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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男子身后百人骑兵拥拥护护,密密匝匝地并辔相行,每个人肃穆的脸上倒似带了几分诚惶诚恐,生怕那少年怎么了一般。
乐湮看得有点惊奇,姬君漓自她身侧咳嗽了一声,才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一句:“此人是刘秀四子,当今储君,刘庄。”
当然,乐湮是不知道刘庄的,她不明所以地实诚问道:“刘庄是谁?”张双善睐的明眸扑闪扑闪的,憨憨呆呆,瞳仁却清澈透明,如水晶般纤毫毕现。
某人想起旧事来,当即冷冷一哼,“你若不将那本书给撕了,现下怎的会想来问我?下次再敢如此忤逆我的意思,我就”
姬君漓说不出个什么惩罚来,乐湮本来伸长了耳朵要听上一听,却见他突然缄默,脸上倒染了几分霞光般璀璨绮丽的红晕这倒奇了,乐湮瞪圆了眼睛。
待再要深究一番,岂料周围百姓忽然呼呼喝喝朗声高叫了起来,一个个山呼太子,直恨不得扑到刘庄的脚下,跪着舔他的脚底板儿心儿,最好一边舔一边流哈喇子
光是想想乐湮便是一个哆嗦,一口凉气倒抽。
高大神骏的枣红马上,少年太子刘庄收了郎朗旭日般的笑容,清贵冷傲起来,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执着马鞭,原本马队不过是慢悠悠从容而行,就在人群陡然爆发,人声陡然鼎沸之后,少年的眸色深沉了下来,那眉宇之间似乎还带点俯瞰蝼蚁千堆的不屑与唾弃,修长有力的两条腿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便在接道之上飞奔了起来!
诸人大惊,但百人骑兵团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一支兵团,太子爷这般打马城中过、衣冠尽风流,那上头自有皇帝陛下兜着,他们要是随着他一道跑起来,那百人团队踢踢踏踏,一边的摊贩小店还不得遭殃?!
苦着脸,人人暗道一声:果然太子殿下心高气傲,放旷非常喂,有个皇帝当老爹你挺爽的是吧,你爽起来兄弟们就不用活了是吧,你怎么能这样呢?好歹穿一条裤裆的,你倒越来越拽了呵!
须知道刘秀偏宠刘庄,朝中上下也皆赞他敦敏聪慧,可堪大任,是以皇帝擢拔人才侍奉太子左右,那必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们这百人若真说起身份来,那也是个顶个的尊贵不凡。刘庄心气儿高,难道他们的心气儿便不高了?
真真是不知所谓,太不知所谓了!仗着皇帝爹,从来不顾他们这些人的感受!
就在马队保持原状悠悠然然地过了之后,乐湮还握着小拳头眼睛冒红心泡泡。
哇塞,那小子长得好美啊!
是的,很美。刘庄此生最为人所不齿的一件事就是面容太过秀美绝伦,乍晃一眼,颇有男生女相的嫌疑。但是,这不过是被丈夫所轻而已,在女子眼底,刘庄的这个面相其实是很受欢迎的。
乐湮不过在小心地在心底里赞了一句刘庄,竟不知道某人已经在她耳畔冷冷哼了一声,乐湮“呃”一声,尴尬怯弱地收回神来,瞅了眼脸色泛青的姬君漓,他正负着双手斜倚在门边,那脸色真是太可怕。
乐湮讪讪地摇了摇脑袋,然后老气横秋地颓唐叹息,这便收回眼色迈步往里边去了。
但是乐湮觉得奇怪,姬君漓是怎么定位的?竟然把时间定在了这里?难道这个点儿还能拿到灵屠石?
待要去问一问,但是,她忍住了!她和他,闹翻了!
具体原因又是酱婶儿的——
因此匆匆别离西汉,乐湮一时脑筋有点没转过来,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对那个时代生出了感情,真是她一个人将饭叫到屋里,小二摆碗筷时,她忍不住打听了番霍去病的事。
那小二一听,登时眉飞色舞道:“这个冠军侯的事啊,这天底下没有人不晓得的!那当年打匈奴,那是何等的威风?老实说,要是早生个两百年,我也跟着他从军去!”
原来他那么那么有名啊?乐湮心道:唉,以后看不见他了可怎么办?
“咦,那你晓得,他最后怎么样了吗?”
说到这里,店小二叹息了一声,却是没有答话,乐湮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用眼神再度询问了一番,却不料那小二继续一声叹息
你妹的长叹息以掩涕息,哀民生之多艰哪,本姑奶奶问你话呢!
小二满脸忧郁,碗筷摆好以后这便踅身离去,只是临走之前还颇是愁苦地回望了眼乐湮,无奈道:“这世间,唯美人与名将,得天妒之!”
他说罢,又长长地一声叹息,返身离去了。
唯美人与名将,得天妒之他到底是如书中所载,英年早逝了
破天荒的,乐湮一顿没有怎么吃进去,纵然满桌菜肴比之乐湮遇到姬君漓以前的吃食已算得是珍馐海味,纵然她一向是个天不愁的吃货,可是为什么竟然觉得那么伤心呢?
她炸毛了,气哼哼地去找姬君漓说理,觉得他强人所难逼迫了霍去病。
被吵得眉心生疼的姬君漓揉了揉眉棱骨,再好的脾气也没了,当即声音便冷了下来:“我也告诉过你,事实确实如此,当初你既然没有这般生气,如今又是想做什么?我现在并没有书来给你借题发挥!”
这混账丫头,霍去病的苦恼就是因为鬼方印,他拿回姬氏一族的圣物,霍去病哪里便说了不字,就算是临别,那表文里也尽是些感激涕零qishataye的话,这个丫头是何缘故竟为了这件事要跟他闹掰?
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么一想,姬君漓陡然觉得,自己在乐湮的心中可能分量还远远不够这个想法真够令他悲哀的
第20章 刘秀出击()
其实姬君漓本人并不能确定灵屠石真的便在这个时空能得手,但是凭着一丝大海捞针的运气,姬君漓还是把时间目标安放在了此处。
灵屠石是能给贩夫走卒带去帝王之运的圣物,姬君漓略一盘算,大概也只有刘秀、赵匡胤和朱元璋等人了,而这其中又以光武中兴离西汉最近。
夜里宫中出了变故,转眼间消息便不胫而走:皇太子身中剧毒,而且奄奄一息!
一时间人心惶惶,众说纷纭。不说储君乃是国本,便单是刘秀对这个儿子的宠溺程度,那必是要将洛阳的皮都翻一层出来!
哔剥地几缕烛火染着微红的光,漾得帝王坚毅冷漠的脸透着一丝压迫睥睨的王者霸气,安静了一个瞬息之后,猛然之间刘秀将笔洗一袖挥落,盛怒地粗喘了几声,那修长冰寒的指尖颤了颤,直晃得老御医身子抖得如筛糠,更加不敢直视皇帝陛下眼底那狂风骤雨。
“庸医!太子治不好,朕叫你去给他陪葬!”
“老臣无能哪皇上!”老御医清泪涟涟,悲苦着脸跪伏于地,额头撞出一个大包来。
刘秀身边的阴丽华,华服锦衣,玉簪螺髻,染着腮红的脸颊堪比二月的春花,明媚耀眼,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炫目之美。她指尖拈着一张薄薄的帕子,一面嘤嘤低泣一面用帕子捂脸哭诉道:“若是庄儿死了,臣妾也不愿活了!”
这个话不大符合她尊贵的皇后身份以及那素来温良恭俭的慈名,只不过阴丽华爱重刘庄太过,她低诉一泣,母子深情立刻显露无疑。
刘秀抿了抿唇,安抚地握住了妻子的手,盛怒亦去了三分,这个时候,他不能乱,便良言安慰道:“爱妃莫愁,朕必查出幕后主使!”
“主使是谁,臣妾不在乎,臣妾只要庄儿好生生的,叫他好生生的!”阴丽华清澈的泪水如雨露般簌簌不绝,只看得刘秀心底里一阵一阵地犯软,抚着爱妻的手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柔着声音又安慰了几句。
这个时候,他想到:庄儿素来不喜惹事,丽华更是恭俭礼让,究竟是开罪了谁,而那人竟要将他们母子二人置于死地?
思及此,刘秀冷寒着一张脸问御医:“太子这毒,是何时中的?”
老御医更加不敢隐瞒:“回禀陛下,这个毒中得有些时日了,因为发作延搁时日比较长,一般不注意的话,隐性期间是察觉不到的但老臣还是能感知到,这毒存在太子体内,约莫有了两旬之久了。”
那就是二十日?
刘秀登时又勃然大怒,“太子这些日子去过哪?”
“这这个”老御医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待到刘秀脸色愈来愈厉,他哆嗦着身子,方才颤巍巍道:“太子之前,曾去东海封地,自言要阅经沧海”
阴丽华闻言,那手上帕子拭泪的动作猛然一顿,她惊愕地看向自己的夫君,喃喃道:“东海封地,那不是刘疆”仿佛是说到某样禁忌,阴丽华樱唇半张,一个字再也没吐出来。
刘秀拧紧了眉宇,却沉沉道:“刘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安分守己待在洛阳,何曾”
这话未说完便又被他自己推翻,他猛然抬起头来问道:“刘疆他前些时候可是说要离开洛阳去湘水?”
老御医最害怕的便是牵扯出这等皇室秘辛,何况刘疆身为前太子,后郭皇后被废,他自请废太子,虽说是因着心中戚戚不自安,可谁能说得清楚这是不是以退为进的手法?如今的东海一带皆属于他刘疆的封地,加之往日旧怨,他伺机动手除去太子这更加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越想越惊恐,越想越觉着不对,老御医含着一把老泪,最终还是禁不住皇帝陛下的威压,他还是痛苦地点了头。
怎么办好怕被灭口啊皇帝大人,你不能酱紫哦我跟了你刘家这么久,从你征战四方开始就一直在你的军营里行医啊,你不能酱紫对我哦
刘秀猛然自御座之上坐起,脸色铁青,一拂袖匆匆离席。
当晚姬君漓便得到了消息,他看着手心的丝帛,然后将它置于烛盘的火苗之上,火舌舔舐了它,最后的一点星火覆灭之后,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笨丫头。他换了神色,唇畔带着三分笑意来,一转身来,笑问道:“睡不着了么?”
乐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