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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司马君璧唤了一声,面色微微有些赧然,“抱歉,醒来已经是这个时辰。”
殷暖笑了笑,起身道:“不晚,是这日出早了些。”
司马君璧摇摇头,笑了笑没反驳他的话。
近段时日以来,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总有一种沉睡下去便再不能醒过来的错觉。
因田走进来,见司马君璧跪坐在妆台前,便自然的走过去想要给她梳发。
“吾来吧!”殷暖放下卷册,走到司马君璧身后,接过因田手上的木梳,边道,“因田你去端些清淡的饭食来。“
因田点头应“是。”而后起身离开。
依旧梳的是垂环,殷暖极为流利的盘好她的头发,妆台上放着几只素雅的簪钗,殷暖正想伸手,忽然一愣,从中拿起一只道:
“这是?”
那是一只颜色淡雅的步摇,漆黑的簪身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木,远远的就闻见一丝沁人的香味,簪头是一枚铜钱大小、墨绿色之间似又缠绕着丝丝晶莹的碧玉,坠着一条纤尘不染的白色流苏。
“嗯?”司马君璧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步摇时,亦是也有些愣住,而后道,“时间过得真快,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就用这只可好?”
“好。”司马君璧点头。看见铜镜里的自己时,笑道,“暖暖的手法越来越好了,因田都快赶不上了。”
“因为是阿姊的头发。”殷暖道。
正说着。因田端着饭菜进来,同时还有一只药碗。里面盛放着黑漆漆的药,单是看着便能让人想象那苦涩。殷暖眉头皱了皱,心里忽然有些窒息的疼痛起来。
“天气真好!”司马君璧端着药碗,饮了一口之后看着窗外笑道
“等下去街上走走可好?就咱们几个人。”殷暖问道。
“嗯。”司马君璧点点头。对此举并无异议。
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阳光有些炙热,却奇怪的让人觉得很舒服,司马君璧手搭凉棚,感觉像是好久没在这样的场景里呼吸了一般。
抬头便看见这样一副场景,殷暖一时有些怔住,顿了顿方才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卖伞的铺子。
“公主。”因田低声道,“咱们去那边等着五郎君可好?”
司马君璧点点头,和因田一起进身边的一家茶肆,方才坐下。就听见有人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出人意料,当家僮的时候不像家僮,当公主的时候不像公主。”
司马君璧回头,看请来人之后眉头微微皱起,半响方才道:“儿家什么样,与郎主什么相干?”
“怎么与我无干?”殷昕道,“若无干系,方才在酒楼之上,只看见你的身影,我又何必巴巴的撇下友人来你这里?”
司马君璧懒得理他的自作多情。转身让因田去唤掌柜的上热茶来。
“怎么不说话?”殷昕顿了顿,低声道,“水奴,其实一直以来。你不过是端着公主的空架子,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我会娶你不过早晚的事,还是你再指望殷暖来帮你?别忘了,他再如何能耐,不过是殷家的庶出子弟罢了。”
“若是如此,郎主又凭什么在儿家面前说这些?你若真的能做倒你想做的。何必知道现在还在逞言语功夫?”
殷昕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莫说其他,郎主且先出了后院的桎梏再说。”司马君璧缓缓说道,“这半年来,新安局势倒有几分风起云涌之势,郑家崛起,原本对立的郑家和马家结为同盟,势力自然不可小觑;而老主母母家赵家本来便是大家,根深藤缠,自然奈何不得。”
随着她话语,殷昕脸色渐渐的难看起来,司马君璧突然说这些,自然不是为了给他分析局势而已,不过是在警告他罢了。
他归顺太后一派之后,本就和郑家有了扯不开的关系,郑家和马家结盟之后,更是连马家都忌讳起来,如此这段时日,马思琪在殷家,又渐渐的少了顾忌,主母的架势是越来越足了,好在还处处惦念着他这个郎主;
而赵家,现在虽未明说,但殷昕已经慢慢的和赵氏对立,只是赵家根系深,他也奈何不得。
也就是说,他这个郎主,表面确实风光一片,但其实依旧被后院所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司马君璧会知道这些。
“胡说八道什么?”
“是与不是,郎主自知。”司马君璧说完,起身和因田一道离开,剩下面色阴晴不定的殷昕独自站在茶肆里。
也许确实厌倦了勾心斗角的生活故而甘之如饴的留在殷暖身边的方圆之地,但不代表她会让自己闭目塞听,什么也不做直到命尽的那天。
在司马君璧离开之后,另一张案几上的几个人也跟着结账离开,去的正是司马君璧的方向,待远远的看见给她撑伞的殷暖之后,当先一人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在那人腰间,挂着一块配色淡雅的玉佩,漆黑的木雕就的圆环中间,悬着一块墨绿色的碧玉,下面坠着一条纤尘不染的白色流苏。
因着太后之前在新安的作为和落户新安的郑家的关系,面上虽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暗地里,新安的势力不动声色的重新规划了一番。
祝霜的娘家本就处于庙堂,现在因为殷昕投靠太后的关系,便彻底依附于殷昕,为殷昕做了很多事。如此倒也可以看出太后在朝中的影响力,而因为这个原因,本来颇受冷落的祝霜又得了殷昕宠爱。且祝霜性格温顺,很是讨殷昕欢喜。
马思琪就算再是不喜,却因为祝霜乃是当初自己亲自介绍,如此便是有什么怨言也不好发作。
得知殷昕今日回来又直接去了祝霜的住处,马思琪气得脸都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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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一章 回宫()
晚间和殷照见面之时还抱怨不已,怪他当初出的这个点子。
“我这不是没想到后来会如此嘛。”殷照有些讨好的道,见马思琪还是不理自己,便想了想,又道,“不是听说殷昕喜欢一个婢女吗,不如把人弄来,让他们自去斗。”
“水奴?”马思琪道,“你又出的什么歪点子,不过是再找一个烦心人来添堵罢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殷照道,“你现在是殷家主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为了表现你的大度,自然不好做什么,但若是别人就不一样了。”
马思琪闻言,倒是没反驳。而且殷昕被祝霜一副柔弱的表像蒙蔽她可没有,她这个表妹现在每次见她可是越来越猖狂了。
翌日一早,殷暖忽然收到一封信件。信是突然被人送来的,对方留下信之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殷暖看清上面内容之后,面色立刻凝重起来。
晚膳时,司马君璧放下碗筷,看向殷暖道:“暖暖,可是有什么事吗?”
“嗯?”殷暖一愣,“没有,阿姊,怎么了吗?”
司马君璧笑道,“若是没有,那么为何你今日一直这么看着我呢?”
殷暖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来,顿了顿,握住司马君璧的手,缓缓说道:“阿姊,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嗯,一直都没什么事的。”
“那就好。”殷暖顿了顿,才又道,“等下咱们出去见一个人可好?”
“嗯。”司马君璧也不好奇是谁,见殷暖面上有些不安,便就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轻轻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两人去的是一家客栈,一家极为富贵的客栈。
掌柜的亲自在门边候着,看见殷暖两人下了马车,就慌忙迎上前来,客气道:
“五郎君和娘子里面请。客人等候多时了。”
客栈里很安静,看来那位贵客是把整个客栈都包下来了。掌柜的一路恭恭敬敬,走到楼梯前便停了下来,和楼梯上走下来的一个人打了招呼便躬身告退。
看来他就算不知道这位贵客的真实身份。但至少明白是个得罪不起的。
那位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走到殷暖和司马君璧面前,先是面对着司马君璧行了一礼,而后方才转向殷暖道:
“五郎君,这边请。”
君璧看见这般阵仗,忍不住便皱了皱眉头。然而在殷暖伸手过来的时候,轻轻回握住他的手,转向他的方向浅浅的笑了笑。
走到一扇门前,那人躬身低声道:“郎主,五郎君两人已经来到。”
“嗯。”屋里有人应了一声,而后道,“你下去吧!”
“是。”那人应了一声,轻轻推开了门,对殷暖两人道,“五郎君。请!老仆先告退!”
殷暖点点头,那人又面向司马君璧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方才转身离去。
司马君璧忽然觉得,殷暖抓住自己的手的力道更紧了一些。
进了屋,入目便是异于一般客栈的华丽和精致,显然是为了迎接这位贵客重新布置过的。
两人行走速度虽缓,却未曾停留,殷暖牵着司马君璧,缓缓绕过屏风。而后便看见一人面向窗外负手而立。着一身玄色宽袍大袖,身姿挺拔。威严自生。
殷暖放开司马君璧的手,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草民殷暖,拜见陛下!”
司马君璧一怔,面上却无太多惊讶。心里叹了口气,跟着行了一礼。
“民女水奴,拜见陛下!”
“此处不比宫中,不比如此多礼!”皇帝转过身来,客气道。话音未落,视线落在司马君璧面上。一时有些怔怔。
半响,方才说道:“水奴娘子头上这根步摇,可否借朕一看?”
司马君璧点点头,抬手便要取下来,奈何手腕竟忽然些微颤抖起来,丝绦上的一根丝线缠在了耳坠子上,竟一时拿不下来。
皇帝见她如此,不知怎的,手腕下意识的抬起,就想帮她一下。
“阿姊,小心些。”殷暖说着,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放下,而后小心翼翼的摘下那只步摇,轻声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