡发起了冲锋。赵射扯下已经破烂不堪的护甲,拔出插在土中的佩剑,大声嘶吼道:“踏过这群贼寇,前面就是昌黎,儿郎们,杀啊!”他率先冲下山坡。
刘军司、陈屯长也跟着振臂高呼:“冲啊,跟他们拼了!”
“杀啊”
近千燕军残兵犹如黑夜横行的山魈,浑身焦黑,冒着白烟,张着血盆大口,呼啸而下。也不知道两军谁是真正的魔鬼,谁会把谁撕碎在这炼狱一样的山坡。
很快两军便绞杀到了一起,个别失了胆色的,想偷偷跑掉的,却也逃不脱弓弩手的射杀。到处传来的惨叫声,让人听着惊惧、让人颤栗。好在相比装备精良的魏军,燕军却人数占忧,面对他们不屈地求生意志,即使是神佛地阻挡,也会被无情的抹杀。
王然拖着伤腿,在铁蛋的搀扶下紧跟着队伍,二人左躲右闪,可还是被一名魏军截住,面对狰狞的魏军大汉,小哥俩吓的有些无措。魏军大汉几步便来到身前,抬起一脚,将王然踢飞,随后对着铁蛋便是一刀。铁蛋向后一退坐到了地上,但是大刀还是在他的肩头砍下,殷虹的鲜血顺着伤口淌出,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他的额头。
那个魏军见铁蛋没死,又要补刀,他快步上前,又是一记挥砍。好在王然迅速爬了过来,向前一蹿,抱住魏军的大腿,将其扑到。那魏军却借势揪住了王然的头发,另一手持刀便捅向他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铁蛋也扑了上来,双手缠住了魏军持刀的右手,双腿紧扣他的脖子,好像摔跤中的锁技一样。
那个魏军虽然被制住,但毕竟老练,身手十分敏捷。他先是松开王然,用拳头猛击身上的铁蛋,见没有效果。便伸手拔出腰间的匕首,轮起来,刺向铁蛋的后背。王然见势不妙,马上再一扑,双手死死的按住了他的手臂,也学着铁蛋,用双腿盘住了魏军的一只腿。但这个魏军的力气还是太大,不是此刻虚弱的王然能抗衡的。他使劲一挣,王然的脸上瞬间被鲜血盖住了,伤口由眉骨经右眼到下颚。
钻心地剧痛,更加刺激到王然,他骑到魏军大汉的身上,张嘴死死地咬住魏军的手腕。魏军大汉疼的哇哇大叫,松开了手中匕首。不过却又提起王然的头发,使劲地摇晃起来。王然差点被甩了出去,情急中,他将一把石灰撒到魏军大汉的脸上,又拾起被丢在一旁的匕首,对着大汉的便是一顿乱刺,嘴中还发出好似怪兽一般地狂叫。
从癫狂到机械,王然每次刺中拔出,那魏军也会发出杀猪般地哀嚎,伴随着血柱的喷涌,伴随着二人不同的怪叫,魏军大汉不停地抽搐着身体。铁蛋要去阻止还在乱刺中的王然,差点被失去心智的他,挥刀划到。
“二哥够了,他死了。”
“”
三十多岁的人生,这是王然第一次结束一个人的生命。他放慢了速度,最后僵在那里,呆呆地。慢慢他才发现,右眼看到的一切都是血红。他将手中匕首递给铁蛋,拾起魏军的大刀,哽咽道:“铁蛋你疼吗?”
“疼。”
“你怕吗?”
“不,但是我想爹和娘了。”铁蛋满眼泪花。
“是啊,我也想,母亲”
第25章 偷梁换柱()
雨一直下,还有些变大的趋势。山坡上有些泥泞了,双方胶着着,缠斗着。魏军渐渐的有些招架不住,慢慢地向山下的大榆树旁退去,倚靠大树下的坡地,和几名弓弩手地掩护下,少数魏军还在负隅顽抗。不过现在谁都能看明白,杀掉这最后几只当道的恶狗,那是早晚的事。
可就在此时,那犹如催命一样的号角声再次想起,伴随着乱箭,身后喊杀声四起,燕军残兵们再无斗志,惊惧地四散奔逃。王然回头望去,黑压压的魏军正咆哮地冲来,他怔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也许心中已然放弃了。此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跑到身前,抱起他与铁蛋便跳进路边的土沟。
这是被常年的大雨冲刷出的裂缝,土沟里已经堆积了一些尸体,王然看清来人是张力。
“爹”铁蛋大叫一声抱着张力,哭了起来。
“可找到你俩了。”张力浑身是伤,喘气都很吃力了,只见他的肠子都翻了出来,右胸上还有个血洞,不停地流淌着鲜血。张力挣脱开缠在身上的铁蛋,将二人塞进了裂缝边的一个耳洞里。
“住嘴!”张力喝住了铁蛋哭喊:“铁蛋你要活下去,记住爹的话,想尽办法也要活下去,不要想着报仇,好好活着、要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张力满眼都已经湿润,两行热泪划过那已经满是泥渍的脸庞。随后张力搬来几具尸体将洞口挡住。他用手将肠子塞进肚子里,吃力地爬出土沟。铁蛋还在抽泣,王然将他抱在了怀里,用手按住了他的嘴。
煌山下老榆树旁,赵射双手撑着剑柄,单膝跪地,嘴中喘着粗气。雨越下越大,拍打到脸上,将几近晕厥的他又拽了回来。这一天对于他来说太漫长了,好想就这样睡去,不过他不甘心,努力地维护着军人最后的尊严。
“你家主将是谁?”赵射看向面前重重包围的魏军。
“江云平。”
“江云平”
“九年前的魏东大战你不会不晓得吧。”一名魏军校尉笑道。
“参合陂。”另一名手持长弓的校尉补充道。
“原来是九年前的燕西之战,罢”赵射喃喃地念叨着,眼神也开始涣散起来。
“翟翎,你和他墨迹什么,让我一箭射死他,为死去兄弟们报仇。”长弓校尉道:“贼将记住了,我家少帅是大魏镇北大都督的第五子,江云平。现在送你上路的人,便是高善,阎王爷跟前,你也好有个答对。”说罢,便要搭弓射箭。
“且慢,这小子也算能打,是个汉子,带回去听候少帅发落。”叫翟翎的魏军校尉一把按住了高善的手。
“少帅说不留活口。”远处赶来的程良,将手中的斩马刀重重地插到地上。二校尉知道程良是个憨货,谁也没搭理他,却很是整齐地白了他一眼。可此时,赵射已经吃力地爬到老榆树下,面向煌山坐好,他拂了拂凌乱的头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剑插进了腹中。
翟翎看着赵射的尸体,摇头叹气道:“可惜他遇到的是咱家少帅。”
“怎么讲?”程良道。
这程良一直随单岑鹏部在外,后又随其在后山埋伏,所以南坡发生的事他不知道。叫高善的长弓校尉呵呵一笑,解释道:“咱家少帅早就查过此人,知道他一直心高气傲,却不得重用,今日赵射必然会选择冒险一战,不会全军撤回昌黎。可这个天杀的贼儿子,把兵力全集中在了山顶,害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的兄弟。”
“老高,你说的我不懂啊?”
翟翎拍了拍程良的肩头道:“所以你才只是个百骑将,还是个光杆的,哈哈”
“我的人马都折损在”
山神庙里燃起了大火,庙门口的横梁上吊着一具尸体,他身边散落了一地的金银珠宝。廖智带人押着一个庄丁模样的人,来到江云平身前。
“禀少帅,后山来报,燕军已经被全数歼灭,燕主将赵射也已自尽。不过单岑鹏部,除几人外皆已尽忠了,翟翎部也有少量伤亡。”廖智神情显然很感伤,回禀过后,便默默地站在那里。
江云平没在意廖智的反应,一指被押解上来的人问道:“此乃何人?”
“少帅,属下盘问过,此人是钱府的护院,他见财起意,伙同他人将钱贵勒死,又烧死了钱贵的一双儿女,携带财物准备逃逸,被我等擒住。”薛仁上前施礼道。
那个护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大叫:“大人饶命,我不是钱家人,我不是钱家人”
“哦?”江云平嘴角一咧,露出阴冷地微笑。
“大人明察,小的叫李彪,是庆云县李村人,是个商队护卫,前几日才受雇钱家,小的们见大军神威,不想为钱贵卖命,向他索要工钱,钱贵不给,所以才下的杀手。”
“原来如此,”江云平听罢,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把他也吊死。”
李彪面色大变,磕头告饶。江云平见其再无他话,便示意左右兵士将李彪拖了下去。江云平撇了一眼挂在门楣上的钱贵尸体,像是自言自语,道:“明知身死,还要诡辩,尔等真会将秘密带到阴曹地府吗?”
良久,廖智上前一步,大礼跪到江云平面前:“少帅,我军潜进燕境多日,几经鏖战,现已损失过半”
江云平挥了挥手,打断了廖智的话:“传我帅令,全军化整为零,撤回安邑,行动不便之人,就让他们成仁吧。”
“这”
“嗯!”
“属下领命。”
不敢睁开双眼,全身战栗,竭力地想把眼前的一切,全都驱除脑海,夕阳的余辉,将整个世界照的宛如炼狱一样血红,遍地的尸骸好像还在发出最后地嘶吼,萦绕耳边。雨水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