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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七人齐声应道。然后,依次从右向左高声自报姓名和驻营。
“步兵营,许缮。”
“步兵营,陈贺青。”
“步兵营,刘梓艋。”
“车兵营,乔政。”
“车兵营,鲁海信。”
“骑兵营,马晓茂。”
“骑兵营,云亦可。”
“云……”李元晟猛然听见云亦可的名字,突然“唰”的起身,失声道。不过很快,李元晟就调整好情绪,面色平静的又回坐到大椅上,目光直视一直低首的云亦可。臭小子,你总算又出现了,可害本王担心你了不少时日!
云亦可低头看着脚尖,却始终感觉有人注视自己,最后,她忍不住偷偷抬头,凭直觉看去,却碰巧与李元晟的目光对视上,吓得她脸色一白,慌慌张张的再度低首。
李元晟发现云亦可神色慌乱,不觉在唇边泛起一抹惬意的笑容,远途马程的疲劳因此而消散不少。臭小子,这下知道紧张了!
云亦可无声的抽动嘴角,恨不得此时在地上寻个地洞钻进去。天哪,竟然被李元晟发现了自己,好尴尬!之前她一直不想从军,那是因为有连翘和奶奶在,可现在她们不在了,她来从军,原本想当个小卒先避开李元晟,谁知这才驻营的第一日就被李元晟发现。云亦可越想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仿佛自己做了天大坏事似的,由此,她脸上神情也随着她心情不停变化。
李元晟望着云亦可,暗自好笑。他自认识云亦可以来,唯独就觉得她今日尴尬模样最是讨喜!李元晟清了清嗓子,起身,缓步走向云亦可,须臾到了她身前,故意斜睨她,道:“低着头干嘛?把头抬起来。”
云亦可那张脸上全是她自己抹的土灰,哪里敢抬头,任凭李元晟如何用言语激将,她就是垂首不理。旁边站立的副尉看不下去,当即快步走来,一把攉住云亦可的下颌,大力将她的头抬了起来,一张满是土灰的脸颊就完全被暴露在李元晟的视线内。
李元晟见状,当即“噗嗤”一下笑出声,就连站在校台上的甘子鹿都忍不住在唇边泛起一抹笑意。那个抬起云亦可头的副尉更是被云亦可满脸胡乱抹了土灰的滑稽模样逗乐,只碍于李元晟在跟前,苦了他强忍硬憋将笑声咽下肚子。
云亦可瞥见李元晟满眼带笑,自然知道他在乐什么。笑,有什么好笑?李元晟,你也不怕噎着自己!
许缮、陈贺青等人见李元晟瞅着云亦可失笑,不由好奇的偷偷伸长脖子朝云亦可望来,当发现云亦可满脸土灰时,皆捂嘴窃笑。
云亦可被众人笑得尴尬不已,憋得脸脖通红,她干脆扯起袖子将脸上土灰擦掉,愤愤嘀咕道:“就知道笑,要惩罚就快些!”
李元晟闻言,望着云亦可鼓掌道:“有志气!本王今日还有些闲工夫,就让本王来看看你的本事。”
第220章 罚跑()
随后,李元晟扭头对副尉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副尉闻言,立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云亦可,出列。”副尉高声道。
“属下在。”云亦可应道,仰头朝前踏了一步。
“其余六人围着校场跑三十圈,云亦可六十圈。”副尉面无表情的道。
许缮、陈贺青、马晓茂等人听完副尉之言,顿时吃了一惊,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副尉见许缮、陈贺青、马晓茂等人神情犹豫,遂厉声道:“怎么?嫌少?”
许缮大着胆子看了李元晟一眼,对副尉道:“上官,我们不太明白,为何要单独让云亦可跑六十圈,而我们跑三十圈?”
副尉冷笑道:“这是殿下的意思。”
陈贺青接言道:“云亦可得罪殿下了么?”
副尉道:“没有。”
陈贺青紧道:“那殿下为何不把云亦可与我们同罪而论?”
副尉闻言,顿时哑言,随即回头看向李元晟,等待指示。
李元晟走近许缮、陈贺青等人,将他们扫视一遍后,缓声道:“云亦可出言不逊恐吓上官,不服管教殴打上官,无故抢夺上官口粮,他是数罪并罚,你们是一罪一罚。”
许缮、陈贺青等人没想到李元晟会亲自踱步过来解释,略显惶恐,皆偷偷拿眼瞄了瞄云亦可,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不以为然转为敬佩。看不出来,这个长得跟女人似的小子竟然比我们还要猖狂!我们最多就打了同袍几拳,嘴上多叽歪了几句,而这家伙却恐吓上官殴打上官抢夺上官口粮,难怪会被多罚。许缮、陈贺青等人暗戳戳的在心中将利弊思量上了一遭,决定还是不要去摸李元晟的老虎屁股为妙,皆低眉顺眼的道:“属下有罪,甘愿接受惩罚。”
李元晟听罢,微微一笑,那笑容犹如暗夜中的一抹亮光,令众人暗自惊诧。
副尉见李元晟未多言,当即指着不远处已由兵士放置好的沙漏和火把,对云亦可、许缮等人高声道:“三十圈的,在这个沙漏中的沙全部漏完之前回到这里,就算完成该项惩罚。六十圈的,在这新火把燃尽之前回到这里,就算完成惩罚。现在开始吧!”
甘子鹿见状,将步兵营、骑兵营、车兵营的所有新军全部集中到了校场中央,空出了边缘部位方便云亦可、许缮等七人跑动。
许缮、陈贺青等人听完副尉的提示,均扭头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云亦可一眼,争先恐后朝校场外圈跑去。云亦可虽然对于李元晟给自己多出一半的惩罚有所不满,但犹豫片刻后,还是跟在许缮等人身后小跑而去。
校场新开辟不久,场面并不太平整,而且沙土混杂,跑起来尤其吃力,显然,这也是校官为了锻炼新军体能特意设置。云亦可跟着许缮、陈贺青等人小跑了近三十圈后,就感觉腿如灌满铅似的不想再挪动一步。
冷山、柳不归等人站在骑兵阵列里,望着空荡荡的校场半天不见云亦可的身影,不免着急起来。
第221章 陪罚()
许缮、陈贺青等人均在沙漏中的沙漏完之前到达了终点,被李元晟允许就地休息,而云亦可却迟迟不现身。
李元晟正在担心自己给云亦可的惩罚是否太重,欲找个兵士前去看看云亦可的状况,却没想到骑兵营的阵列里还有比他更着急的人。
“殿下。”冷山贸然出列,朝李元晟高声唤道。
“报上名来,何事喧哗?”副尉一见有新兵不服管教,当即怒喝。
“骑兵营八十火火长冷山,请求殿下让属下去陪跑。”冷山高声道。
“殿下,属下们也请求前去陪跑。”柳不归、陶智等人紧跟着大声嚷道。
“你们都闭嘴!在殿下面前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你们现在是盘溪将士,不是市集上聒噪的平凡子民!”副尉怒斥道。
“上官息怒,云亦可是属下同袍,他恐吓上官、殴打上官以及抢夺上官口粮都是为了八十火的兄弟不会挨饿所致。我们希望殿下看在他情有可原的份上,让我们分担他的惩罚。”冷山冷静的道。
李元晟看定冷山,见其脸色冷厉,但这番举动的确丝毫未辜负同袍之谊,遂微微颔首道:“本王允许骑兵营八十火陪跑。”
冷山感激的朝李元晟行了一礼,率着八十火的众兵士飞快跑向校场那一端去寻找云亦可的身影。李元晟遥望冷山等人飞奔的背影,唇边泛起一丝宽慰笑意。云亦可,有这么一群能与你同甘共苦的兄弟护着你,本王总归是能够放心些了!
甘子鹿靠近李元晟,低声问道:“殿下,你这是让骑兵营八十火全部兵士一起受罚吗?”
李元晟微笑反问:“甘将军何以如此说呢?”
甘子鹿笑道:“殿下,那个云亦可是否惩罚得过重?”
李元晟问:“甘将军这是在责怪本王?难道甘将军跟云亦可有何关系?”
甘子鹿忙摆手道:“殿下说笑了。云亦可与末将并没有任何关系,末将只是觉得他为了自己同火兄弟才如此,是否可以网开一面?”
李元晟看定甘子鹿,似笑非笑道:“那么甘将军,若是今后本王麾下有将士胆大妄为或是有将士因情有可原殴打了你,本王可是不管了哦!”
甘子鹿闻言,顿时一惊,怔怔不知说什么才好。
李元晟见状,随即笑道:“甘将军,本王不过是要让所有的将兵士明白,上官就是上官,上官错了,殴打和辱骂并非是唯一解决手段。将与士之间的关系若是处理不好,小则不利于同火、同队同声共气,大则影响队伍的生死存亡。你想想,倘若一名兵士与一名上官有很大的矛盾,上官明知前方不可派兵,他却非要派那兵士等人前去;又或那名兵士明明探知敌方进攻的消息,却因憎恨那名上官而隐忍不报,这会是什么结果?”
甘子鹿听罢,顿时惊出一声冷汗,忙拱手道:“还是殿下思虑周详。”
李元晟并不为甘子鹿恭维所动,又道:“可能你们会觉得本王想得太多,杞人忧天,但是行军打仗,你若想得没有对方多,那你迟早会被对方攻破!这沼岭郡就是最好的例证。”
第222章 淘气()
甘子鹿满脸恭敬,道:“末将受教了。那云亦可还有三十圈未跑完,这新军众将士是否都要等在这里?”
李元晟沉声道:“等,一起等!惩罚所谓‘生事者‘的同时也要让全体新军知道,他们的同袍,他们不可欺更不可弃!”
甘子鹿得令,立即拱手行了一礼,高声对新军众将士道:“云亦可已经跑完前三十圈,这后三十圈若是未跑完,我们必须等他跑完,才能一起休息!”
“什么?我们也要等?”
“天哪,他这三十圈跑完,那不得要天明了?”
“倘若他今夜跑不完,我们是不是也得陪站到明日?”
“不会吧?这么晦气。”
……
甘子鹿的话音刚落,新军各阵营中顿时议论纷纷,有抱怨云亦可的,有抱怨上官不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