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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常清这一回倒是没有反对,闻言点头道:“善,便如此安排吧!”
而另一边,阿布·阿拔斯·萨法赫火急火燎地赶到了主力军队之中,他没有丝毫的停留,也来不及说过多的话,直接下令道:“随我冲杀!”
双方的距离只有区区两里之地,以骑兵的恐怖速度,仅仅是半分钟之后,双方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只是瞬间,双方就各有数百人化为肉泥,马匹的冲势,在这时,也已用尽,双方近十万骑兵顿时就在旷野中缠斗在一起。
封常清虽然无法穿透夜色,看到两三里之外的情景,但是近十万军队的厮杀与冷兵器交击声,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是沙场宿将,一辈子都在征战中度过,是以几里之外是真打还是做戏,他仅从传来的声音中,就已经做出了清晰的判断。
封常清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来到了广场之上,夺过一起战马,翻身上马,气喘吁吁道:“快,嗣业,点齐一万五千骑兵,出城杀敌!”
而在两三里之外,阿布·阿拔斯·萨法赫的肺都快气炸了。双方甫一交手,他就已经知道了这支军队的来历。
卫易长期在大食边境劫掠,受创最深的自然就是他治下的怛罗斯及其周边地区。他曾经数次尽起大军征讨,但却数次扑空。卫易就像是水中的泥鳅似的,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就是无法把控住对方的踪迹。
然而双方虽然是没有正面战场上的交锋,但是小磨小擦总是有的,而且大多数都是以怛罗斯这边的失败收场。
是以阿布·阿拔斯·萨法赫对于卫易麾下这支军队的战力,是极其了解的,有他们在前方阻拦,短时间内,他休想从这里离开。
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在两军对垒之时,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可以一战尽解纷扰。但此时,却发生在他逃离战场之时,时间一长,龟兹的唐朝守将,就是头猪,也该看出端倪来了,必定会出兵攻打自己的后方,那一切就全完了。
阿布·阿拔斯·萨法赫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恨,在大食还没打够,竟然追击了数千里地,来到西域找自己的麻烦?
实际上,在此事上,他也确实够冤的,因为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卫易才是侵略者,而阿布·阿拔斯·萨法赫则是标标准准的受害者。
面对如此绝境,阿布·阿拔斯·萨法赫终于是选择了只身突围。以他们家族在大食的地位,以及这些年来他自己在怛罗斯地区的经营,只要他能活着回去,必然还能够东山再起,耗费的只不过是时间和财力罢了。
于是阿布·阿拔斯·萨法赫立即下令,令后军结防守阵型,防备唐军突袭,前军不惜伤亡拦截卫易,而他自己则率一千他真真正正的班底,向侧翼突围。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唐军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他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封常清与李嗣业就率军到了。
李嗣业一马当先,手持一把两米多长,宽约一尺的陌刀,如虎入羊群,所到处敌军人仰马翻,血流成河,如一把尖刀,直插敌军的腹心之地。
他本就是世之虎将,天生神力,武艺高强,被诸胡称之为神通大将,如今又是心中愤懑,只想发泄心中的一口浊气,在亲卫的护卫之下,只攻不守,当真是没有一合之敌。
在这场战役中,李嗣业虽然是丢了疏勒,但是若论战功,他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若不是他在第一时间,整合骑兵,唐军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战场。这不仅仅是在兵力上的援助,更重要的是形成了合围之势,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打击。在战争之中,士气绝对是一项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有时候甚至是决定性的。
同样也是因为他的身先士卒,如若天神下凡一般的表现,极大地加速了大食军队的崩盘。大食军人虽然大多要比唐朝的士兵身形要来得高大和壮硕,但是同样没有看过这样的猛人,光是那两米多长,一百多斤的陌刀就给众人带来了沉重的压力,这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挥舞得动的。
阿布·阿拔斯·萨法赫虽然没有见识到李嗣业的非人表现,但是听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同样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推进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安西四镇怎会有如此精锐的军队,大唐军队竟然恐怖如斯!
阿布·阿拔斯·萨法赫连肠子都快悔青了,再也不敢停留,带领着麾下的一千亲卫,极速向西南方撤离。
古代不比后世,处处都是灯火通明,在云层厚的夜晚,那是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阿布·阿拔斯·萨法赫在突围之时,就已经令部下熄灭了所有的火把。这一千骑兵虽然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但是在这十几万人的混战之中就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按理来说,在双方兵力几乎对等的情况下,阿布·阿拔斯·萨法赫是有很大的机会走脱的。
但是战场当中还有卫易,他能够得王逸之如此推崇,说他不输当世任何名将,自然是有他的本事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卫易知道封常清和李嗣业都是当世名将,心有热血,腹有良谋,绝不是畏缩不前,当断不断之辈。只要让他们看到击败大食军队的可能,他们必定会出兵破敌。
一旦合围之势一成,大食军队士气低迷,首尾难顾之时,阿布·阿拔斯·萨法赫必定会选择突围。
所以在战役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部署,将兵力集中在正面和西北方向,唯独在西南处留下了缺口,并且伪装成了兵力不足,难以顾及的假象。
而阿布·阿拔斯·萨法赫果然是上当了。这一千骑兵脱离大部队,刚刚冲出没有十里,早已埋伏在这里的五千骑兵就从四面八方杀出。
利用阿布·阿拔斯·萨法赫攻打龟兹的时间,这五千人马,早已在这一带遍布工事,骑兵一旦陷进来,想要再纵速狂奔,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设伏的军队居高临下,对着这一千骑兵就是一通乱射,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直接打扫战场就是了。
阿布·阿拔斯·萨法赫被生擒活捉,带到了领军的将领面前。
阿布·阿拔斯·萨法赫看清领军将领的面容,顿时大惊失色:“哈姆西克,是你!”
哈姆西克同样以阿拉伯语回应,冷笑道:“不错,总督可曾想过有今日?”
阿布·阿拔斯·萨法赫顿时沉默不语,两人之间仇深似海,多说无益,反而会遭人侮辱嘲笑。
哈姆西克知道卫易治军极严,此刻也无心私冤,开口道:“军士无辜,还请总督出言止戈!”
阿布·阿拔斯·萨法赫也知道再战下去,没有意义,闻言点了点头。
哈姆西克将阿布·阿拔斯·萨法赫押送到卫易面前:“禀告将军,一千骑兵自阿布·阿拔斯·萨法赫以下,无一人逃脱!”
卫易笑道:“辛苦了!”而后他又看向阿布·阿拔斯·萨法赫,面色一冷,“请将军喝令部下放下武器,跪地受缚!”
第100章 谋夺怛罗斯()
阿布·阿拔斯·萨法赫被缚于马上,哈姆西克亲率五千骑兵,人人手中高举火把,口中用阿拉伯语齐声大喝:“阿布·阿拔斯·萨法赫成擒,众军放下武器,跪地受缚!”
漆黑的夜里,这五千人马刚一出现,就把半边天都烧亮了,想不惹人注意都难。而位列队伍最中央,稍有突前的阿布·阿拔斯·萨法赫就更加醒目。
大食军队深陷重围之中,被三面夹击,心气早为所夺,如今又看到主帅被擒,哪里还有勇气再战,纷纷放下手中兵器,跪地候缚。
五千军马如同一条游动的火龙,所到之处,大食军队望风而降。五千人马之后,则另跟有一军,人数过万,负责清缴武器,看押俘虏。
不一会儿,这五千人马就与唐军突在最前的李嗣业所部遥遥相望。在这片区域之内的大食军队,看到阿布·阿拔斯·萨法赫被缚于马上,都快哭了。
当然,他们并非是因为对阿布·阿拔斯·萨法赫的忠心,而是因为特么地终于可以投降了。
李嗣业简直就是一个杀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断尸遍地,早已经把这群大食军人杀得胆寒。
李嗣业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走出的恶魔,见兵戈渐止,抹了一把满脸的鲜血,朗声道:“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哈姆西克见发话之人,身形壮硕,膀大腰圆,如同金刚临世,所骑虽是大宛宝马,但在他的胯下,却如同初生马驹,再看他手中那两米多长的恐怖陌刀,心中已有猜测。
当下他就用纯正的汉语道:“在下哈姆西克,乃一无名小卒,奉大帅之命,前来救援龟兹!敢问足下可是李副使当面?”
李嗣业见对方一语道破自己身份,也不敢托大,拱手大喝道:“不敢,正是在下,敢问将军口中的大帅尊讳?”
哈姆西克同样拱手道:“我家大帅乃是大食人氏,说出来副使也未必认识,将军只要知道,我等并非敌人,也就够了。”
李嗣业见对方不肯明言,也不再追问,这时就听见哈姆西克又道:“我家大帅让末将转告将军,现下光线晦暗,为免双方发生误会,便以此为界,双方各自收缴兵器物资,收押俘虏,而后将军请带兵回城,我等亦退后二十里,一切事情待天明后再行商议,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如果说大食军队是一匹狼,那么眼下这支神秘的军队就是一头猛虎,对方能够如此克制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至于物资、武器和俘虏则都是其次了。
当下李嗣业就道:“大善,便依你家大帅之言。”
两军各自清扫战场,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卫易这边首先结束了清扫,也没有再通知李嗣业,直接就整军开拔。
封常清和李嗣业都很意外,没想到对方行事竟然如此果决,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