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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谁也不归顺,只归顺他自己,殷家他要,司马君璧他也要。然而直到最后,他在朝堂上的所有人被皇帝不知不觉中清算,就连他的生意也被殷暖接手,才知道他谁也得不到。
殷昕带着人杀进树砚阁,殷暖一点也不惊讶,好整以暇的等着他。
殷昕恨急,看着殷暖的眼里喷火似的,一字一句恨不能带着锋利的刀刃刺向殷暖,“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马家也是你的手笔?”
“现在才想到?”殷暖道,“我留着马家给你对付赵家,任务完成之后,自然不可能让你凭空得个助力。”
“你怎么不去死!”殷昕咒骂一声,带着人就想上前取了殷昕性命。然而殷暖甚至未动一下,他的人已被全部拿下。
殷昕此时方才明白,殷暖的能力早已在他想象之外。他甚至未曾出面,就轻而易举的借刀杀人,最后也不声不响收了马家势力,留给他一个空壳。
“殷暖,你这是要彻底毁了殷家吗?”
殷暖道:“殷家一直都会在,只是再与你无关而已。”
殷昕咬牙切齿道:“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毁掉我?”
“确实可以。”殷暖点头,“你和郑家还有李太后勾结的那些证据,是我上交给皇帝的。证据确凿,现在官兵应该已经在来路上了。”
殷昕目眦尽裂,却也明白大势已去,再无回旋余地。
皇帝的人很快到来,殷昕被抓,殷家彻底易主。
殷暖成为郎主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殷家迁到建康。虽说这怎么也算是伤筋动骨的一件大事,然而殷暖早有准备,如此也正好将殷昕留下的残余势力一举拔除,是以倒是顺利非常。
待诸般事宜尘埃落定,已是几个月后。
和亲的消息终于公布天下,这一天殷暖收到一个精致非常的灯笼,如他送去的一般,这个灯笼上也有几个字:以前已是一生,再无遗憾。
如今的殷家郎主殷暖,在看过灯笼之后,竟直接一口鲜血喷出。
“郎主!”阿元大惊。
周青竹也吓了一跳,不知那灯笼上究竟写了些什么,竟让他伤心至此。
“吾没事。”殷暖接过巾帕擦去唇角血迹,而后小心翼翼捧着灯笼,满目柔情的看着,竟笑了一笑,问周青竹道,“这个灯笼,是阿姊亲手做的吗?”
周青竹道:“是。”
“好看极了。”他又笑了笑,极致温柔的吻了一下掌心的灯笼,轻声道,“阿姊你别急,等等我。”
这一日,王禹慈眼眶红红的离开皇宫,满腹心事的回到王家在建康的府邸,却不想在门外竟看见极为意外的一个客人。
“大娘子。”门卫看见王娘子回来,慌忙上前道,“这位客人已经来了多时,硬说是要求见你一面。”
若非看对方器宇不凡,着装甚为贵重,他早赶人了,他们娘子千金贵体,哪是什么人都能见得的?
王禹慈挥退家僮,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待看见对方专注的看着自己,立刻又脸颊绯红,赧然行礼道,“大王子,劳你久候!”
第四三九章 知晓孩子()
尹琮在建康虽行事低调,然毕竟待的时日长了,世家大族没有不认识他的。
尹琮看着王禹慈,满目温柔,闻言轻声笑道:“是我冒昧了,还请娘子见谅!”
他忽然觉得,无论是在建康逗留多月,还是在王府门外等候多时,待看见这个人时,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殷暖待终于一切妥当,便约见了恰舜大王子尹琮。他知道自己给出的条件,对方没有不心动的理由。然而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位大王子比他所想的还要诚意得多。
特别是看见跟在尹琮身边被这位大王子小心翼翼护着的女子时,殷暖便知道,此行已经有了结果。
“王娘子,好久不见!”
王禹慈道:“但愿五郎君别怪罪儿家此行叨扰!”
“怎么会?”殷暖笑道,“仆感激尚且不及,阿姊在宫里,有劳你一直以来的照应。”
几人打过招呼之后,听完殷暖来意,尹琮笑道:“殷五郎君且放心便是,实际上禹慈之前已大致猜出五郎君此次目的。”
殷暖闻言,彻底松了口气,起身对王禹慈深深行了一礼:
“王娘子大恩,仆感激不尽,之后若有殷暖能助之处,定当倾力。”
王禹慈闻言羞红了脸,忙摇头表示不必客气。
她本是心甘情愿,只是恰好帮了司马君璧而已。不过也明白,事关君璧,殷暖也有不得不谢的理由。
尹琮满脸歉意的看着王禹慈,有些愧疚的道,“恰舜据此千里之遥,确实苦了你了。”说着又回头看向殷暖,坚定的道,“不过殷五郎君且放心,我待禹慈之心,定不输你对东阳公主殿下。”
事实上,他虽有自己的傲气,然而那梅花枝后的惊鸿一瞥,让出身王族的他也恍如遇见了传闻中的仙子,从此魂牵梦萦,再不能忘怀。再次相遇之后,更被对方的才情气质吸引不已。
然而镜朝有才有貌的男子不知凡几,更何况恰舜路途遥遥,又不如镜朝水土丰饶,因此直到鼓足勇气走到王家门前,他心里都是忐忑的。
所以当得知天仙一般的王家嫡女心意与自己相合时,尹琮只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奉到她面前,从此眼里再容不下他人。
殷暖闻言,却也安心了些,如此之后君璧知晓时也不会放心不下。
接下来王禹慈只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饮着茶。而尹琮心有大才,殷暖胸有丘壑,两人皆欣赏对方的才华气度,自是宾主相谈甚欢。
尹琮极熟稔的给王禹慈添了茶,又把茶点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而后笑着对殷暖道:“即是如此,不知殷五郎君之前的条件还作数否?”
“自然。”殷暖笑言,“若能为大王子分忧,是仆的荣幸。”
几人分别时,尹琮接过婢女递来的斗篷给禹慈披上。
王禹慈紧了紧肩上的斗篷,低声道:“大王子且稍后片刻,儿家有些和君璧表姊相关的事告诉殷五郎君。”
尹琮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茶楼是殷家资产,位于湖心上,本就非寻常人等能去,此时更是安静非常。
殷暖正欲离开,看见王禹慈走过来,便挥退身边伺候的家僮,停下来耐心等着。
“五郎君。”王禹慈在几步远外停下,抿了抿唇,开口道,“表姊她,情况很不好。”
殷暖心里一颤,说道:“还请王娘子明言,殷暖感激不尽。”
想着司马君璧如今情形,王禹慈眼眶都红了,“表姊那般聪慧的人,就算当初是被李太后设计,但她要不愿意,自是有法子可想的。然而她那么干脆的答应和亲,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也是活不长久的,如此既绝了你的念想,又完成了和亲的意义。”
等他说完,殷暖早已经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住。
“五郎君。”王禹慈道,“可以的话,你去看看她吧!”
“好。”殷暖点头,顿了会儿,嗓音沙哑的道,“多谢王娘子告知,吾会去的。”
王禹慈见他模样,心里跟着一阵酸涩,再不忍说些什么,只告辞离去。
从茶楼到殷家府邸,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然回到殷家时,殷暖却如大病一场般。
“郎主?”阿元见此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殷暖道,“去请苏疾医过来,仆有事相询。”
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她的阿姊已经用了药,为何身体还是如此糟糕。明明当初看着她用了药之后,确实是有好转,所以才放心让她回宫等着的。
而且很明显的,君璧是在刻意隐瞒着他,不然明玉殿周围都是他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情况已经严重至此。
天色完全暗下来,雨声滴滴答答一直不停,明玉殿里燃着炭盆,温暖如春。
君璧半躺在床榻上,被子盖着的腹部微微隆起。她的手不时的轻轻抚摸着,眼里带着笑意。
“公主,再吃一点吧!”因田手里端着粥,舀了一勺递到君璧唇边。
君璧顺从吞下,笑道:“不过喝粥而已,我自己可以,哪能到如此地步?”
因田嗓音很低,似带着难耐的哽咽,轻声道:“公主再吃些吧,便是不为你自己,也该为了……”
君璧闻言,便又努力再吃了两勺,之后推开因田的手道:“真吃不下了,再吃可就要吐了。”
因田沉默着放下碗,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低声道:“公主歇会儿吧!”
“好。”君璧顺从躺下,半响,叹了口气睁开眼道,“因田,我现在很满足。而你如此,我会放心不下。”
“公主!”因田一震,抬头看着君璧,只咬着唇不说话。
君璧道:“我原想着,以后我若去了,就把你带出来的那些人留给陛下,你回到暖暖身边去,想来有阿元看着,你心软之下必不会轻易伤了自己。”
因田低声道:“公主放心,婢子会好好的。”
君璧又叹息一声,闭上眼道:“罢了,我先睡了,你也去歇会儿吧!”
因田点头应下,悄声退了出去。
夜里雨势增大,君璧从梦中惊醒,轻声道:“因田?”
四下一片寂静,君璧却觉得好似有人轻轻的叹息。
“因田。”她又唤了一声。
有水滴落在脸上,滑进嘴里,咸的,带着温度,像是能烫进心里。
君璧不说话了,半响,她说道:“暖暖,把灯点上吧!我想看看你。”
第四四〇章 终章()
暖黄的烛光亮起,照出眼前人影。
明明已经是殷家郎主,手握杀伐、运筹帷幄的人物,可此时通红着眼眶,还是和小时候那般,软软的让人怜爱。
君璧抚上他的脸,轻声道:“暖暖,怎的来了?”
“我去见了苏疾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