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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一共六块。”
顾夕焰掏出钱,捧着钱的他,此时此刻脸有些微红。
只有四块了。
“我忘了刚刚买水花了些钱了。”顾夕焰捧着这尴尬的四块钱,有些局促。
咦!姥姥临走前不是说给自己留了些钱的吗?哎呀,自己没有带。江雪懊恼不已,都怪自己没有带钱的习惯。
“没事,买一个就好”,顾夕焰拿过江雪手中那个为他选的甜筒放进了冰箱。
“那你呢?”
“我?再换一个就好,老板,这个多少钱?”顾夕焰拿起一个小小的冰棍问。
“这个一块。”
顾夕焰满意的拿起那支一块的冰棍,“结账。”
江雪突然夺过顾夕焰手中一块钱的冰棍,“老板,你这里有两块钱的雪糕吗?”
“有的,那个黄色包装的就是两块的。”
江雪把甜筒和冰棍放回去,拿了两个两块的,“还是芒果味儿的呢,我最喜欢芒果味儿的了。”说着蹦蹦跳跳回到了柜台。
“结账!”她举着两支雪糕冲着顾夕焰笑嘻嘻。
顾夕焰笑了,拿出最后四块钱递给老板。
花坛里,牵牛花,美人蕉,凤仙花,鸡冠花,石竹等生长繁茂,千姿百态,各个都无惧流火般的热意,争相展现着夏日该有的活力与生机。
花坛边,两个满头大汗的小人儿一个举着一支雪糕吃得酣畅淋漓。
顾夕焰转头看着一旁大快朵颐的江雪,小小的姑娘靠在花都溢出来了的花坛边上,脚踩着一双粉色家居拖鞋,身上的家居服松松垮垮,嘴边淡黄色雪糕汁子像是油画上将干未干的暖色颜料,一头半湿的的长发随意散在两肩,秀气的眉眼焦点全在手上吃到一半的雪糕。突然,那双眼睛转了过来,那一瞬,顾夕焰仿佛看到了盛夏澄澈夜空的星。
“吃呀。”星星的主人桃腮带笑,明眸善睐。
顾夕焰吞下冰凉的雪糕,嗓子眼到心口都是凉丝丝的舒爽,他拿着咬了一口的雪糕,目光悠远的似在看又没在看的望着前方。
“那三天,奶奶带着我回了乡下爷爷家。”
正吃得欢的江雪听得囫囵,“哦。”
“奶奶也是临时决定的,所以也来不及跟你说。”
江雪听明白了,他这是再跟自己解释呢。她看着他,他微低的头,爽利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额角的汗渐渐被风吹干带走,那张嘴角紧抿轮廓明晰的侧脸近在咫尺,是那个看似对什么都无意实际却比任何人都暖心顾夕焰,江雪兀自笑了。
“以后,再匆忙也要跟我说一句,好吗?”
这张侧脸渐渐明朗,长长微卷的睫毛微动,紧抿的嘴角轻轻上扬,然后乖乖点了点头。
“嗯,好。”
“你别听别人乱讲,我不会跳级。”顾夕焰突然说。
江雪却久久没有反应,顾夕焰回头,却见她只静静看着自己,怕是自己表达不清楚,顾夕焰正准备再讲一次。
“好。”
组织好措辞的顾夕焰愣愣看着傻傻笑着的江雪,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向其他人一样想办法游说自己改变主意,只笑着说一个“好”字,那模样,竟像是求之不得,得偿所愿。
就在江雪暗自在心里高兴顾夕焰这突如其来的坦白时,顾夕焰再次开口了。
“江雪,这个月底,辅导课可能要提前结束了,我,要离开一个月。”
“啊?”
顾夕焰把没吃完的雪糕装进包袋袋子里,“开学的时候会回来。”
“又和上次一样吗?和寒假的时候一样?”
“嗯,和寒假时一样,和圣诞节时也一样。”
所以,错过我的生日宴会,也和这次一样。这句话江雪没有问出口。
再没心思品尝芒果味儿雪糕的清甜,手上的雪糕顶受不住这流火的热浪,渐渐化成水顺着木签留下来糊了这握着雪糕白嫩的手。
第三十二章()
初秋的天,秋高气爽,姥姥心心念念着老宅那颗年年都硕果结满枝头的柿子树,决定周六带着江雪回去一趟。
老宅位于坐落在一个叫做金银湖边的黄金海岸别墅区,在江雪上小学之前一家人都是住在这边的。姥姥最是勤快的,从前在这边住的时候,前后小院总是被打理的妥妥帖帖,前院的花草,后院的果树,不论春秋,总是生机盎然,硕果累累。
自从房子不住人后,院子里的植物们也都疏于管理,骄矜的花草们都渐渐凋零了,但那颗柿子树却是年年挂满橙红的小灯笼。
姥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上下楼的门窗透气,江雪独自在院子里晃悠,柿子树下好多熟透掉下来的柿子,其中不少都被馋嘴的鸟儿啄的不成样子,看来这柿子,确实是甜得很呢。
隔壁的房子还是空着的吗?江雪的目光越过矮矮篱笆望过去,隔壁同样格局的房子,似乎还是从前模样,空空如也。
突然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紧随其后又走出来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两人商量着什么似的并肩走出院子,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小车。
“这么好的房子没人住真是太可惜了。”姥姥说着话走了出来。
“今年这柿子结得真好啊。”姥姥笑眯眯的走到柿子树下,一脸满足欣喜,“还是想搬回来住,舍不得我这宽敞的院子啊。”
“姥姥,我们可以回来住的啊!”
姥姥走到里屋拿了个篮子,她一手款着篮子,一手踮着脚尖够那被果实压低了枝丫的柿子。
“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等你上高中了我们就一家都搬回来住。”
江雪回头望适才那停着小车的地方,此时却早已无踪无影。
“姥姥,隔壁有人搬进去住了吗?”
姥姥顾不上回头,“是吗?这房子不是一直空着吗?没听说有人住进来了啊?”
说话间,姥姥已经装了满满一篮子橙红的大柿子。
没打过任何农药和催熟的柿子香甜无比,姥姥挑了几个个大色好的装了一小筐,嘱咐江雪给楼上顾夕焰家送去。
“人家给你补了那么久的课咱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呢,你赶紧送些柿子过去。”
于是,江雪端着满满一筐柿子上到十三楼。
“叮铃叮铃——”
几乎刚按下门铃就有人来开了门。
“请问你找谁?”
开门的是一个围着围裙貌似正在做饭的阿姨。
“我,我找顾夕焰。”
“谁来了?”一个似乎上了年纪的温润声音从里面传来,渐渐,一个银发老人出现在江雪面前。
“是找夕焰吗?”老太太慈眉善目,微微笑着拍了拍阿姨的肩膀,阿姨回到了厨房继续做饭。
江雪提着一筐柿子乖巧点了点头,“奶奶好,我是楼下的,姥姥让我给你们送点柿子。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可甜了。”
“好招人稀罕的小姑娘,夕焰在里屋打鼓呢,快进来。”老太太笑容可掬,亲切的着着手示意。
江雪礼貌地点点头走了进来。
“喝什么呢?牛奶还是果汁?”
“不了不了”,江雪连忙摆手,“我送完柿子就走了。”她递出那筐柿子。
老太太结过,“好红的大柿子,多少年没见长得这么好的大柿子了,一看就是刚才树上摘下来的,眼见着还冒着新鲜气儿呢。”
老太太笑呵呵那柿子放在桌上,“稍稍等一下,我去叫夕焰出来。”
江雪来不及阻止,老太太微微佝偻的背影让江雪脑海中似曾相识的一幕一闪而过,这背影,在哪儿见过?
老太太已经转身进了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开门的瞬间从房间里传来振聋发聩的金属乐器敲击声。
她纠结地拧起指头,自己不过是来送个柿子,搞得好像是故意借机来找他似的,太难堪了。
这并不她第一次来这个家,只是上次来的时候家里只有顾夕焰一个人在,而且也没有正儿八经的仔细多看几眼。此时一个人站在客厅的江雪四下打量,屋子布置得简单,一看就感觉家里人不多的样子,颜色呈冷清模样,倒是符合顾夕焰那一惯冷淡性子。
琢磨着,房间里的人出来了。
走在老太太身后的顾夕焰一身灰色居家服,头发甚至有些散乱,两步三步就走到了江雪面前。
“你来了。”
老太太满面笑容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孩子。
在顾夕焰和老太太双重的炙热目光下,江雪羞赧的涨红了脸。
“嗯,我是来送柿子的,不是特意来见你的。”
完蛋了,怎么一不下心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话说出口的江雪立刻就意识到不妙,她惊诧抬起头,见顾夕焰也是一脸蒙圈的看着自己。
“那个,柿子我送到了,希望你们会喜欢。我先走了。再见。”
她埋下通红的脸,朝着老太太弯了腰算作告别,转身就夺门而出,落荒而逃了。
奶奶拿起筐里一个圆润橙红的柿子,“真是讨人喜欢呢。”
顾夕焰微微低头,嘴角微扬。
六年级,孩子们在小学的最后一年,下课后走廊上的嬉闹明显少了,连常日里对学习不甚上心的那几个,都拿起了课本背单词。看来,人生中第一次危机四伏的时段已然来到孩子们的生命里,很多事,一旦开了头,就是源源不断,决堤汹涌。
学校为六年级的学生们增加了一节自习课,没有老师,由年级组织一支巡查队伍,依次检查各个班纪律,纪律差的班级要在每周的升旗仪式上做检讨,严重者还会请家长。
顾夕焰被推举成为了巡查队队长,尽管他对这个在他看来无比愚蠢无聊的职位毫无兴趣,但在严词拒绝学校对自己直接升到常青中学的好意后,他深谙自己早已伤了一大票人的心,所以当班主任再次找上自己商议此事时,他再也狠不下心拒绝,于是就这样他成了巡查大队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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