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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众人就听到谢轩又道:“你刚刚受刑,现下只怕无法开口,便给你几日时间好好考虑清楚。若是届时依然不肯实言,百般推诿,我便只能杀了你。”
玄宗闻言,目中顿时精光一闪。事实上,那阴柔青年脸上的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但是远还没有达到无法说话的地步。谢轩此举,分明是故意为之。
阴柔青年未曾开口,远比开口招认,更加有杀伤力,更能勾动人心。他相信,这个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整个京师。届时,不光是今日在场的群臣,更多的官员会逐渐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让长歌门和浩气盟抓到把柄。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将此人押下去,严加看管。今日便道这里,群臣散去,皇甫惟明、高仙芝、谢轩留下。”
回到自己的卧房,李林甫双眉紧锁。那阴柔青年与他曾经有一面之缘,倘若真个招供,他自然是首当其冲。最关键的是,他直到此时,还无法确定隐元会是否已经得到了他被擒获的消息。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三位武道大宗师不太可能会被一网成擒,但是,此次却是由剑圣裴旻亲自出手。如果再加上一旁有吴百川掠阵,那么,结果就很难说了。
念及于此,李林甫来到桌案之前,立刻修书一封,将那阴柔青年被擒一事,尽皆详述其中。
做好这一切之后,李林甫对着身后的黑暗处喊道:“出来!”
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李林甫身前:“恩相有何吩咐?”
李林甫道:“偷偷摸出洛阳城,星夜送往长安!”
这个阴柔青年的身份,非比寻常,身上背负着很多秘密。李林甫相信,隐元会知道此事之后,绝不可能任由他落在朝廷手中,必定会想方设法救援或是斩草除根。
京师离洛阳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从时间上来说,得到对方的回复应当是足够了。
万一到时候,对方没有回应,他也就只能先动手了。
而几乎是在同时,长安城中的一处官邸之内。黑色的帷幕之后,香烟袅袅,一男子脸遮面具,藏于黑暗之中,将手中的书信,凑到火烛之前,缓缓点燃,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这么说来,三弟已经落到了朝廷手中?”
身前一白发老者躬身道:“宗主算无遗策,正是如此!”
那男子开口道:“毕竟是同胞血亲,我终究是不忍亲自下手,只是这些年来,他在南诏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过了,交于李林甫出手,倒也不错。”
那老人自然是不敢回应他的家事,闻言只是低头垂目,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就听到那男子又道:“我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那老人躬身道:“昏君依旧是整日欢饮嬉戏,耽于女色,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那人皱眉道:“消息可靠吗?”
老人道:“消息的来源,乃是昏君身前的太监,不会有错。”
那人沉吟道:“这却是奇怪了。谢轩此举必定是要以昏君和江淮之粮为诱饵,迫得河东出兵,而后趁机谋夺河东之地。我原以为这样大胆的计划,必定是已经得到了昏君的认可。这样一来的话,昏君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便很值得怀疑了。然而若是按你所说,昏君似乎对这一切并不知情。那这谢轩的胆子,为免也太大了。”
老人顿时悚然一惊道:“宗主既然已经识破谢轩的计策,为何不给安禄山提点?”
那人笑道:“为何要提点,若是不能将这胡子打得痛了,他又如何会听我指使?”
老人皱眉道:“河东之地若失,安禄山即便是起兵了,也远达不到宗主预期的效果,这。。。”
那人叹气道:“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谁让我等遇到了这样一个劲敌?现下南诏乱局未定,还没有到出兵的时机,便只能忍一忍了。好在安禄山在范阳、平卢二镇经营日久,只要让朝廷不能倾力而出,暂时就拿他没有办法。”
老人道:“宗主的意思是?”
“让南诏和吐蕃的军马也可以动一动了!”
“是!”
老人走后,那人站起身子,身量倒也颇为雄阔,他升了一个懒腰,嘴里喃喃道:“谢轩,王逸之,我早就知道,你二人会是我一生的对手。可惜,可惜了!”
两日后,镇守河东的安守忠,接到了自洛阳传出的消息。身为安禄山手下有数的大将,安守忠顿时便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
于是,安守忠放下河东的防务,仅带百骑,直奔安禄山的老巢而去。
范阳节度使府中,安禄山听完安守忠的叙述,也是两眼放光。他虽然没有什么军事才能,却也知道玄宗对于大唐的意义。在如今储君之位没有着落的情况下,倘若能够在战场之上击杀玄宗,长安只怕立时便要陷入内乱。届时,他再挥军南下,天下几可说一战可定。
事实上,尽管很多人都在说安禄山欲反,他也确实与隐元会相互勾结,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的反意一直以来都不算如何强烈。
一来,玄宗一直以来,对他都相当不错,但有所求,尽皆答允,让他在内心之中,对于这个世人唾骂的昏君,多少都有一丝好感,不愿叛离;二来,则是因为他的心中很清楚,范阳三镇虽然兵强马壮,但是驻地边军与之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相较于全国来说,他的兵力反而是落入绝对的劣势。三来,则是因为有隐元会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绝不会相信隐元会所谓的蹩脚的理由,一旦他起兵反唐,却又得不到周边国家呼应的话,最终的结局,他只能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然而,自从去岁他进京献捷之后,玄宗对待他的态度却是急转直下。不但没有得到任何的赏赐,反而被玄宗讹去了数万匹战马。其后,在与契丹等国开战时,玄宗也没有调拨一粒粮食给自己。
如今范阳三镇的粮食,几乎已经告罄,如果再得不到江淮的粮食,他就只能将范阳三镇的命脉交到隐元会的手中,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胡人本就不是念恩图报的人,玄宗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地激怒了安禄山这等饿狼。
而自洛阳传出的玄宗将亲上战场的消息,更是极大地刺激了她那颗本已膨胀的野心。
安禄山环视座下,开口道:“我欲尽起三镇大军杀灭昏君,攻取洛阳,诸君以为如何?”
蔡希德拱手道:“将军,末将愿领本部人马为先锋,取昏君项上人头,献于将军座前。”
安守忠不悦道:“蔡将军此言差矣,范阳、洛阳相距千里之遥,自范阳发兵,到得洛阳得到何时,而且极易走露消息。只怕蔡将军大军到达洛阳之时,昏君早已经缩回兴庆宫里去了,岂非是贻误战机,白白错过了这等天赐的良机?依末将看,还是由我河东出兵为妥!”
蔡希德顿时怒道:“你河东距离洛阳,也未免能近到哪里去!况且如今龙武、羽林二军已经堵住了你的出口,你又如何能杀奔到洛阳?”
安守忠冷笑道:“龙武、羽林二军号称天下精锐部队其实难负,一群没有上过战场的娃娃,吾视之为土鸡瓦犬,一战可下!”
蔡希德啐道:“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倘若不能取回昏君首级,汝可敢以自家人头奉上?”
安守忠拍案而起道:“有何不敢?”
这时,坐在左前方的史思明沉声喝道:“够了,尔等在将军面前怎敢如此放肆?”
史思明素来极有威信,又向与安禄山交好,两人见他发火,皆是不敢再有造次,彼此怒视一眼,愤愤不平地坐了下去。
这时,史思明开口问道:“安将军,你来之前,朔方、河西两镇军队可有动静?”
安守忠拱手道:“一切正常,未有!”
史思明皱眉道:“这便奇怪了。按理来说,将军既然已经失去了昏君的信任,江淮之粮又与范阳三镇有关,昏君怎会对我等没有防备?”
安禄山疑惑道:“龙武、羽林二军不是已经在河东边界布防?”
史思明道:“那范阳、平卢之兵呢?怎么也应当对二镇兵力加以钳制!”
这时,安守忠道:“或许末将知道原因。”说完这话,安守忠便将玄宗在洛阳对于李晟的斥责对众人复述了一遍。
众人的脸色立时便变得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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