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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全诗作完,众人几乎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这么短的时间,竟能写下篇幅如此之长的华彩诗篇,当真是世所罕见,独领风骚。
杨玉环缓步走到屏风面前,将山寨版《长恨歌》从头至尾,反复诵读了几遍,见行句之间将自己夸赞地天上少有,人间绝无,不由地心中更是欢喜,轻启朱唇道:“世人皆言幼安但有诗作,必为精品,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我甚是喜欢,只不知必诗可有名字?”
谢轩躬身道:“急切之间,尚未得名,然在下以为,既是赠于贵妃殿下,不如就由殿下亲笔题名,岂不美哉?”
杨玉环笑道:“此议甚妙,我欲将其带回兴庆宫,让陛下题名,不知子璇妹妹能否割爱?”
王子璇淡笑道:“区区屏风,能得殿下垂青,何谈割爱二字?”
陈玄礼见杨玉环胡闹得差不多了,看向谢轩,指了指那些死士的尸体:“幼安为何姗姗来迟?”
谢轩躬身道:“京兆府数百不良围府拿人,若非建宁王解围,在下此时只怕已被带到京兆府问话。”
陈玄礼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谢轩道:“说是新平公主遇刺,公主府护卫听出刺客用的是浩气盟的切口,是以派差役擒拿,末学估计浩气盟应该也被京兆府围了!”
陈玄礼闻言看向风不羁:“可有此事?”
风不羁拱手道:“确是如此!”
陈玄礼眼神冷冷扫过郑源:“此事你作何解释?”
郑源道:“在下只是奉命行事,确不知情。不过以下官忖之,浩气、长歌与谢幼安三者,同气连枝,府尹有此安排,也并无不妥之处!”
郑源说得倒也在理,况且京兆府尹鲜于仲通,乃是杨国忠的人。杨国忠权倾朝野,从妹又深得圣宠,在陈玄礼看来,鲜于仲通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去攀附新平公主。
不想,这时谢轩却突然开口道:“郑少尹说得句句在理,若是没有这些武道宗师的死士,连在下都差点被说服了。不过数月前的夜袭,在下仍是历历在目,至今思之,仍不免为之战栗胆寒啊!”
陈玄礼闻言,顿时双眼精光一闪,他如何还听不出来,谢轩这是在提醒自己,今日之事与数月之前的夜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这时,就听到谢轩又道:“京兆府、寿王府在山门点火,数十死士在长歌门内取栗,这世间哪有这等凑巧之事?若说三者之间没有勾结,只怕便是黄毛稚子都不会相信。”
陈玄礼看向郑源冷然道:“郑少尹请释我等之疑!”
郑源此刻当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在下确是奉命行事,大将军既已着人去请府尹,届时一问自明。”
谢轩冷笑道:“郑少尹果然是好算计,只怕现下郑少尹的同伴,已去截杀鲜于府尹,届时正好来个死无对证,是也不是?”
郑源闻言,脑海中却哄地一声炸开了:“是了,宗主算无遗策,定然还没有放弃我。大唐向来据法办事,届时只要来个死无对证,谁也拿自己没有办法。待得事情平静,诸人遗忘,只要宗主在背后帮助疏通关系,以自己的资历,这京兆府尹的宝座就是囊中之物。而这对于宗主的千秋大计,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他立时便装出悲壮的神情:“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幼安何必咄咄逼人,以话相欺,大将军若是不信在下,尽管将我斩首便是。”
谢轩冷笑一声:“会让你死个明白!”说完这话,谢轩走到陈玄礼面前,“大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玄礼闻言一愣,但是转瞬就意识到谢轩必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对他说。
两人走入琅琊阁内,谢轩在陈玄礼耳边轻声低语,随着谈话的深入,陈玄礼的面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待得谢轩把话说完,陈玄礼一脸震惊地看向谢轩:“此事当真?”
谢轩道:“大将军莫非真以为在下是那等不知轻重之人吗?若非如此,在下只管拒婚便是,又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事实上,陈玄礼本就对谢轩的话信了九分,闻听此言,立马站起身来。
谢轩急忙将他拦住:“大将军何往?”
陈玄礼道:“自是进宫禀明圣人,由他老人家决断!”
谢轩摆手道:“不可,圣人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会宣诏几位王爷进宫问话。几位王爷同时进宫,动静非小,必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而且现在我们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在此状之下,几位王爷若是有了准备,再想让他们俯首认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恐怕还没有审理出来什么结果,名单上的人早已经跑光了,隐藏在暗处的钉子就更是无从查起!”
陈玄礼停下脚步,沉吟道:“依幼安之见,该当如何?”
谢轩道:“大将军可以缉贼之名,令监门卫立时关闭长安各门,加强巡守;而后令金吾卫荡清街道,关闭各坊坊门,佯装搜寻贼人,以慢敌心;再令羽林军,披甲持戈待命,同时以一心腹之人,统领浩气、长歌精锐,蛰伏待命,以备不需;其后,我与逸之、子璇随大将军进宫面圣,先禀新平公主遇刺一事,宣新平公主与寿王进宫对质,我自有方法,让二人露出马脚;只要二人露出破绽,陛下必定下诏擒拿逆党,届时羽林军早有准备,大将军只需一声令下,逆党一举可擒。”
陈玄礼沉吟道:“幼安果真有办法让二人露出马脚?”
谢轩笑道:“大将军放心,只要二人不知是因谋逆之事被召,全无防备之下,我必定让二人自承其罪!”
第66章 反击 二()
兴庆宫南熏殿,玄宗看着软榻上身受重伤的新平公主,眼神复杂。
事实上,早在几日前浩气盟放出其毒杀裴竑的消息之时,玄宗便认定此事绝不只是谣传而已。若非是有十足的把握,浩气盟和谢轩又怎么会甘冒其险?至于今日所谓的刺杀,在玄宗看来,就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自汉有驸马都尉以来,公主杀夫还从未有过,这真是开千古未有之丑事。玄宗虽然气恼,但原本的打算是搁置下来,冷处理,却没有想到新平公主这个蠢材,竟然弄出了遇刺这样的苦肉计,如今事情闹到了自己面前,他便是想装糊涂也不可能了。
玄宗原本是打算对其处以重责的,但是如今看到了新平公主这般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忍。他到底是年老了,年轻时的那种杀伐果断早已不见,新平公主虽然犯下大错,但是毕竟是他最为钟爱的女儿啊!
念及于此,玄宗开口道:“我只问你,裴竑是否真的死于你手?”
新平公主闻言,直接承认道:“是!”
尽管早知如此,但是当玄宗听到新平公主亲口承认杀夫之后,仍是怒火上涌,猛拍桌案,怒吼道:“畜生,你好大的胆子。”而后,他稍稍平息怒火,又开口道,“裴竑乃汝夫婿,自古以来,夫为妻纲,纵是其再有过错,你也不应毒杀丈夫,到底是何缘故,从实道来!”
闻听此语,王逸之顿时嘴角一瞥,这才哪到哪,就给裴竑安了一顶有错的帽子,这新平公主果然是亲生的!
这时,就听新平公主悲声道:“儿自幼承欢阿耶膝下,受阿耶教诲,若非事出有因,又怎会做出这等触犯国法,有违妇道之事?那裴竑,刚与儿成婚之时,倒也算是恩爱,但自从儿怀了孩子之后,便终日在外沾花惹草,屡劝不听,到得后来,更是将妓馆女子带回府中行苟且之事。。。”
听到这里玄宗哪还能忍住:“此事当真?”
新平公主抽泣道:“此事阖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阿耶一问即知。”
玄宗闻言满脸怒色:“你继续说。”
新平公主继续道:“儿虽是苦闷不已,但一来此事涉及皇家颜面,二来也为腹中孩儿着想,心道,只要我好生相劝,精诚所至,未必不能令铁树开花,浪子回头。却不想那裴竑却说我坏他前程,对我本无爱意,乃是迫于陛下赐婚,不得已就范。还说,还说。。。”
玄宗怒道:“还说什么?”
新平公主大哭道:“裴竑还说,他家为河东大族,本应在五姓七望之列,却被我太原李氏以皇权相压,硬是挤出了天下豪门望族的行列。还说,我太原李氏乃是胡汉杂交,不配。。。”
“够了!”玄宗站起身来,眼中凶光迸射,“此贼该杀,此贼该杀,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血脉出身,门第高低,终唐一朝,都是李唐皇室心中永远的疙瘩,玄宗听了新平公主的话,有此反应完全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谢轩与王逸之对视一眼,这就反转了?他们考虑到了新平公主各种各样的说辞,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拿太原李氏的血脉出身说事。
“陈玄礼!”
陈玄礼抱拳躬身,却不待玄宗发话就开口道:“陛下不必开口,恕臣不能奉命!”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陈玄礼敢如此对玄宗说话了!
就连玄宗也是一愣:“何也?”
陈玄礼道:“此乃公主一面之辞,未必属实,况且即使是裴竑真的说了此话,也是他一人有罪,不可祸及整个河东裴氏,还请陛下三思!”
玄宗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实际上他具备了一个明君应该有的所有特质,听了陈玄礼的话,他一冷静下来,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裴竑乃是他亲自为新平公主所选的夫婿,谈吐恢宏,举止有度,人品相貌皆为一时之选,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年之内,变成这般模样?至于口吐乖戾之言,就更不可能,裴氏的目的是为了和皇室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便只是为了家族,裴竑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玄宗此时在心中,虽然已经想通了这些关节,但是,他并不打算说出。在他看来,裴竑已死,不可挽回,而新平公主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等若是已经遭�