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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犹豫了一会,突然说:“罢了,大少,我弟弟当初困你酒吧,扰你雅兴,而你却大度地既往不咎,甚至连我送给你的豪车,都原封不动地退还了过来。就凭你这种光明磊落的胸怀,肯定也做不出那种故弄玄虚的事情来,既然你们已经签署了协议,我也放弃,心甘情愿地放弃。”
沈奕可站起身,举起酒杯说:“多谢诸位老总的成全,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竞标当天,还希望大家都能拨冗出席,前来捧场,只是,竞标的价格不得超出十二亿。我沈奕可在此保证,你们今日帮我栽下了一棵树,他日,我定当回报给你们一片荫。”
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辞,立刻引来了一阵曲意逢迎的热烈掌声。
吴东又站了起来,腆着脸说:“沈总,我冒昧问一下,这女孩,是不是你的女人?”
看着他指向我的手指头,我犹如被人当头一棒一样,紧张地翕动着嘴唇,却偏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奕可微微一笑说:“吴总,女人只是女人,在我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你要是喜欢,现在就可以领走了。”
这一番话,犹如无数把从天而降的利刃,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瞬间就把刺成了马蜂窝。
虽然他那些希望我姑且忍耐的淳淳叮咛犹在耳边,虽然他给我说过一切都是假象,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肝肠寸断,万念俱灰。他先是异常痛快地要把我当成沈奕雄,再是这么果断地要把我送给吴东,难道这一切,都是剧情的必然需要吗?他这么残忍地践踏我的骄傲和自尊,难道也需要我盲目地委屈求全吗?
我泫然欲泣地盯着他那张俊美依旧却又深不可测的脸,真恨不得像红楼梦里的尤二姐一样,当场就来一个玉石俱焚的拔剑自刎。可是,一想到小猪猪,便不免有了几分英雄气短。
他分明已经感应到了我灼灼双目中喷射的烈烈火焰,却视若不见地依旧和他人谈笑风生。
这时,冷远墨漫不经心地说:“吴总,你的企业在业内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呀?何必,去对沈总的女人垂涎三尺呢?”
吴东赶紧拍着胸脯表忠心:“沈总,你千万不要误会,只要确定了她是你的女人,吴东就是有十个胆,也绝不敢再有非分之想的。”
沈奕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
可获得大赦的我,却犹如闯进了寒冷彻骨的冰天雪地,连骨头缝里,都在“嘶嘶”地冒着冷气。我恨他,我恨他,我发誓,我绝不再原谅这个试图把我转手给别的男人的混蛋。
为了助兴,富丽唐的那几位红牌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一时之间,气氛热烈,嗨爆全场。这期间,那媚儿多次想和姬幻儿说话,但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敢再自讨无趣了。
最后,沈奕可携千幽站起身,各自握一杯红酒说:“各位,我在这里感谢各位的谦让。这杯酒,我敬你们。”
各位老总也都纷纷举杯,少不了又是一阵锦上添花的各种恭维。
一直玩到暮色来临,各位老总才起身告别。沈奕可为尽宾主之谊,亲自起身引领着大家走下了观景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经过我身边时,他竟飞快地捏了一下我兀自冰凉的手指。真是不可思议,仅仅是手指触碰了一下而已,却仿佛有一股火花四溅的电流,立刻“嗖嗖”地传遍了我的全身。这种类似与偷情的感觉太可怕也太刺激,以致于过了许久,我都还在难以抑制地瑟瑟发抖。
那帮人倒是尽兴而归了,可观景台上的我等六人,却都无一例外的陷入到死寂之中,就连和丈夫并肩享受了诸多荣誉的千幽主母,都神情恹恹的仿佛气力尽失一样。而见多识广的千姑姑,则更是难掩满脸的沮丧和疲惫。
至于刘小月和姬幻儿两个人,更是惨不忍睹,一个面色灰暗的像干枯暗哑的风中花瓣,一个惶恐不安的像人赃俱获的入室窃贼。
只有李梅,还是那一副平静自若的样子。
大家各怀心思,竟没有一人主动打破沉默,于是,刚才还热热闹闹,风光无限的观景台,瞬间便陷入到粘稠如浆的沉默之中,一如退潮以后荒凉一片的沙滩。
辛亏有上上下下的服务员们不时前来端茶递水,若不然,我真怀疑自己闯进了一个毫无人气的千年古墓。
直到一轮明月盈盈立与树梢,沈奕可才折返了回来,月辉清冷,幽幽地洒在那颀长而又略显清瘦的身影上,竟是那样的疲惫和忧伤。就像战场上那些运筹帷幄的将军一样,虽旗开得胜,却终究会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第一百五十三()
千幽一见他过来,立刻笑吟吟地说:“老公,把客人们都送走了吗?”
沈奕可面无表情地说:“嗯,都送走了。幽幽,你身体素来不好,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暂时还不能回去。”
千幽期期艾艾地说:“可今天,是中秋节。”
沈奕可淡然地说:“幽幽,你要体谅我。”
千幽夫人满脸都是大失所望,但仍然无奈且柔顺地点了点头。
于是,这个本该把酒邀月,其乐融融的中秋佳节,就这样虎头蛇尾,灰溜溜地结束了。
中秋节过后,我的禁足令便被取消了,但为示惩戒,仍然不允许我魅惑沈总,这与我而言,倒也是一种解脱,我现在恨极了那个男人,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呢。
但姬幻儿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言语无状,行为癫狂,和以前那个文雅清高的女子完全判若两人。期间她来找过我一次,也不进阁楼,只是依在门口向我招手:“何西,何西,你过来。”
我见她神神秘秘的似有大事,便走了过去。哪知她却扭动着曲线玲珑的妖娆身躯说:“你看我,性感吗?他们说的是真的,我当初在富丽唐可是头牌呢。咯咯,那些男人要想让我陪他们一夜,还得提前预约呢。”
粗俗骄纵的面孔之下,是一眼便能看穿的自甘堕落,麻木空虚。我刚想劝慰她几句,她又自顾自地说:“何西你知道吗?刘小月昨天幽幽阁给姑姑建议,说留一个妓女在古宅,有辱门风,要让她们把我赶走呢?可是,我真的很爱很爱大少,从见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蛋了。要让我从此再不见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我只在心里冷笑:这刘小月还真够阴险的,自己身后拖着的那条狐狸尾巴还没藏利索呢,倒有心情去抓别人的小辫子了,还真是厚颜无耻。
我拍拍姬幻儿的肩膀说:“幻儿姐姐,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小月姐最喜欢别人叫她昵称了,下次她要是再针对你,你只需叫她几声月儿,她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即便是叫她姑奶奶又怎么样?难道就能改变我是妓女的事实吗?没用了,没用了。”姬幻儿胡乱地摇着头,脸上的泪水纵横交错。“何西,我已经没有脸面再见到大少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说着话,她便疯疯癫癫地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三个多月。这期间,她再也没有踏进过我的阁楼。
而为了避嫌,我也没有去探望过她。毕竟,无论她现在的处境多么令人唏嘘,都不能改变她生生逼死老崔的事实。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和她心无芥蒂地相互扶持。
到了雪花飘飞的隆冬,姬幻儿拼尽全力,又华丽丽地作了一次死。
那天,我正在阁楼给小猪猪叠小狗,却突然听到外面大呼小叫的好像出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情。因为身体常年生病的缘故,千幽夫人素来不喜欢喧嚣吵闹。像这种兵荒马乱,尖叫连连的场景,在幽幽阁还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我推开二楼的窗户,俯身向下面眺望。只见姬幻儿的阁楼门口,已经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仆从杂役。大家一边争先恐后地观赏着里面的情景,一边还不时发出一阵阵诡异的怪叫。
又过了一会,千姑姑在刘小月的陪同之下匆匆赶来了。他们的身后,赫然还跟随了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冷血保镖。无数次的经验告诉我,但凡这几个保镖登场,一定有难以掌控的事情需要暴力解决了。
那么,姬幻儿的阁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上次从地中海回来后,千姑姑并没有给予她实质性的任何处分,可她却把自己封闭起来,从来不再踏出阁楼一步。我都纳闷了,人都已经低调成这步程度了?还会出现什么需要武力镇压的妖蛾子?
玲姨见我好奇的直欲破窗而出,兜头就向我泼来了一盆冷水:“这个古宅里面,最司空见惯的就是各种大戏,今日你是观众,明日就有可能是主角,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我深以为然,刚准备关窗,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声哀嚎,与此同时,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便从阁楼里面狂奔而出。可还没跑出多远,就被紧随其后的保镖给死死地按在了地上。那男子虽被制服在地,却兀自伸长双手,癫狂地大声嘶叫:“美人,美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想到了那个迷情药。一念刚至此,已经看到披头散发,近乎半裸的姬幻儿被人推了出来。她倒是镇定自若,尚且还能腾出心情,悠哉悠哉地梳理了几下长发。纤长十指上的点点殷红,像暗夜里魅惑至极的娇艳玫瑰。
果然,是迷情指甲油惹的祸。
我早已盘算着通过姬幻儿让迷情药大白于天下,然后促使千姑姑震怒,愤恨,从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