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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何时入城的?可是有了那笔钱款的下落了?”慕容超趴在桌案上,从容地审阅着什么东西,一旁的竹简都快有半米高了。即使慕容超心里惦记的那笔被公孙家弄丢的巨款,但也没有让他抬头去看一眼下跪的赵乾。
“卑职未曾查到那笔钱款,不过最近王然和封家来往过密,而且他还偷偷来了京城。”
“哦!?”慕容超终于抬起了头,驻外将领无旨进京,这是谋逆,不要说嫌疑了,直接都可以拖出去砍了,但王然和封家放在一起,便有些不同了。
“王然还在梁山上大肆搜捕细作,卑职的手下都被擒住了,这也是不得已才只身跑回来的。”赵乾继续道。
“可知王然此次进京的意图。”
“回殿下,卑职探查过了,应该是给封家送礼来的。”
“他们两家本来就是亲家,这有何为奇?”一旁的公孙五楼突然开口,那一脸地不屑简直是代表了他的智商。不过公孙五楼不是傻子,就是小聪明用过了头。他只不过想二人快快转到正题上来,因为半崖山庄出事后,穆陵关的那笔钱款便不见了。
“蠢材!但见其外,不知其深意呼?”慕容超将手中的竹简拍到了桌案上,吓的殿中诸人纷纷顿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暴怒之下的慕容超,又将手中的竹简砸向公孙五楼,道:“尔回家好好研习,勿为小智所误!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卑职告退”
公孙五楼一边捧起竹简,一边像捣蒜一样退出了大殿。他都到家了,也没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如此愤怒。可事实就是这样,慕容超在军事上吃过王然的亏,本来他还为了能在其他方面胜过王然而自喜呢,却不料王然和封家又搞到了一起。
起初封融来提亲的时候,慕容超也是怀疑的。之所以同意,还是念在这两家在羊霖的问题上,是有解不开的疙瘩的。但怎么短短十余日,便弄得其乐融融了,难道自己被封孚那个老东西算计了?还是说王然中了美人计,已经投靠了封家?慕容超又开始了冗长的抱怨,好半天他才注意到赵乾。
“起来吧。”
“谢殿下。”
“周雄为何没同你一起回来,是否被擒住了?”
“回殿下,周大哥被王然派出去公干了,该是去置办一些粮种牲畜,可俺觉得这计谋,王然是故意支开殿下眼线,好在暗中搞一些阴谋诡计的。”
“哦!?”慕容超的脸上居然有了些笑意,他突然发现面前的愣头青,也是有点智慧的。
“赵乾啊,你也辛苦了,稍后去府库那边,支些银钱布帛。对了,你一直追随王然,可知道半崖山庄的事?”
“孙尼投靠羊霖之后,羊霖便一路追杀我等,半崖山庄也是他带兵血洗的。”
“恩,本王明白了。汝回去之后,尚需多多留意,稍有风吹草动,便要及时来报。”
“卑职明白,可眼下一是无人可用,二是如何回得去梁山那边?卑职虽说是贱命一条,可若是坏了殿下的大事,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无妨,来日我便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去。至于人手嘛,梁山之上尚有二三人,可供你差遣,不过一定要谨慎行事,这个王然已不比当初,听说他击杀羊霖的时候,还用到了霹雳车(抛石机)?果然常有过人之举,难怪父皇如此看中此人。”
“殿下莫要介怀,霹雳车如此重器,却无船可乘,放在梁山也是摆设。”
“恩。只得其形,不得其理。”慕容超虽然很平静地点了点头,但他盯着赵乾的双眼却有些放光,“不错,好好干,他日我定有重赏。”
“谢殿下。”
慕容超笑了,再次下跪的赵乾也笑了,估计知道这边结果的王然也会笑出声来。可慕容超不是傻子,他是不会把所有的暗线都交给赵乾的。但慕容超的思维里,也出现了一个误区。抛石机这种攻城重器,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船可以运输。要是重新打造的话,那也会给防守方提供充足的时间做准备。如果王然只想守住那一亩三分地的话,慕容超就便不用担心了。
可这个误区恰恰在于逆向思维,王然是可以事先打造零件,然后运出梁山之后再组装的。这不仅仅在工时上不受制约,连所需要的工匠也不用那么多,剩下的关键就只是材料了。所以,王然即使是修建梁山大寨和防御工事,也未曾动山上的木料,而是从外围周边摄取,再用船渡过来。
相比东宫这边“主贤仆忠”的画风,王然在封家却有些如坐针毡了。封家虽然也知道不可与驻外武将有联系,但架不住王然在大门口闹啊,为了尽量不要引人耳目,所以不得不将他“请”了进来。
第265章 欲擒故纵()
封府是王然见过的最大的官员府邸了,光是用地便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因为当时各个割据势力的皇宫也不是很大,所以这里的规模不比南燕皇宫逊色多少。单看门口的大牌楼,也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威严。
牌楼高约五六丈左右,青瓦黑柱白石底。不仅是瓦当、檐头,包扣每一根筑基上,都雕刻有百花异兽的图案。形态各异,活灵活现。牌楼有匾,上书:风节,二字。
“这封家果然气派,啧啧。”虽然鲁九三抱着一堆的东西,但他还是不停地摇着脑袋,独眼也难以掩盖羡慕之意。
“你没来过封家?”
“我等那有资格进来,自从被卖进羊府,便一直屯在三十里庄的那处别院,小的可是连羊府都没去过。”
“哦,这样啊。”
这个时候王然才发现,自己也没去过广固的皇宫,上次基本就是游街来的,还被暴民们打的像只耗子一样。他又看了看那几个“面目可憎”的手下,这些人表情都很痴傻,王然故意让他们聚得近一些,这样引人注意,也是别给自己露怯,失了气势。此时,封府的偏门缓缓打开,里边走出一名满脸歉意的仆人来。
“王大人,我家老爷身体不适,今日不能见客了,大人还是请回吧。”
这是什么态度,闭门谢客吗?这是怕引火烧身啊!王然一屁股坐到了石阶上,道:“怎么说我也是封孚的孙女婿吧?不见也就不见了,安排吃个饭,总不会不舍得吧?他孙女可是天天在我那里白吃白喝的。”
“未经老爷允许,我等做下人的,也不敢擅留大人啊。”
“舟车劳顿,嗓子都冒烟了,讨口水喝总行吧?”
“王大人不要为难小的了,天也不早了,快快请回吧!”
好似阿谀的仆人,虽然一直客气,但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不屑。王然当然明白,封孚派出来这么个软钉子出来的用意,可他却不能这么回去。虽然不能明里杀了封珠儿与王氏,但他只要进了封府,后面的事,慕容超自然便会“帮”他办好了。
“九三!取水来。”
“诺。”鲁九三将礼品堆在地上,解下腰间皮囊,“大人,慢用。”
“恩,不错,”王然故意摆出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那封家仆人也是不急,冷眼看他到底要搞什么花样。反正只要能让这位小爷进不了门,他便算是完成了任务,最好王然现在知难而退,他也好回去交差,省得陪在这里吹风。
“九三。”
“诺。”
“让那几个乐师过来,给小爷来上一曲,等咱们歇够了,再回去也不迟。”
“诺。”
鲁九三将远处的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喊了过来。那封家仆人一看,顿时脸儿都白了。这哪是什么乐师,简直比行走江湖的草台班子还要不堪,大鼓、铜锣、唢呐、铃铛,梆子,还有几个人拿着空竹竿,这是要放暴竹的节奏啊。
“王大人万万不可啊,我家老爷真是病了,你这一闹,小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你的脑袋长我脖子上嘛?”
“这个”
“这什么这,九三,让他们奏乐!”
“好勒。”
“慢!大人且慢,容我再去通禀一声。”
“回来!”
“大人还有何事?”
“告诉你家老爷,开大门迎我,门小了我带的东西多,过不去。”
“是,是。”
封家仆人一溜烟没影了,看着那他的狼狈样,王然有些得意,说实话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了。毕竟要是慕容超真拿此事做文章,他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不大工夫,封府正门果然大开,两名儒生打扮的人款款而出。二人各自介绍,才知道原来是封珠儿的堂叔,一个叫封玄之,一个叫封瀛,三人互相客套,这才携手而入。
刚入得大门,便觉得气势压头。这封家几世的积累,怎是王然这个山大王能体会的。封家府邸坐北朝南,分中、东、西三路。穿过大门后的二门,才是封家的正门。门阔三间,漆黑大门,铺满拳头大的铜钉,门上有兽面铜环。
此后需走百丈才到正堂,再其后便是院落花园。这里的富丽堂皇,简直让人咋舌。大堂高阁,锦屋翼楼,彩绘装饰,金漆异兽,影壁花门,曲廊亭榭,雕梁画栋,盖绿披红。石瑞的大宅跟此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哇哦!真是妙哉!我看咱们大燕的皇宫也不过如此吧?”
“王大人此言差矣。”
“这种僭越的话,王大人断然不可与他人道。”
虽然封珠儿的两个堂叔嘴上这么说,但他们可不怕。封家在慕容德心中的地位,甚至在整个南燕上下,那都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封珠儿为了行刺报仇,假意嫁给王然,也是没拿慕容超当回事,只不过是因为,王然躲在梁山不好下手,才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王然有随二人绕过正堂,这才来到一处厢房。可这一进去却不得了,满满一屋子全是人,除了装病的封孚外,居然还有二十多个书生打扮的人,他们不像是在开堂授课,更像是在集会。好像是计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