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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见状姚林大知道有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说明来人要么是别人雇的,要么是求财什么的,不管是那种,都有得谈。
“朋友,有话好说,要钱你尽管开个数。”
“闭嘴!”
来人随即拿出腰间的绳子,将他捆了起来,随后来到门口,四处看了看,然后将门关上。
姚林大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觉得自己性命无忧,否则对方完全可以一来就灭了他。
黑衣蒙面人将他提起来,弄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坐在他对面盯着他,姚林大也不说话,他不着急,来人迟早要表明来意的。
果然,几分钟后,对方开口了:“我问你件事。”
“请说。”
“申工纱厂的赵海成是不是你派人去杀的?”
赵海成?姚林大做梦都想不到来人是为这事而来,赵家的背景他也了解过,商人而已,这人替赵家出头是什么来头?
“你是赵家雇来的?他们出了多少钱,我加倍给你。”姚林大觉得对方一定是赵家私下找来的,不然就那几个毛孩子,那里敢来找他?
“你这么问就证明是你做的,说,为何要杀他?”
“这个不重要,我看朋友身手不错,尤其是胆子很大,居然敢一个人找上门来,不如你投靠我,我们一起做大事!”
黑衣蒙面人不做声,起来来到姚林大面前,姚林大还以为对方心动了,没想到对方突然掏出团步来,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手将布团严严实实塞在他嘴里。姚林大顿时心叫不好,只见刀光一闪,大腿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嘴里的布再次被拿掉,来人道:“我再问一遍,为什么要杀他?”
“朋友,你替赵家出头有何好处?在上海,得罪了青帮你可知道后果?”
来人不答,再次重复了刚才的举动,这回姚林大两条腿和两只胳膊上都多了一个洞,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并顺着往下淌,血腥气弥漫在整个房间中。
“你再废话,我就在你身上开几十个窟窿。”
姚林大痛的冷汗直冒,对方下手如此狠,他根本想不到,身在江湖,他知道难善了了,恐怕自己说完,对方就会要了自己的命,唯一的办法是不说,等手下发现不正常,前来解救,那时怕才有活命的机会,打定主意,他便闭口不在说。
“好,有种,我看你能不能撑得住!”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你信不信我切完你十根手指还会切下你的脚趾和那玩意?”来人毫不犹豫的先剁下了他的右手两根指头。
姚林大亡魂大冒,自己算是心狠手辣,对方比他还狠,第四根手指落地,姚林大撑不住了,这样下去不如死个痛快,他急切的点着头。
来人将他口中布团拿出,“说吧。”
“你好狠!”见对方又要拿布团堵嘴,姚林大急忙说:“我说。”
来人得知原因,明显显得十分震惊,良久才问道:“杀赵海成的人呢?”
姚林大忙不迭说出了地点,来人听完,随即一刀,姚林大脖子上血光四溅,喉咙里咕噜了几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来人随后将刀插在了桌子上,拉下蒙着的面巾,正是赵子梧!他朝姚林大吐了口吐沫,“死有余辜!”随后打开门,四处看了看,消失在黑夜当中。
一个小时后,赵子梧出现在闸北一户民房内,这次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岁数比他略大一些,那人正絮絮叨叨的说着。
随着那人的叙述,赵子梧仿佛又看见父亲被杀的那一幕:父亲来到纱厂,忙完事情,便叫上杨三朝外走,准备回家,当他们走到厂门口时,早已跟随前来的混混便围了上来,两人扑向杨三,两人扑向父亲,随即,两把罪恶的刀分别插入了父亲的胸膛和腹部,厂里和附近的工友发现状况,纷纷赶来救援,一番打斗中,除了面前这个,其余人都被工友抓获。父亲随即被送往医院,胸口那刀并没有刺中心脏,但腹部那刀彻底损害了父亲的肝脏,让父亲三天后含恨而终。
“求你别杀我,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奉命而为。”
“你去求我父亲吧!”赵子梧冷冷道,随即一刀割断了男子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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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可能的计划()
五卅惨案造成的影响愈演愈烈,英国人、租界、上海当局都头痛无比,罢工潮席卷上海滩,抗议的浪潮,愤怒的声音响彻大地,对于上海精察局和租界巡捕房,除了要应付这些,还有一件非常头痛的事,青帮悟字辈头目姚林大在家中被杀,现场惨不忍睹,顾竹轩对此非常震怒,这简直是扇耳他光,他向精察局施加了巨大压力,随即就接二连三发生日本人被杀事件,对方似乎没有特定目标,只要是落单的日本装束的人,就有可能送命,对方用刀用枪不定,一击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由于五卅事件是从日本纱厂而起,这个时期可以说嫌疑人数不胜数,根本没法查,日本方面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大有要兵进上海的意思。
看完报纸,王颂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此事了,他断定此事和赵子梧有关,只要他一出去,第二天便有死人的消息,何况他也看得出赵子梧身上的一些变化。
“子悟,你跟我来一下。”吃完晚饭,王颂朝赵子梧说道。
赵子梧默不作声,用餐布抹了抹嘴,跟随王颂来到书房。
两人坐着都不说话,良久,王颂说道:“找到杀你父亲的凶手了?你杀了多少人?”
赵子梧身子微微抽动着,老师问的太直接,不过他此时也没什么好怕的,抬头盯着王颂道:“不多,也就十几个人。”
“七天之内,十几个人,你说不多?你要杀到什么时候才停手?”
“将他们全部杀光!”赵子梧眼中透露出一丝凶光。
“他们?青帮还是日本人?子悟,你到底查到些什么?”
“日本人,就是他们指使杀了我父亲!”
日本人指使?王颂很是诧异,五卅前赵海成是支持日本纱厂的工人争取自己的权利,可在上海的华商纱厂几乎都是这个态度,日本人没理由只针对赵海成一人啊,何况赵海成在商会里又不是重量级人物。
“子悟,这事有些蹊跷,你查到原因了吗?”
“没有,我只知道此时和日本的青龙会有关系,我找不到他们,就杀光日本人!”
“杀光?靠你一个人?你有没有想过你一旦出事,弟弟妹妹怎么办?”
赵子梧不做声,他不是没想过,可他停不了手,见到日本人他就有种割了他们喉咙的冲动。
“子悟,这样下去不行。”
“那老师说该怎么办?”赵子梧冷冷答道。
王颂点着支烟,赵子梧随即也拿了一支,王颂看了他一眼,没做声,过了好一会,他说道:“这一定有原因,明天你找杨三过来问一下,是不是这段时间你父亲得罪了日本人。”
第二天,王颂和赵子梧、赵子玉仔细询问了这段时间赵海成的一切情况,随着杨三的叙述,王颂渐渐有了一些思绪。
自从王颂到来,赵海成在思想上有了很大的变化,他几乎全部接受了王颂对日本的说法,他虽然除了做些准备外,做不了其他事情,但这不能禁止他说,在商会他不止一次阐述了日本对自己国家的野心,这也让他成为商会中著名的反日派,有些商人在和日本人交往中,有意无意的提起赵海成所说,这便引起名为黑社会,实为日本特务组织的黑龙会主意。调查后他们发现赵海成并没有什么背景,暂时没当回事。
变化来自于赵海成送儿子去广州,在儿子入军校没有太大问题后,赵海成自然要感谢各方朋友的帮忙,众人都对他执意要送长子从军不解,赵海成再次将日本侵略的论调说了,军界朋友自然对此嗤之以鼻,赵海成于是又将他的观点深入解释,比如日本所谓的满蒙生命线提法,并说日本在东三省具有巨大的野心。
这种说法是站得住脚的,军界朋友很惊讶作为商人的他居然有如此战略眼光,回去后边当做一种奇闻传扬开来。
有些提法在日本也是绝密,很快,就引起军方的关注,派人调查此事,赵海成在广州的一些活动反馈到上海,黑龙会上海负责人又开始重视起此事来,可不管他们通过什么渠道去查,都不明白赵海成的论调从何而来,好在他只是商人,影响力有限。
可这么摆着也不是办法,将赵海成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是最简单的法子,只是要做得不留痕迹,正当此时,五卅惨案爆发,上海顿时陷入混乱当中,黑龙会觉得机会来了,这时候就算死上十几人都不会牵扯到他们,反正矛头都指向英国。一点诱惑,他们便让姚林大办妥了此事,不管赵海成是从哪里得到这些判断,总之他再也不能胡说八道了。
王颂据此得出的结论让赵子梧和赵子玉都满腔愤怒,赵子梧叫嚣着他绝不会罢手。
“子悟!你父亲临终前让你听我的,我现在告诉你,这事到此为止!”王颂不得不制止他。
“听你的!听你的!父亲就是听了你的,才死的!是不是我们一家人都死光了你才高兴!”赵子梧吼道。
瞬间,空气凝固了,赵子玉不敢相信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王颂则如同遭受重重一击,他身子一晃,摊到在地上,杨三急忙过来将他抱起放在长椅上。
“哥哥!”赵子玉见状大声吼道。
赵子梧哼了声,一言不发朝楼上走去。
就着杨三端过来的杯子喝了几口水,王颂一脸泪,“子玉,也许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来。”
“老师,您别听大哥胡说,他昏头了。”
王颂摇摇头,双眼无神,嘴里喃喃道:“来错了,来错了。”
杨三对这些变故手足无措,赵家兄妹和王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