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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体力不支,加之小腹有些疼痛,我出了一身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
“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抬眸,看见寝室门大开,连招呼都忘记打就走了进去,四人寝,但只有一张床上有被子。
“这个寝室只有我一个人住,你是周南,对吧?我见过你两回,要喝水吗?”
我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和我说话,对于这个称呼,我有些不适应。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她就递了杯温水在我手心。
十指相碰的时候,她微微一愣。
“你发烧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温度的确很高,可我却觉得全身冰冷至极。
“下午才有课,你坐会儿,我给你找药。”
久别的关怀,却来自一个陌生人,我用力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
“谢谢。”
在她翻药箱的时候,我直接趴在了空出的床位上,只有硬邦邦的床板,我缩着身子,所有负面情绪侵占了我的大脑。
她转身,看我躺着,不由惊呼了一声。
“你躺在床板上,不膈吗?”
我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苦笑着说。
“我没带行李——”
也许是我现在的脸色太难看,她有些不忍心多问,默了默,她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一床棉被,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轻轻地盖在了我身上。
“你不用跟我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或许我也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她眨了眨眼,笑得很甜。
“对了,我叫林向月。”
说着还塞了两粒药丸在我嘴边,我懒得起来拿水,直接咽了进去。
我滚了滚喉咙,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到了上课时间,林向月自己捧着书去了教室,说让我休息,她会帮我请假。
等我再醒来,天已经黑了,寝室的灯是亮着的,却空无一人,我浑身不舒服,又开始不断地干呕,是那种恨不得把整个胃都吐出来的难受。
我冲进洗手间,推开门林向月正在洗澡,她背对着我,整个身上全是淤青,密密麻麻的,我惊讶得说不出话,这些伤痕,和我的很像,却也不同。
她转身就看见了我,丝毫没有回避,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关掉了花洒,给我让出一条道。
我小腹一紧,也没心思顾及太多,半蹲在地上,吐了一肚子苦涩的水。
林向月扶了我一把,我抬眸,她裸着身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睛很亮,带着深深地探究。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往后一躲。
她的眉头蹙得很深,沉声问道。
“周南,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一语落下,我脑袋一片混乱,怀孕?怎么可能,我和周奕琛至少半个月没做过,再者我们一直有做避孕措施,不可能,我不会怀上他的孩子。
“我只是胃不舒服,你想太多了。”
林向月挑了挑眉,忽地笑了一声,她拍了拍我的背脊。
“你这样多久了?月经正常吗?”
仔细想想,确实有一段时间了,可我的月经一直不规律,我也没有多想。
她见我不说话,兀自走出洗手间穿好了衣服,侧过脸,她说。
“我去给你买验孕试纸,万一中了呢,早点解决早超生。”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林向月去了很久,这期间我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我不断地安慰自己,不会有的,不要胡思乱想,可如果真如她所预料,我又该怎么面对肚子里的小生命。灾祸接踵而至,心底那个懦弱的我,该怎样承受?
等她回来,我麻木地按照她所说去做,可蹲在卫生间,我一点想上厕所的感觉都没有。
林向月也挺着急,拉着我给我猛灌了数杯水。
等待结果的过程,我屏住了呼吸,心脏就像被人揪住一般,隐隐作痛。
林向月捏起验孕试纸,看了一眼后,抿紧了唇。
望着她的脸,我艰难地从喉咙中滚出几个音节。
“怎么样?”
第058章:苏南,好样的()
林向月一直没有回答,我咬紧了牙关,抬手就想抢她手中的验孕试纸。
可她忽地往边上一躲,站起了身,她定定的望着我,良久才缓声道。
“你猜是好是坏。”
我不懂她口中好坏的定义,只觉得心里很慌。
“我不想猜。”
说白了,我就是没勇气,我害怕。
林向月低叹了口气,把验孕试纸一翻,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上面的两条红线。
一瞬间,我的心脏突突地一疼,脑袋一片空白。毫无征兆的,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怀上了一个恨透我的男人的孩子,他种下的种子,在我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你说可不可笑?
我伸手缓缓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轻轻一按,这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林向月随手就将验孕试纸丢进了垃圾桶,她去洗了个手,斜靠在窗边,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烟,点上后,她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坐着,没有半点力气动弹。好似浑身的骨头都被抽离,只剩下一滩血肉。
她也没有勉强我,轻吐着烟圈,轻描淡写地告诉我。
“你别想得太复杂,去医院,麻药一打,等你再醒来他就会消失,一点也不疼。”
我猛然收紧指腹,微微启唇,却不知该说什么。身体上的疼痛我不怕,难治愈的是心。
“舍不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对这个孩子没有半点感情,他来得这样突然,谈何舍不舍得。
如果周奕琛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会怎么做?
一阵沉默过后,林向月捻灭烟头,慢悠悠地朝我走来。
“你还在念书,他来得不是时候,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是你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了吗?意气用事,即便生下来了,孩子也不会幸福。”
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愤恨,但很快便消失了,安慰般地捏了捏我的肩头。
“你再想想吧,不过别太久,不然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我仰起下巴望着她,她说得没错,我无力反驳。我现在连自己该何去何从都不清楚,母亲这个词这样沉重,我背负不起。数秒后,我极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说。
“谢谢你……”
闻言林向月笑了笑,她摩挲着自己手臂上的淤青,眸光微闪,轻声说。
“你不用谢我,你也没问过,不是吗?”
话落我的双眼前莫名地布上了一层氤氲,我想,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想被人知晓的秘密吧。
关灯前,林向月说如果睡不着可以与她聊天,她不介意听我发泄。
被陈阳背叛之后,我哪敢再与人推心置腹,我是真的感激她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出现,但仅限感激。还能对着她强颜欢笑,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
直到林向月上床睡觉,我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良久,我的耳边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借着月光,我将验孕试纸从垃圾桶中捡了出来,用纸包好,塞进了衣服的口袋中。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确认我的心底是排斥的。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林向月就拉着我去了医院,一路无言,我麻木地跟着她的步伐,直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恐惧带给我的压迫感。
我大力地推开了医生举着麻醉针的手,连鞋都顾不上穿便推门落荒而逃。
我边跑边用力地擦拭着脸上的泪迹,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就连磨破了脚掌,都浑然不觉。
每一条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我没有资格决定他的生死。
跑出医院,林向月才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她手上还提着我的鞋子。空出的手很戳了一下的我眉心。
“你疯了吧,你打算把他生下来?”
我们对视了好一会儿,林向月恨铁不成钢地把鞋子甩在了地上,她看着我,像是对我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你不用把他当成生命,这点月份,他连心都没长,你不疼,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顿了顿,她撇开了脑袋。
“算了,随你吧,我懒得多管闲事。”
我身子一软,就这样瘫坐在了人来人往的路口,我的胸口就像压住了一块巨石,闷得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从医院回学校后,我整整做了一周的噩梦,每当半夜从梦中惊醒,捂着自己仍会跳动的心脏,我才发现自己这么惜命。
周奕琛也没再找过我,我想他大抵是真的愿意放过我了。
一周后的晚自习,辅导员沉着脸把我单独叫了出来,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等到了办公室,还真被我想准了。从我选择替池上泉背下一切罪名的时候,就没人会放过我了。
她从文件夹中拿出几张照片,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周南,你怎么解释?”
我轻瞥了一眼照片,心里却是这样平静,比起这些天发生的事,这压根刺激不到我了。
我想,我也可以变得心如磐石。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样的背景,能中途转学到这里,我看你面上挺乖巧,也不想多问。但我们学校也算百年名校了,你这样败坏风气,你觉得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听着辅导员的话,抬手拿起了一张照片,看着照片里我与梁毓言紧挨在一起的身体,心里不由冷笑,许桃还挺贴心的,知道给梁毓言的脸上打好马赛克。
辅导员情绪很激动,她觉得学生该是一张白纸。
“既然你能走后门进这所学校,想必你也不缺钱,做这种肮脏的事情,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提到父母,我鼻子不禁一酸,我捏紧了照片,调整好呼吸后,我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