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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立刻听出他的声音,她使劲挣开身后的人,直愣愣的盯着不远处那道熟悉的影子。
这是她三千年来第一次见到辛夷,一袭白衣飘然胜雪,眼角依然是那份从不消减的卓然洒脱。他冷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站在前面护住他身后的女子,手中拿着那柄苍翎剑,直指不远处的二人。
她瞥到辛夷身后那个影子,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勾起她昔日的回忆:当日在血灵面前,辛夷也是这么保护她的,可这一刻,他的身后,是另一个女子,而站在剑前的,却是她。
她竟跟了他三千年吗?辛夷连赴赤水神君的寿宴都带着她?
望着不远处偎在辛夷身旁的沁虞时,卿珩体内的某一处地方忽然开始不安分起来,她耳畔有个声音一直在低吟:“杀了她,杀了她。”
卿珩如中魔咒,她不由自主的提剑,鬼使神差般的朝着沁虞的要害刺了过去。
沁虞花容失色,愣在原地忘记了闪躲,一旁的人迅速将她手臂一扯,拉到了身侧,紧接着,就听到利器刺穿了衣裳以及血肉撕裂的声音。
耳畔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卿珩清醒过来,才发觉一柄剑直直的插在辛夷的胸前,而那把长剑的剑柄,正握在自己的手中。
她离开神界时,便曾想过终有一日会与神界刀兵相向,却从没想过,神界中那么多的神仙,伤在自己手中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他。
她手上的剑仿佛成了烧红的烙铁,她反应过来,连忙撒手放开剑柄,踉跄向后退去。
众人惊呼声中,身旁的追风使拉着她趁乱遁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冥界,离去前辛夷看她的眼神历历在目,那眼神中有惊愕,痛心,难以置信,失望,它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剑,重重的刺在她的心上。
这远远超出了她的计划,她原本想要在赤水神君的寿宴上刺伤天帝派来的使者,可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使者就是他。
她手上的那把长剑是从寒潭带来的,大祭司在剑上施了冥界秘术,辛夷此时性命堪忧。
追风使陪着卿珩回到幽冥台,他望着目光滞然的卿珩,关切道:“还好吗?”
想起追风使还在身边,卿珩定了定神,说道:“我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赤水?”
追风使不再说话。
卿珩叹气道:“算了,今日多谢你将我带回来。”
追风使轻轻点头道:“你若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卿珩点头应是,她想了想,说道:“你能帮我送封信吗?”
追风使一怔,问道:“要送去哪?”
卿珩思索片刻,说道:“想办法送去天庭,要让天帝看到。”
追风使答应道:“好。”
卿珩走进寝殿一会,出来时手中拿了个木匣子,她认真的盯着追风使的眼睛说道:“这件事情于我来说很要紧,我还能相信你吗?”此时,追风使的易容术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追风使慎重的点头道:“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卿珩闻言,将木匣子递了过去。
追风使连忙伸手接住,只觉得手上沉甸甸的,他知道,赤水才出了事情,神界怕是会起了戒备,作为冥界中人,这个时候再上天庭,若是被擒,便是灭顶之灾。
但他对这些毫不在意,或许能重新换回卿珩的信任,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追风使出去了许久,卿珩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幽冥台喃喃自语道:“对不起。”
这既是此时她想对辛夷说,也是该对追风使说的话。
她很担心辛夷的伤势,但也很清楚的知道,她现在除了等追风使的消息,什么地方也不能去,尤其是神界。
她收起心绪,到寝殿中找了件衣裳,将身上碍眼的衣裳换下来,顺手扔到了角落。
卿珩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也终于尝到忐忑与煎熬是什么滋味。
她在偌大的幽冥台中踱来踱去,预想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事情时,冥尊走了进来。
冥尊发现卿珩有些心神不安,她走近卿珩,说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卿珩转身,忙道:“没什么,睡不着而已。”
冥尊拉了卿珩坐下,说道:“你有心事?”冥尊望着卿珩的眼眸,才发觉自己虽与她在一起生活了三千年,却也说不上了解她。
她与自己之前在凡界见过的样子很不同,说是性子日渐沉稳,倒不如说是沉闷了许多,她与卿珩相处的日子里,她想什么,做什么,也从来不会跟她讲。
卿珩望着冥尊,欲言又止。
冥尊察觉到她的不安,转而问道:“我听追风使说,你在寒潭利用洛书炼化出了火魄珠?”
第三章 战火重燃()
卿珩乖乖答道:“是。”
冥尊又道:“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等时机成熟,我将其他事情处理妥当,便会着手去做。”
卿珩笑道:“多谢娘亲了。”
说罢,冥尊从袖中拿出半截断笛来,怅然道:“这是白萼殒身前留下的玉笛,之前我与青娥说好,谁的孩子先出生,便将它当做生辰贺礼。我与你父王便是因它结缘,它如今属于你,你将它收好,总有一日,它会助你找到如意郎君的。”
卿珩半信半疑的望着冥尊,有些迟疑的接过玉笛,紧紧握在手中。
冥尊道:“我方才去了一趟昆仑山,才知道你之前也去过那儿,你是去找天书?”
卿珩想了想,点了点头。
冥尊神色未改,只淡淡的说道:“我虽对天书没什么想法,但也不希望它这么快便落在神界中人手上。”
冥尊的话意味深长,卿珩应道:“我明白。”
卿珩见小羽从侧门进来,忙对冥尊说道:“娘亲,我想出去走一走,你早些就寝。”
冥尊微笑点头,卿珩行礼退下。
幽冥台殿外,追风使站在台阶上,他神情间似乎有些疲惫,但眉目间的笑意难掩:“你说的事情,我都办妥了了。”
卿珩释然,松口气柔声道:“多谢,你去休息吧,我现下还有事,需要离开一阵。”
追风使有些不放心,追问道:“你要去神界?驻守神界的侍卫今日多了三成,我怕你有危险。”
卿珩摇头道:“只出去一下,不是去神界。”
追风使望着卿珩的身影,心里空荡荡的,见卿珩急切离开,心里有些失落:她是去頵羝山了?他紧赶慢赶的回来,她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就去看他了
赤水神君急急忙忙的从赤水水宫出来,才到赤水岸边,正要驾云时,卿珩从云头上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赤水神君向后一步,仔细盯着卿珩问道:“这位是?”
卿珩行礼笑道:“赤水神君当真不认识我了?”
赤水神君一愣,忙行礼道:“原来是冥界公主,小神要去天庭参加朝会,失赔了。”
卿珩咯咯一笑,慢悠悠的说道:“若我是神君,会在这站一站,起码先问清楚是何事再离开。”
莘卆果然停下步子,转身问道:“公主找我何事?”
卿珩走近莘卆,将手中的一角布帛残卷拿到了他面前。
莘卆疑惑的看了几眼卿珩,将她手中的布帛接了过去,看到上面的字,大惊失色,脸色煞白,他直盯着卿珩问道:“敢问公主,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卿珩回身望几眼周围,转身笑道:“神君觉得,这件事情合适在此处谈论吗?”
卿珩一语点醒莘卆,他连忙拱手说道:“还请水宫一叙。”
卿珩一笑,直走向水宫。
水宫门前的守卫见赤水神君去而复返,满心的疑惑的盯着他们。
赤水神君吩咐道:“今日不去朝会了。”
守卫立刻颔首,将水宫大门关上。
赤水神君急忙将卿珩请到大殿,忙道:“公主请坐。”
卿珩笑道:“神君客气。”
赤水神君急切的问道:“可否请公主告知详情?”
卿珩一瞥赤水神君,煞有介事的说道:“虽只这么一角,但以神君的阅历,即便是只言片语,您也能猜到这上面说的是什么事情吧。”
赤水神君垂眸盯着布帛上的几个字,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赤水神君才道:“这如何能到公主手中的?”
卿珩坦诚道:“这是我派人到神界截下的,原本是要送往天帝寝宫的,小女子无能,也只抢到这么一片残角而已。”
赤水神君额上冷汗连连:“那其余的呢?”
卿珩惋惜的叹口气,幽幽的说道:“其余的天帝这会应该已经看过了,以他的经验,猜也能猜到这上面的意思。神君知道上面讲的事情对你们赤水一族的意义,该怎样决断,不用我再来提醒神君吧。”
赤水神君阴晴不定,想了许久,才望着眼前来意不明的女子说道:“公主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卿珩笑道:“神君也知道,我之前在神界是什么身份,在冥界待了几千年,才渐渐的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按理说,自我父王故去之后,执掌神界的人应该是我兄长,可如今的天帝,只是一介凡人,他连做神仙都不配,又有什么资格凌驾于各大神族,坐在云端之上?”
赤水神君依旧沉默不语。
卿珩又道:“神君是有什么顾虑,没关系,你直说就是了。”
赤水神君皱眉道:“这话是没错,可就算拼尽我赤水的几万兵力,怕也不能撼动神界分毫。”
卿珩笑道:“这就是我此番来的目的,冥界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报一箭之仇:而我,虽与神界无深仇大恨,但那个天帝之位,属于我们金乌一族,我不过是要帮我兄长拿回属于他的东西罢了。而据我所知,神君的出生一直受神界众人的诟病,你心里难道从来没想过,再往前走一步,还是神君只想老老实实的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