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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警惕,从不对任何人放弃戒备心。如果要是问他,在这个世界上还会相信谁?也许他会说:我连自己都不信。
“带号箭了吗?”王然冷冷地询问着身旁嬉皮笑脸的堂马,这小子一路上都是这样,也许是知道不用死在这里了,而感到喜出望外吧。
“大都督,请。”堂马收住了笑容,从箭壶里取出了一支带有骨哨的号箭,恭敬地递给了王然。
“你是哪的人啊,看着有些面生?”
“回大都督,小的是淮南人。大军北渡时,才随着太史将军追随大都督的。”
挺有文化的,就是长的有些丑。王然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怕死吗?”
“怕啊,哪个会不怕死呢?”堂马显然是被王然问的一怔,回答起来也是很不自然。
“好,我可以保证你是不会死的。你现在便动身回南门去吧,去告诉莫先生他们。如果半个时辰后不见我回转的话,或者听到城中号箭响,便率部由西门突围。不要问为什么,等我将此间事情处理妥善,自然会去寻你们的。”
“诺。”
堂马领命后一溜烟便没了踪影,其速度之快,堪比兔子,让王然愕然。冷静想想也无不妥,明知道危险还去面对,不是英雄便是疯子。王然自然不敢去比肩什么英雄,但他绝对是个疯子。而且这种疯狂,正在他漫长的人生轨迹中逐渐形成。至于他是否能够战胜它,还是被它吞噬,那便要看王然今后的成长了。
“大都督!”离着老远牛二便招呼着王然,还连蹦带跳地,生怕王然看不到自己。可是王然的目光,没有在牛二的身上停留太久,反而是盯着其身后的后燕军骑兵有些发呆。此刻王然只感觉到一股热流,瞬间将他裹住,仿佛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牛二,你为何放他们入城?”王然大声地咆哮道。
“不是你的命令吗?”牛二停下脚步,笑容变得僵硬了。同一时间,两股劲风由后而来,只听“啪啪”两声,牛二的脑袋当场爆裂,鲜血滋出去半丈来高。
“小”正当王然嘴里还含着个心字时,一道黑影也闪到了他的身后。重重地一记闷棍,砸到了他的后脑之上。恍惚间,王然看清来人,正是刚刚离开的那名堂马。紧接着,他摔到了地上,记忆中最后的画面,便是牛二抽搐的手指和他腔子里涌出的鲜血。
“小畜生,我保证一定弄死你!”堂马眼中的杀意,已经暴露无遗。他单手卡住王然的脖子,将毫无意识的他提到了空中,另一只手再次挥起短棍狠狠地打了上去。重击的结果,同样是头破血流。当堂马第三次挥起短棍时,肩头却被沈辰按住了。
“你要做什么?”堂马扭头问道。
“叶先生,我家将军率部至此,可不是为你报私仇的。”
“带回去又能怎样?小公爷还不是一样要杀了他。倒不如让叶某现在送他上路,也好对亡妻有所交代。”
“没有潘大人的将令,谁也不能动他。”沈辰喝道。
“叶先生耳背吗?难道我大哥说的话你听不清吗?”马田提着锤子也来到二人身旁,那一脸的横肉看着便让人心生畏惧。再加上此刻他脸上粘着的,红白粘稠的脑浆与碎肉的混合物,更是像极了索命恶鬼。
“哼!那这个小畜生的帮凶呢?”被唤做叶先生的燕军堂马,原来正是乔装后的叶孤城。不过现在的他,显然是怒火中烧,即使不能手刃王然,他也不想放过王然的任何一个手下。
“除恶务尽!”沈辰冷冷地说道,话风里不带一丝感情。
“好。”
话音刚落,叶先生重重地将王然的身体“按”在了地上,力道之猛,更似砸。马田接手王然,提溜着他的衣领拖向自己的战马。可这时,街角突然响起野狗的狂吠。片刻,一队魏军人马押着十几辆大车转到了街面上。看他们要去的方向,正是濮阳南门。
沈辰冷眼注视着远处的车队,车队中同样有人在回头看向这边。四目相对,二人皆是为之一怔。沈辰抬手指向车队中一个好似大缸状的物体,对着身旁叶孤城道:“那个人是王然的属下,可不能让他跑了!”
可是,对面车队中的田卫子,却先摇晃着手中的官印,高喊道:“莫大人口谕,银钱自取!兄弟们快来拿啊!分钱了!”说罢,他便将身旁一只大箱子踹到了地上。
五光十色的金银珠宝,勾起了人类无止境地贪欲,魏军兵士与杂役们纷纷哄抢,连车队中的马匹,也被这股阵势吓得惊厥起来。它们驮着车子互相乱撞,见人便踢逢人便踏。可还是无法摆脱这群“暴徒”的“穷凶极恶”。
一条大街却出现了两个极端,一边是乱作一团,一面是整齐有序。这里有不顾一切地疯狂,却没有静如止水的心境。沈辰冷眼注视着对面默不作声,马田则端着双锤嘿嘿坏笑,只有叶孤城还在左盼右顾地寻找着其他的出路。
“如何是好?你等说说怎么办好?”焦急让叶孤城有些失态。
“叶先生急也没用的。”
“还追不追?不如咱们绕过去?”
“为何要回避?叶先生不会是想让我的这些下属们,放着面前的银钱视而不见吧?沈某是不会让他们心存旁念上阵厮杀的。”沈辰继续道。
“这”
“叶先生别这这那那的了,动手抢吧!”马田说动手便不犹豫,先一步舞着双锤冲了出去,其后便是黑压压地燕军骑兵。而沈辰则退到驮有王然的马匹旁,继续冷眼观望。好像发生的这一切,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
第326章 假道伐虢()
田卫子逃跑的速度有多快?只能说是快得有些离谱。如今的他,除了感觉街道两侧的建筑物转瞬即逝,便再也看不到什么了。他不是在飞,因为人不会以自身能力超出物理定律的。但田卫子的心在此刻却真的分成了两半,一半飞到了王然身边,一半飞到了南门城头。
姓沈的为何会出现在濮阳?两家才在一起对抗魏军的,如今怎么说翻脸便翻脸了?稍后见到仲广之该怎么说?是救老八,还是先救自己??好多好多的问题,一股脑儿地塞进了田卫子的大脑袋里,让他感到无比烦躁、无法抽离。他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动脑筋想问题是什么时候了,可如今却没有半点时间容得他去迟疑。
北面的那片黑云慢慢地压迫过来,还有一条条地银弧隐在其中。电弧时而交错揉成一团、蓄势待发,时而轻闪跳跃如同一骑绝尘、显露峥嵘。昏暗的天穹被划开了,但却少了熟悉地轰鸣雷声。潮湿地空气钻进了衣领里,能感觉到后背丝丝地凉。田卫子稍稍地放慢了些许脚步,一个大胆的计划,正快速地在他的脑海里酝酿出来。
“莫先生,陈兄,辛苦了,田某回来了。”田卫子尽量控制住情绪,面色平静地打着招呼,好像城北发生的事,以及黑压压的后燕骑兵全都不存在一样。可他越是从容不迫越是让人起疑,尤其是陈焕已经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些细节。
“田大人为何独自一人回转的?”陈焕问话的声音很低,也许是觉得田卫子又把王然交代的事情办砸了,所以故意留着情面不愿意太过声张。而且他也没给田卫子留下解释的时间,只是和段思嘉继续沿着城头而走,商量着如何布防,哪一处会是贼人再次攻击的重点。
“莫先生等等?陈兄请留步!”剧情不该这样设计的,田卫子失望至极。自己苦思冥想了一路,居然没人来搭戏,简直尴尬地要死。不过他还是失望的太早了,这城墙上还是有一个人急着凑了过来,好像是他一直在等着田卫子出现一样。
“哈哈,事情是这样的,田某中途遇到老八了,他让”
“这位大人,可是王将军留住了莫某的家人?”
“额?正是。”
“人被送往何处了?”
“额?走开。”
“烦请大人引路,莫某有要事尚需通禀王将军。”
“额!你给老子滚开!”田卫子拨开了面前的莫白,想要继续追上陈、段二人,实施自己的计划。可他却被莫白再次纠缠住了,一副不依不饶不死不休的样子。田卫子气得眼里喷火,揪着莫白的衣领,将他摔到了女墙边,怒骂道:“别逼老子动手!不然现在便丢你下去!”
“且慢!八弟说了,此人杀不得!”仲广之出现在二人之间,将莫白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地。
“你也想着与吾作对不成?”
“三哥这是怎么了?若是有力无处使,稍后可与兄弟们多杀几个贼人去去火气呀,不必如此这般的。”
“哼!”田卫子瞪了一眼仲广之,转身一步跨出老远。顷刻间,人便落在了陈焕和段思嘉的面前,伸手将他二人去路拦住。
“老八有令,你等这是想要抗命不成?”
“谁要抗命了?小哥交代何事了?”一个憨憨地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程良。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有人接茬了,田卫子便能继续实施计划了。只见他正色道:“田某中途遇到老八了,他命我等速速打开城门,放贼人入城”
“可有大都督手令?”
“小二真是这样说的?如今他人在何处?不见他人,吾绝不率众弃守南门。”
“八弟不是去接应援军了吗?三哥你又是为何会出现在城北的,难不成莫太守的府邸也搬到了那里去了?”
刚开始的话题,再一次地被打断了。陈焕的质问,段思嘉的疑惑,没想到仲广之也跟着瞎起哄。田卫子终于明白了,王然在每次面临抉择时所要面对地压力,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承受的。眼看着卞安也有要凑过来讨论一番的意思,田卫子忽然觉得脑袋又大了一圈,他发现自己跑回南门来,便是一个错误,还不如冲上去和姓沈的拼命来的更直接一些呢。
“老六,咱和老八可是一个头磕在地上,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